回到我的“小監獄”,盯着天花板,看着那個黃色的小燈泡。
我上次快要死了的時候,房間裏也有個這樣的小燈泡。真是風水輪流轉,轉了一圈我還是躲不過。
Kevin不可能辦到的,我的計劃失敗了。也好,反正我這些年來害過人也殺過人,手上已經不乾淨了,該死了。
或許等到他們來殺我的時候,我再垂死掙扎一下,我現在的身手是以前不能比的,說不定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機會可以逃脫。
算了,我也不想再做這些無用的掙扎了,我就算逃了又怎樣,還不是一副行屍走肉,還不如早死早投胎,開始我的新生活----如果真的可以投胎的話。
下次投胎一定要投好,可不能再投到這些奇奇怪怪的科學家的家庭中。
這麼想着,我漸漸睡了過去。
這幾天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Kevin也沒有消息,要不是成功出去了,就是被處理了。我覺得是後一種。
就像暴風雨前壓抑的沉靜一樣,空氣中充滿了殺氣。
我已經完全沒了時間觀念,只能根據他們送飯的品種和時間來確定是早上、下午還是晚上。
所以有一天晚上,當我正準備睡覺時,聽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感覺有誰在打架。沒過一會兒,門就被一個陌生人急匆匆地打開了。
“快跟我走。”那分明是丁憲的聲音。Kevin成功了!
他拉起我就向外衝去。經過我的高強度訓練,跑步對於我來說也只是小事一樁了。他帶着我跳上車,直奔停機坪,周圍的樹和一座座房子迅速地從車窗外閃過,等到明天,這個島上所有的人都會被逮捕,永遠地離開這座島。我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在夜空中的星光下,一架直升機整裝待發。
在我們正準備上飛機的時候,橫肉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丁憲!”
我和丁憲轉過頭,只見橫肉穿着風衣,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站着。
飛機的噪音很大,橫肉在說這些什麼,我根本聽不清楚,我試圖看他的嘴形,可是飛機的燈光照不到橫肉,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臉。
在我身後護着我的丁憲對着他喊到:“我也很在乎這家公司,但是我更在乎她!”
我看不見橫肉的表情,只能看見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追上來,而是默默地轉身走了。
“快上去吧。”丁憲催促着我。
我抬頭望瞭望飛機,隱隱約約看見Kevin坐在駕駛室裏。
丁憲突然笑了一聲:“Kevin這傢伙居然還會開飛機。”
離開的過程很順利,順利地都有點不正常,底下的小島一片寧靜。
丁憲喘着氣,笑道:“幸好有這張面具,那一羣臥底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不正常了,估計今天就要行動了。這幾天和Kevin一起都帶着面具,順便把財產也轉移到了兩個假身份下。聶昕,你終於可以做回寇子弦了。出去以後,我帶你去抓石頭,Kevin會幫你配好解藥的。”
我並沒有因爲要出去了感到高興什麼的。我只是看看窗外黑色的天空,覺得有點像我快死的時候看到的那片黑色的虛無,只是,這天上有星星啊。
當出去,用假身份在一家酒店住下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了。
丁憲拿出新買的手機,刷了刷**,突然笑了一聲,將手機遞給我們看。
上面的標題是:毫無人性的實驗----松鈴公司的巨大黑幕下面是一張橫肉被捕的照片,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裏波瀾不驚。
“按時間來看,超不過一個月,他的藥物副作用就會把他殺死了。”Kevin在一旁說到,“只是...其他那些無辜的人們,我也沒辦法救了。”他揉揉自己的眉頭,道:“我困了,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說完就打着哈欠走了。
他剛關上門,丁憲就一把將我拽過去,他的吻鋪天蓋地的襲來,直到我那窒息的感覺再次出現時他才放開了。
“所以,你有什麼計劃呢?”他看起來很高興。
“我想...去看看我的親生父母。”我想漸漸這兩個我一切悲劇的來源。
他沉思了一會兒,道:“也行,他們研究石頭那麼長時間了,留那麼一瓶兩瓶的石頭汁液也說不定,還省得我去抓了。”
“嗯。”我對他做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不過現在,你應該好好感謝我。”他又一臉壞笑地吻了過來。
第二天,我們三個人訂了當天去美國的機票。Kevin說他還記得他們的地址,希望他們還住在那裏。
來到一棟很簡單的房子前,Kevin停了下來,說這就是。
我走上去,敲了敲門,他們兩個跟在我身後。
開門的是一個老人,頭髮花白,戴着眼鏡,他的眼睛看起來很深邃。他疑惑地看看我,又看到了我身後的Kevin.
“Kevin!”那老人很驚喜地叫道,“老婆子!快來看!Kevin回來了!”
他立刻把我們讓了進去,眼睛裏全是Kevin。這...主角搞錯了吧?
這位就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的生父嗎?
一個老太太急匆匆地從樓上下來,頭髮也是花白的。看見了Kevin,驚喜地走了過來,互相擁抱着。
他們敘舊敘了半個小時,纔想起來還有我i和丁憲兩個人像傻子一樣地站在那。
“呃...這兩位是...”老人---不,我的生父----我拒絕叫他父親,指着我們兩個疑惑地問Kevin。
Kevin又做出了標誌性動作----撓頭。
“那個女孩、她、她是...”
“我是您的女兒。”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了Kevin的結巴,將丁憲往我旁邊拉了拉,“這是我的未婚夫。”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丁憲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我對他所有的不抗拒,只是因爲我還用得着他而已。他知道是利用,還是義無反顧地固執地想要暖化我。
當然,動作最大的還是對面的兩個人:“什、什麼?Kevin,這、這究竟是...”
Kevin點點頭,說:“這確實是您的親生女兒,將近二十年前被Martin帶走的。”
兩個老人的目光中充斥着各種情感----驚喜、懷疑、自責、悲傷、憤怒......
我的生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你...你真的是....”
我依然面無表情地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的女兒!”她突然爆發了,旁邊我的生父也控制不住,坐在沙發上大哭起來。
我的生母緊緊地抱着我:“是我們不好啊,都是我們利慾薰心害了你啊...我的女兒,媽媽以爲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你了,我和你爸爸經常對着你僅有的幾張照片發呆啊...你的生日,我們都記得,每年我們都會給你的房間裏放一個洋娃娃,那是給你的禮物啊....不要恨我們,女兒,千萬不要啊...”
她和我的生父突然覺得不對勁,因爲我一直在冷冷地看着他們。
“放心,我不恨你們。因爲我不會。”我依然冷冷地說到。
我的生母錯愕地鬆開了我:“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Kevin在一旁說到:“說來話長了,咱們坐下說吧。”其實有的時候,看一個歪果仁這麼流利地說中文的各種成語俗語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們坐了下來,丁憲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而Kevin則重點說了我被下的藥的事情。
而我就跟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默默地聽着。
“這樣啊...”我的生父摸着下巴說到,“那解藥有沒有研究出來?”
Kevin點點頭,說:“現在我的手頭就有解藥的配方,材料不是很難找。只是,還缺石頭的那種特殊的汁液。”
“哦?”我的生母說,“可是...我們手頭上的那些汁液已經被我們毀了,我們不想再沾染這件事情了。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聽到他們並沒有解藥,我就有點想走。最後硬是堅持到了很晚聽他們的絮絮叨叨,什麼真是漂亮啊(2333)都有未婚夫了啊多麼多麼想我啊.....
他們還幫Kevin找到了一個當教師的工作,說他這麼優秀,過不了幾天就會成爲最帥氣最年輕的教授了。
在我的堅持下,我和丁憲住到了外面的酒店裏。生母很想讓我能跟她睡一晚,被我拒絕了。在我的心裏,只有一個母親,一個父親。他們雖然沒這麼聰明又有錢,但他們給了我最無私的愛,沒有人在我心中的位置可以高過他們。
丁憲再次壞笑地說到:“別擔心,我帶你去抓石頭,只不過你應該犒勞一下....”
他還沒說完,就被我踹開了。
“我睡地板上,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