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再次啓程已是兩天以後的事情,顧媽媽已經康復,馬車載着足夠供應到洛城的水開始上路,孟玉哲與韓梓洛離開結伴離開,倒是把嫣兒拜託給夕嵐代爲照顧。
“姐姐,你爲什麼身上會香香的呢?爲什麼那隻小貓會很怕我,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在嫣兒問了無數個問題之後,夕嵐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頓時有些不明白當時自己怎麼就點頭答應了韓梓洛,帶她回蘇府,等韓梓洛回來時再接走她。
“好了,嫣兒,口渴不?這裏有備了酸梅湯哦,很好喝的。”一說到酸梅湯,嫣兒果然岔開話題,兩眼盯着夕嵐手中的酸梅湯,目不斜視,舌頭時不時地舔着嘴脣,一副小饞貓的模樣。
青荷短時間內儼然成了嫣兒的丫鬟,處處照看着她,沒一會,嫣兒的注意力都被酸梅湯吸引住了,青荷在一旁伺候着,而夕嵐則靜靜地坐着馬車內,雙手支着下巴,思緒早就神遊在外。
回到洛城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原本半個月的路程,竟因着迷路和乾旱走了將近一個月,一路顛簸而來的夕嵐,只覺得這一個月漫長得像是一輩子。
這一個月裏,有迷路時的恐慌,有大旱缺水時的無助,有孤單一人時的無奈,雖然那些都已成了過去式,可對夕嵐而言,那些都確確實實的存在過,現在想想,亦是有些後怕,
馬車不知何時停下來了,夕嵐有些愣了愣,正準備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而馬車外想起一道平穩但有些虛弱地說話聲,“小姐,到家了!”
打開馬車車門,顧媽媽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顧秋立於顧媽媽身後,自從顧媽媽身子不適後,夕嵐特許顧秋在顧媽媽身邊照顧,因而後面一路,伺候夕嵐的都是青蘿和青荷,偶爾木玉也會搭把手,不過因着木玉並不是很熟悉夕嵐的習慣,平日裏,她倒是不常在夕嵐身邊待着,唯有青荷忙着照看嫣兒離不開,而夕嵐身邊又需要人的時候,木玉纔會出現。
仰視着門楣上金光閃閃的“蘇府”二字時,夕嵐只覺得極爲陌生,而府門口兩側的石獅子冷冷地蹲坐在那,絲毫感覺不到一點人氣,這讓夕嵐有點點退縮,這就是所謂的家麼?未來一直住下去的地方?
“嘎吱”一聲,厚重的朱漆大門已經打開,緊接着裏邊走出十來號人,那些面孔中,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有冷眼旁觀的,有好奇打量的,而夕嵐看到那些人,只是淺淺一笑,朝着陳氏道,“娘,我回來了。”
陳氏手裏緊緊拽着帕子,壓制住自己內心的興奮,蓮步輕移地朝夕嵐走過來,笑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說着,孩子,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這一路可喫了不少苦頭吧。
遭遇百年難遇的大旱,陳氏當初心底就極爲慌張,不是擔心府裏哪天斷水了,也不會擔心因大旱局勢混亂而導致店鋪生意不好,而是想着小女那麼點小,竟然遇到這些事,且原本該到洛城了,可他們的人影都看不到,還斷了聯繫,好不容易聯繫上,卻得知是迷路了,在荒郊野外過了好幾日,想着夜宿荒野之中,陳氏一陣陣揪心的疼,整日眉頭不展,可在蘇老太爺跟前,還得展顏歡笑,周旋於妯娌之間。
“娘,我挺好的,就是挺想你。”夕嵐這話倒是實話,在程府的那段日子,林氏倒是待她極好,可總覺得再好也好不過孃親,那畢竟是別人的娘,而好不容易回來,路上卻是一波三折,其中的苦楚旁人怕也未必能想象得到。
“你這孩子,這不是回來了嗎。”陳氏一聽這話,更是一陣心疼,想擁着夕嵐在懷,不過想着還有其他人在場,若落淚了,倒生生讓他們笑話一場,也就便忍着。
在一旁的程瑾瑜看着這親人相逢卻明顯有些失落的場景,不免有些自責,若非自己安排不夠妥當,細緻,也不至於路線是錯了都沒有發現,走錯了道,還迷路,喫了苦頭不說,竟生生耽誤了十多天的路程,因而走到陳氏跟前,滿臉歉意地開口道,“讓小嵐妹妹這時候才與伯母相見,是瑾瑜的錯,若不是走岔了道,早該到洛城了。”
“回來了就是好的,你也別自責。”陳氏笑着看了看程瑾瑜,沒有半分的責備之意,吩咐下人帶程瑾瑜下去休息,拉着夕嵐往人多的地方走。
夕嵐明白,這是一個過程,認親的過程。
“這就是七小姐吧,瞧這水靈靈的模樣,回頭長大了,還不知迷了多少青年才俊的雙眼去,回頭也不知哪個少爺公子有福,能娶了七小姐。”這話明面上似乎是在誇獎夕嵐,可隱約間卻有幾分嘲諷,這讓夕嵐有些詫異。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三十的年輕婦人,穿金戴銀,倒是極爲富貴,長得倒也不錯,是個美人,想來年輕的時候也是俏佳人一個,不過眉眼間卻是有幾分刻薄,看向夕嵐時,雙眯着的眼讓夕嵐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直覺這人不好想與。
站在那美婦跟前的華貴婦人側身瞪了她一眼,冷眼開口道,“趙姨娘,這說話可得注意點,七姑娘這纔多點大,什麼公子不公子,少爺不少爺的,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有些混話可別污了姑娘們的耳朵,把她們給帶壞了。”
“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瞧着七姑娘模樣好,才說了幾句心裏話,長得好就是討人喜,不然,要是長壞了,破相了,我也沒什麼話去誇,姐姐你說對不對。”趙姨娘說完,眼光隨意瞟了一眼站在婦人旁邊的年輕小姐身上,身材高挑,斜劉海遮住大半個額頭,而她這一打量,那小姐有些不自主地用手撫了撫額頭,嘴脣緊緊抿着,低着眉眼,顯得極爲委屈。
這一幕落在華貴婦人眼底,頓時慍怒,想着這不是暗言諷刺自己女兒因摔傷,額頭留了一個疤痕麼,“趙姨娘,你這是什麼口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