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進去!!”易想北直接甩開了連驍的手,突然大笑起來,“我爲什麼要進去?是不是你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我不怕丟人!反正丟人現眼的事我都幹多了!!再丟人的事我都不怕!!”
“易想北,跟我進去。”狗仔的閃光燈拍個不停,連驍一字一句的說。
“我說了我不進去!!我進去做什麼?看你們恩愛還是看你們苟合禾”
一掌摑過去,憤怒燃燒之下,沒有留情,易想北被力道一摑,腳下踉蹌,重重的朝着臺階上的護欄撞過去,鐵花搖動了幾下,她痛得雙腿發軟,整個身子順着鐵花跌落的跪在臺階上妲。
“這是你第二次煽我耳光”
清清冷冷的聲音,細若蚊蠅,她的話找回了連驍的理智,她軟軟的靠着鐵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第一次打她耳光的記憶浮現,慌亂和恐懼浮上心頭,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想要捧起她的臉,北北卻拼了所有的力氣打掉他的雙手
他驚懼哄着:“乖,聽話讓讓我看看你的耳朵”
“走走開”一手支着身後的鐵花,揹着他緩緩的站起來,小小的顫着,不僅是肩膀,她整個人都是有氣無力的微抖着,他想去扶她,北北卻移了步子,扶着鐵花一步步的向下走。
一手抓住小腕,凝着她的背影。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想要緊握,奈何使不出力氣,她稍稍的用力扯了一下,他原本握她的手腕的大掌,陡然就落下。
他木然的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難以置信自己就那麼輕而易舉的被她掙開了。
再心亂如麻的去捉,只捉到了滿手的空氣
“乖喉嚨哽嚥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那麼的雙腿像生了根似的,眼睜睜的看她撥開狗仔,一步一步的離開。
狄司嚴聽到動靜出來,看到經過他門前的北北,立刻對連驍使了個眼色,快步下了臺階,拉住了北北,將她帶到自己的家裏。
連驍才稍稍的寬了心,沉默着,卻也僵硬的如同石化的塑像一般,木然的站着,看着狄司嚴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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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驍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菸,滿地都是菸頭,他給狄司嚴通了電話,讓醫生去看看,耳朵她的耳朵不能再有事了。
狄司嚴那邊也回話了,沒事,耳朵聽得見,沒有流血,就是人很消沉。
他知道,也很清楚,自己不該這樣做的。他並非經不起誘惑,而是激情褪去以後,對她的精神需求遠遠超過了生理需求。所以,他允許她瞎鬧,就是想要保持着激情,只是,還是快沒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種事都變成了強迫自己去做的行爲,爲了的就是不想讓她發現,自己的激情在一點點的消失
他想要守着她,這一點毋庸置疑。可他也許刺激,需要新鮮感,不然的話,也許某一天她的撒嬌在他的眼裏都會變成一種厭倦。到時候,他還會不會要她?
答案是未知的。
連驍並不想答案變成否定。
香菸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陰暗的屋子沒有開燈。他的情|婦早走了,傭人也躲進了自己的房間裏,一個人空寂寂的。
應該要早點和她結婚的。該給的他應該一早就給了。她今天會來,應該也是不安吧?是啊,躲到巴黎二十來天,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如果不是當初爲了連陽和她鬧得太厲害,或許事情不會加速到現在的地步。就算是該來的,也會拖延幾年。他哄好了她,哄得她死心塌地了,結果,他開始倦了
不是可笑麼?
她真的說對了,她不喜歡他的時候他當她是個寶,她喜歡他了他卻開始當她是根草。
寂靜的夜下,電話的鈴聲刺破了他的沉陷的思緒。慢悠悠的拿起聽筒,狄司嚴的聲音焦急的出來:“哥,北北好像不太對,痛得滿頭大汗,你門口是狗仔,我先送她去醫院,你想辦法甩掉狗仔。”
“不對!!什麼不對!!你給我說清楚!!”他臉色發白,甚至直接將燃燒的菸頭捏進手心裏都沒有發現。
“現在說不清楚,她很痛,我到了醫院給你電話!”
狄司嚴立刻掛掉了電話,連驍二話不說的拉開門就要出去,閃光燈照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卻也勉強看到,一輛車停在狄司嚴的門口,幾個保鏢推開了狗仔,狄司嚴抱了一團裹着的東西上了車!
連驍擠不出去,只好退了回來,吩咐了保鏢攆人,把車開到了門口,一邊給狄司嚴電話問那家醫院,一邊着急的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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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驍趕來的時候,易想北正在手術室,他整個人都懵了,眼睛發紅的!二話不說的就要上前踹門,狄司嚴見狀趕緊拉着他:“哥,你冷靜一下!!你現在發瘋只會打擾到醫生搶救她!”
“怎麼回事!!?”眼睛充血的揪着狄司嚴的衣領,將他推在牆壁上擰着,“我他媽的不是讓你叫醫生好好的檢查嗎!!?怎麼會手術!!爲什麼會手術!!!你他媽的這樣幫我照看人的!!”
狄司嚴也惱火了,掙開他的手,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臉頰上:“你他媽的別跟個瘋狗似的亂咬人!!”
連驍被打得退了一步,下意識的抓住狄司嚴的手腕:“怎麼回事?啊?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手術”
他全身血液都冷了,腦子裏一片混亂,另一隻手抓着自己的頭髮,突然就狠扯起來,心底的絞痛,像是淬着的毒的匕首戳進血熱的肉裏,那一刻所有的過去的前塵往事都鋪天蓋地的傾到而來,連他自己都恍惚,修長的身子靠着牆壁,甚至沒有抬頭看狄司嚴一眼。
狄司嚴盯着他看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了:“半夜裏,傭人說聽到她哼”
連驍木然的抬頭看他。
“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痛得縮成一團了牀上很多血”
木然的抬起自己的右手,這一次他又把她哪裏給打傷了
“哥北北懷孕了。醫生檢查的時候,不知道她懷孕了”
那一刻的天旋地轉,連驍直接載着坐到地上,渾身僵硬的抱着自己的腦袋,揪扯着頭髮。他到底幹了些什麼事!!激情沒有了又如何?沒有就沒有了,什麼事還能比她更重要!!!
你來找我,是要告訴我這件事對不對?我都幹了什麼!?我都幹了什麼!!連驍,你該死!!不是疼着她嗎?不是想過一輩子就和她在一起嗎?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了他想要的孩子都有了而自己卻給開開心心來找他的她一個巴掌狄司嚴說那麼多血,宋老先生說過斷子絕孫呵呵呵呵,我是在親手親手扼殺我的生命
“醫生怎麼說?”
“現在還不知道。”
沒多久,醫生出來了,說道:“孩子可能保不住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大人呢”
“我沒會盡力的!”
“我不要會努力!!我要你們全力以赴!!!”
被連驍這一吼,醫生被嚇到了,狄司嚴知道他在失控中,拉着醫生到了一邊:“連先生很期待這個小孩,爲了這個孩子他用盡了一切辦法,盼了三年才盼到,我希望你們用盡一切的辦法,大人小孩都要保住。”
“這個我們確實無法保證”
“那就叫你們院長來!不管什麼人!法國最好的產科的醫生!無論如何都要大人和小孩都保住。不然,你們就等着你們自己的小孩和老婆陪葬吧!”
醫生嚇得連連點頭,趕緊吩咐護士以後,忙成了一團。
狄司嚴走到連驍身邊坐下,抱着這個從來都是強勢到不行,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男人,現在的連驍是狄司嚴沒有見過的頹廢。
他縮成了一團,這個男人,這輩子頭一次,在大庭廣衆下,流出了身平第一滴的眼淚他到底做了什麼?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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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專機上下來,連驍打橫的抱着易想北,在被他摑耳光之前,她並沒有孕吐的情況,問了徐媽才知道,是因爲發現上個月的大姨媽沒來,她到醫院檢查才知道自己有了。而現在,她吐得特別厲害,喫什麼吐什麼,一天裏大半的時間都是趴在牀沿,吐得昏天黑地。
這幾天要稍微好點了,做了檢查可以承受長途旅行,連驍才帶她回來,專機起飛沒多久,她又吐了起來,好在醫生專門跟着,專機上準備了一切的設備,塞了個滿滿當當的,這才飛了回來。
低下頭看着懷裏臉色發白的人兒,以前她總是小臉貼着他的胸口,哪怕是裝聾作啞的那段時間,她也是靠着他的心口。而現在,她的臉對着外面,她的手也不會圈着他的胳膊,他也好久還久沒有聽到她笑的聲音了
司機已經拉開了加長型轎車的門,轎車被改裝過,裏面多了一張牀,小心的將她放在牀上,攏緊了被子,連驍坐在牀邊,雙手裹着她發涼的小手:“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很快就到家了。”
她將臉側到一邊,對着車壁:“連驍。”
“嗯?”他固執的將她的發涼的小手裹得更緊,輕輕的搓着,出事以後,她的身體就大不如前,夏天還會手腳發冷,得給她塞熱水袋暖着。
“小孩不是你的。”
連驍的嘴脣不自然的抿起來:“你的就是我的。”
易想北沉默了,連驍繼續細心的搓着她的手,用摩擦和自己的體溫去暖着她。一路上,暢通無阻,因爲前面有警察開路,他怕轎車剎車也會讓她不適,司機更是百裏挑一的好手,哪怕是水杯裏的水都不會顫一下。
他要她平平安安的。也必須是平平安安的。
她的手掌漸漸暖了起來,但是手指還是涼着,連驍抿脣良久,才微微的抬起眼睛,一手將她的小臉扳了過來,她很乖,沒有反抗,連驍說:“我們結婚吧。”
北北真真切切的看着他的眼睛,試圖想從他的眼睛裏找到什麼?欺騙?虛僞?冷笑?命令
偏偏是不可思議的平靜,直視着她的眼眸,再一次的重複:“易想北,嫁給我。”
忽然的,北北笑了出來,緊接着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幫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沿着脊樑骨從上往下的撫,幫她順氣。要小心,必須要很小心,這個孩子保得很不容易,醫生說過了,稍微一點劇烈的動作都可能造成流產。每一次她吐的時候,他都是心驚膽戰的。
北北咳得緩了一些,他才遞了水到她的脣邊,看着她慢慢的飲下,這纔將她放平的躺到牀上。
北北還瞅着他,帶着有些扭曲、可笑,也有些蒼白的笑容。連驍想起了之前,她總是嬌嬌的死皮賴臉,總是愛抱他的脖子,儘管之前她從來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知道,她的眼裏有他,在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以後,她的眼裏對他只有一心一意。
那時候,他慣她,慣得她嬌滴滴的,也哄得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哪怕是鬧脾氣了,她也是那麼的明媚可愛。
而現在,眼前的她,千瘡百孔了。從身體到內心,被他傷得千瘡百孔。自然,她再也不相信他。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有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當私生子,結婚,是你和我最好的選擇。”知道她不再相信他,連驍找了個理由,儘管是理由,但是他撫着她劉海的動作,卻是輕柔的幾乎滴水。
“不是你的。因爲你沒有生育。”
她以前不會這樣跟自己說話。她一生病就會嬌嬌的。這一次,明明別任何一次她的身體都難受,這一次,她卻開始不再對他撒嬌了。
“懷孕期間也可以做親子鑑定。是不是我的,做了鑑定就知道。”
北北不再說話,將臉別到一邊,和他鬥,她永遠都是輸家。
“乖乖”將她不再說話,連驍心臟抽疼的將臉貼過去,和她靠在一起,“我弄丟了你,是不是?”
“你從來沒有丟過。”
連驍眼睛發光,正想說話,卻被北北搶先一步:
“我愛你時你才那麼閃耀,我不愛你時,你對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能不能讓我把你找回來?”他輕輕的問,看到弧度姣好的嘴脣白了幾分。
她看着他,不說話。
一瞬也不瞬。
以前,她也是這樣笑着看他,笑得眼眉彎彎,笑得嘴脣上揚,看着他,簡單幹淨,心無城府,看他看到天荒,看他看到地老現在,最後一絲的光線都沒有,漆黑的晦暗。
“我還能不能把你找回來?”
包裹着她的小手,連驍的手指指間都疼了。
北北靜靜的移開黑眸,看到被他大掌包裹着小手,忽然間,勾出一抹傷笑,“人死不能復生,心,也是這樣。”
頃刻間,他的臉色越發蒼白了幾分。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確了這段時間裏那個模糊又驚慌的念頭:他是真的親手弄丟了自己最在意的女孩。那個爲了他,瘋瘋癲癲,成天二着,帶給他無數歡樂的女孩,他的乖乖,被他親手,他自己親手、活生生的,給弄丟了、扼殺了、毀滅了。這一次他弄丟了她,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們好歹要給連驍同志機會嘛!!人家連驍同志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