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鴉這羹湯,乃是用上了年份的山藥、枸杞、榮參、紫芝、朱果爲主料,又加入數百種鮮果、靈果,精心熬製而成的。
經過多年的鑽研和嘗試,紅鴉對煉丹、煉藥有了極高的造詣。哪怕是走在路上,隨便扯幾株野草搭配在一起,稍加熬製,也能做出一鍋功效不下於靈丹的湯藥出來。年輕的女孩子嘛,大多對美食沒什麼免疫力。紅鴉也是如此,她不僅愛喫,而且愛做,這些年來,她在修煉之餘無聊的時候,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在烹飪上。光是自己研製的新菜式,就不下一千種。每次有好東西出鍋,小虎只要不是閉關不出,就必定是第一個試餐着。如此一來,美味佳餚他固然嚐了不少,每次都大快朵頤,偶爾有失敗作品,他也得“苦果”先嚐,怎麼也跑不掉的。可謂是喜也紅鴉,憂也紅鴉!
現在要在公婆面前露把臉,紅鴉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她熬成的這鍋羹湯,不僅色香味俱佳,鮮香誘人,光是那獨特的功效,就足以跟任何五品仙丹相媲美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不大一會,就將一砂鍋的羹湯分食一空。小虎撫着肚子連聲叫好,哄得紅鴉笑聲不斷。
獵虎妻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希望兩人有個孩子。紅鴉一聽,立刻小臉通紅地低下頭去,眼睛偷偷瞄着小虎。
看着母親關切的眼神,炎虎摸摸鼻子,訕笑道:“呵呵,我們……還小,也不用這麼急吧?”
獵虎妻瞪眼道:“小什麼小,都一百多歲的人了!算上洞天中的時間,怕不得有上萬歲了?也該有個娃兒了!”
獵虎妻心急,炎虎倒是無可無不可的,他眼神一瞥,朝着紅鴉嘿嘿賤笑兩聲,笑得紅鴉小心肝怦怦直跳,不由嬌嗔道:“你看我幹嘛?”
獵虎妻道:“對,這事還得聽紅鴉的!丫頭,你是怎麼個想法,跟嬸子說說?”
此時的洪荒還沒有婚嫁的習俗,一般男女雙方到了婚配的年齡,只要雙方同意,就可以住在一起,大家也就認可了這兩個人的關係。過一段時間之後,若是男女雙方覺得不合適,也可以請雙方長輩和族裏的長老見證,從此分開另過,重新尋找良配。只要能確保族裏的人口,有新生兒不斷降生,其他事情,族裏是不會過多幹涉的。確定夫妻關係之後,男方可以到女方家裏生活,也可以女方到男方家裏生活,或者一起脫離出去,組成一個新的家庭。雙方的身份都是自由的,也沒有後世那麼多的稱謂。紅鴉現在還是跟以前一樣,稱呼獵虎爲“叔”,稱獵虎妻爲“嬸”。
饒是紅鴉一貫樂觀開朗,這時候也有了幾分不自在,她囁嚅了幾聲,最後才小聲說道:“我聽小虎的!”
眼看母親又瞄上了自己,炎虎連忙舉手投降,說道:“好好,我們……可以試試!不過這個事情嘛,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凡人還好說,到了我們如今的修爲,有沒有孩子,還要看天意。總之,您老不要着急,咱們慢慢來。好不好?”
其實,若是真心想要了孩子,怎麼也能想不個辦法來。不管是用仙丹靈藥,還是自損修爲孕育,都能達到目的。只不過那樣代價太大。而且正像炎虎說的,這種事情,還是
順其自然比較好。
獵虎妻聽到兒子表態,雖不能十分滿意,也算有了個結果,當下又恢復了笑容。
小院中的氣氛頓時又和緩起來。
剛剛跟父親商量了兩句祭天大典的事情,就見半開的門口,十幾個小孩在探頭探腦的往裏張望。
最前面的孩子,大概只有兩三歲大小,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非常有神,他探頭往裏面一望,正好對上炎虎笑眯眯的眼神,小傢伙如同受了驚的小老鼠一般,身子一縮,嗖的一聲就往門後躲。不知道是誰恁的促狹,在後面推擠了他一下,小傢伙身子一傾,撞在了門上,正關着的那半扇大門呀的打開,院子裏四個人的眼光全都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被四個人盯着,四個人中間,有三個都是太爺爺口中說的大人物,鼻涕娃又羞又急,鼻子一抽,眼睛一紅,一屁股坐到地上,哇的大哭起來。
他這一哭不打緊,直把炎族的三位長老,外帶一位長老夫人全都嚇了一跳。紅鴉站起身子,趕忙走過去,扶起鼻涕娃,細聲安慰起來。
其他孩子一見出現了狀況,都嚇得不得了。最後還是一個膽大的,吐吐舌頭,走上前去,跟紅鴉長老“坦白”起來。
原來,這幾個孩子見鼻涕娃得了仙杏,都很羨慕,就約好了一起到長老家門口去,看看有沒有那個運氣,也能撞上個仙緣。跟長老們近距離接觸,說不定還能喫到美味的仙杏,這對每一個人來說,不就是最了不起的“仙緣”麼?
炎虎聽了他們的“供詞”,有些哭笑不得。紅鴉和獵虎妻卻很是歡喜,眼中滿是憐愛,當下將一樹的仙杏的都打了下來,一疊聲的招呼孩子們過來喫。
小孩們都樂壞了,一人抓起幾個仙杏,卻不立刻就喫,而是珍而重之的收進了衣兜,時不時的隔着衣服嗅一下,感覺着淡淡的清香,就高興的不得了。
獵虎妻抓起一把仙杏,就往鼻涕娃手裏塞。
小傢伙早已止住哭聲,臉上猶自掛着幾滴晶瑩的淚水,小模樣十分招人疼。看到獵虎妻遞過來的仙杏,小傢伙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就着獵虎妻的手掌挨個數起了仙杏。結果,他數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搞清楚到底有幾顆。
“一顆……兩顆……又一顆……喫不完……”小傢伙沒有伸手拿仙杏,把手指頭往嘴裏一塞,一邊吮吸,一邊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有點苦惱的喃喃着。
紅鴉一聽就樂了,逗小傢伙道:“喫不完怎麼辦?”
小傢伙吭吭哧哧地道:“給哥哥,給爹,給娘,給太爺爺……”他想了一下,繼續說道,“給二娃哥,山梨姐,雨滴姐,小耗子……還有很多人!”
紅鴉本就喜歡他的可愛模樣,現在見他小小年紀,就知道把好東西分給別人喫,心裏更是喜歡,一挽裙襬蹲在小傢伙跟前,伸出兩隻手掌夾着鼻涕娃的小臉蛋,咯咯地笑個不停。
小傢伙也很喜歡這個漂亮的大姐姐,雖然被她欺負,心裏也沒有不高興。彷彿是福至心靈一般,小傢伙從獵虎妻手中抓過一枚仙杏,拉過紅鴉
的手掌放進她的掌心,嘿嘿傻笑着,奶聲奶氣的說道:“也給姐姐喫!”
頓時,紅鴉的兩隻大眼睛變成了心形。她拍拍小傢伙的腦袋,讚道:“真乖!……你以後別叫我姐姐,要叫師父!”
原來是紅鴉心思一動,感覺跟這個小孩十分投緣,就動了收徒的念頭。
鼻涕娃自然不知道“姐姐”跟“師父”有什麼區別,不過既然是姐姐讓這麼叫,那就叫好了!當下,小傢伙連着叫了三聲師父,把紅鴉高興的不行,拉着小傢伙的手捨不得鬆開。
就這樣,鼻涕娃靠着一副可愛的外表,用一枚杏子借花獻佛,陰差陽錯之下,正式成爲了炎族二長老的第二名弟子,也成了令萬千族人欣羨嫉妒的對象。
炎虎開始的時候有些錯愕,雙手縮進袖子裏,展開盤古密咒中的“先天神算”,不由自主的開始推演起來。事情涉及到紅鴉,不由得他不慎重。但是很快,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看着正扯着紅鴉的袖子,咧着嘴,瞅着鼻涕,不停咯咯直笑的小傢伙,炎虎真的很開心。尤其是當他看到鼻涕娃開心發笑時,那雙有神的眼睛中隱隱顯露出的雙瞳時,他笑得更歡了。
獵虎妻悄悄退到丈夫旁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也笑眯眯地說道:“看看,看看,紅鴉這麼喜歡孩子,看來她那裏定然是沒有問題的。”
獵虎炎一愕,問道:“什麼問題?”
獵虎妻白了丈夫一眼,有點不悅於他的後知後覺,連自己的心思都猜不到。她說道:“孫子啊!紅鴉這麼喜歡孩子,今天咱們又挑明瞭。虎子最聽她的,說不定過不了幾年,咱們就能抱上孫子了!”
“這……”獵虎炎眼睛猛然瞪大,半晌才訥訥地說道:“有道理!”
“那當然!”獵虎妻自得的昂起頭,兩人同時笑出聲來。
院子裏還有十幾個孩子,年齡大的也有十一二歲了,要是擱在過去,過了年再長一歲就要跟着大人出門打獵了。他們已經知道了一些世事,見鼻涕娃真的得了“仙緣”,還是最了不得的那種,頓時都瞪大了眼睛,又是羨慕,又是爲鼻涕娃高興。尤其是那個促狹撞了鼻涕娃一下的孩子,兩隻眼睛都紅了,心裏後悔着剛纔爲什麼是他撞別人,而不是別人撞他。
長老收徒弟,尤其是紅鴉這種排名靠前的長老收徒弟,對全族來說都是一件大事,是需要召集所有族人作爲見證,祭掃祖廟,同時獻上祭品敬告上天的。儘管紅鴉一再推辭,不願搞得太隆重,麻煩族人。但是在族老的堅持下,鼻涕娃的拜師禮還是辦的有聲有色,族裏所有的長老,所有頭面人物幾乎都到了,每個人都給送上了一份大禮。許多沒有資格參加典禮的族人,大多也託人送來一份心意。光是這些禮物,就讓鼻涕娃的太爺爺,那個看守炎谷一處出口的九代族人樂得合不攏嘴。
這些東西,足夠他這一支的主要親人,上上下下上萬口人很優裕的修煉、生活幾百元會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