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五長老氣歪了的老臉,沈綠兮又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甚是有禮的微微福身,笑道,“當然,我們是很有禮的,自然不是野娃子,五長老不但腦子不靈光了,連眼睛也不靈光了。”
五長老聞言目中寒光大作,一聲憤怒爆喝,氣道,“你,你們是什麼人!這裏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
沈綠兮眨眨眼,好脾氣提醒他,“五長老記性也不好啊,剛剛你不還說着我們擅闖了藥谷麼,才一會兒的功夫,五長老的記性,晚輩實在不敢恭維。”
五長老怒瞪圓目,顫抖着手指,指着沈綠兮,“就,就是你們傷了我們瑤兒!”
“哼!老頭,說話小心點,納蘭瑤自己膽小被人嚇暈的,幹我嫂嫂何事,那麼大一個人也能嚇暈,也不怕被人笑話,還敢跑來討個說法!”御上晴冷哼一聲道。
嚇暈的?
在場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畢竟剛纔五長老來勢洶洶地就呼天搶地的說納蘭瑤在藥谷裏不知被什麼給傷了,正昏迷不醒,要族長捉拿其闖入藥谷的人,給納蘭瑤一個說法,呃,事情好像和五長老說的不一樣啊!
納蘭瑤,居然是被嚇暈的?!
這也太扯了吧!
沈綠兮好笑的將一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納蘭瑤長期積聚的聲名恐怕這一次是被自己處心積慮想將她推向高峯的爺爺毀的。
納蘭瑤當然不是嚇暈的,只是被氣暈的而已。
知曉實情的丫鬟蘭蓉死心不息還想向五長老告狀一番,借族長之手教訓她們,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計劃,是永遠也趕不上變化的。
“你!你敢胡捏亂造!肯定是你們傷瑤兒在先,如今還妄想中傷瑤兒,族長,難道你就眼睜睜看着這幾個身份不明的外人中傷瑤兒?!”五長老睚眥欲裂,低吼一句眼裏射出濃濃的怨毒,憤怒地指着沈綠兮她們。
無論這幾人說的是真是假,他也不允許此時有人中傷瑤兒,這段時間正是關鍵時刻,怎麼可以出一丁點差錯,如果這個時候,瑤兒的名聲染上一絲污點,對遲些他的計劃就會有影響,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聖女之位,一定要屬於他五派的!
至於千棠圻保的這幾個人不過是外人,孰輕孰重,他偏不信,千兆天還能偏幫着外人而罔顧他們格勒部落的名聲不成!
由此可見,納蘭瑤的愚蠢,是在自己爺爺身上學來的。
千兆天由此至終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不是,而且,他方纔的態度也很明確,擺明了要偏私,私心偏幫自己的兒子,更何況,那些人其中有一個是極有可能能救自己女兒的人,論公論私,他必定也是偏幫沈綠兮她們。
“五長老說我們傷了納蘭瑤,不知是否有證據?”在千兆天尚要開口圓場之時,沈綠兮率先出聲了,這畢竟是她與納蘭瑤之間的事,當下因千棠心的病情格勒部落內部動盪不穩,若千兆天硬是替她們出頭,對他和千棠圻的聲望都會有影響。
千兆天挑挑眉,收回抬起的手,攏了攏長袖,看向沈綠兮時,眼眸劃過一絲讚賞,這丫頭,心思玲瓏,處事不驚不躁,損的了人又不失風度,着實讓人無法生厭啊。
這位綠衣女子,應該就是圻兒說的沈姑娘,御上墨的妻子了吧
確實是個好姑娘,配御家少主,足矣,只是希望心兒醒來之後,對曾經年少執着的事忘了纔好,他是過來人,看得出御上墨有多在乎他這位妻子,寧舍天下,只取一瓢,他在御上墨的眼裏,看到了情深意切。
“證據?你們要證據是吧,哼,蘭蓉,進來!”五長老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千兆天的沉思,他斂起心神,對五長老處處逼人的作爲甚是不悅,但也有些好奇,御上墨的妻子既然不讓他和圻兒插手,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沈綠兮微微偏首,便看見納蘭瑤身邊的丫鬟蘭蓉低眉順首走了進來,跪在了地上。
“蘭蓉見過族長、少族長、各位長老。”
“蘭蓉,你告訴大家,是不是她們傷了小姐!”五長老翹鬍子瞪眼睛地指着沈綠兮幾人,怒聲道。
蘭蓉低頭應了一聲是,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沈綠兮幾人,雙眼閃過一抹怨毒,隨即低首,恭敬對千兆天說,“回族長、少族長和各位長老,就是她們幾人,不僅下毒傷了小姐的護衛,還傷了小姐!”
千兆天淡淡掃了她一眼,甚是威嚴開口道,“你確定是她們傷了納蘭瑤?”
蘭蓉被他透着濃濃威嚴的話語嚇得心肝一顫,但想到沈綠兮幾人對自己的侮辱,心當即一狠,使勁點點頭,指着沈綠兮她們,“沒錯,就是她們!”
千兆天剛想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瞥見沈綠兮朝着蘭蓉走了過去,便噤了聲,想看看她要做些什麼。
“你說我們傷了你家小姐,那好,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沈綠兮抿脣輕笑,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蘭蓉微微顫抖的雙手,笑道,“當時,你家小姐不分青紅皁白就污衊我和我的朋友是加納部落偷潛進來的人,已經是對千少族長的侮辱,構成了捏造少族長串通外敵之罪,這是其一。”
沈綠兮淡淡勾脣,繼續說道,“你們不但捏造,還妄想逾距抓人,我傷那些護衛,純屬自保,而你們無理抓人是一錯,這是其二。”頓了頓,她又說道,“你家小姐承受能力低下,自己被人氣暈了加嚇暈了,無須我們動手,她就倒了,你們卻污衊我們傷人,這是其三!”
滿意地看到蘭蓉額上滲出的冷汗,沈綠兮眼波盪漾間隱有碧波流轉,清澈明亮,笑靨如花。
她突然話鋒一轉,脣邊的笑靨冷冽如水,“最後,我沈綠兮做事從來不會留下後患,如果我要傷你們,就不會給你告狀的機會,最重要的是,不會讓你們有命去蹦躂着告狀。”
聲音冷冽如冰,聽似無情冷血,卻恰到好處的說明了事實的真相。
在場不乏爲的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五長老自己就是其中一個,他一開始看到納蘭瑤昏迷是氣昏了頭腦,加上聽見蘭蓉添油加醋的告狀,就一發不可收拾,想也沒想,跑來找千兆天要一個說法,得知是千棠圻放人進入藥谷,更是死抓着這個機會不放,想要狠狠的打擊首派一番,卻沒想到最後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沒有人會覺得沈綠兮最後那句話說的殘忍冷酷,有時候,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法則就是這樣,想要安定,最好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永絕後患。
那女子能面不改色,眼露冷光說出這番話,就說明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若是構成了威脅,取之性命,是必然的,又怎麼可能讓你活命跑回來搬救兵,告狀?!
連千棠圻也驚詫沈綠兮的魄力,雖然他和沈綠兮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怎麼看,這樣一個柔弱溫婉的女子,也不像是果斷狠辣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友的這位妻子,很是特別!
“那麼,五長老,你還是堅定認爲我們傷了納蘭瑤嗎?”沈綠兮眨去眼眸的冷冽,清澈的水眸瞬間宛如一泓清泉,流光靜淌。
五長老此刻的臉色難看至極,直想一巴掌拍死那個該死的蘭蓉,愣是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跪在地上的蘭蓉心焦如焚,她嚇得心頭恰像千萬個鐵褪在打似的,突然腦中念頭一轉,猛地抬頭喊道,“不,不是的,就算不是她們,她們也是同謀,和那個乞丐一樣的男人欺負小姐,才害得小姐暈過去的!”
沈綠兮微微挑眉,淡淡掃了蘭蓉一眼,還不肯死心!
然,在蘭蓉喊完之後,大堂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寂,一股莫名的安靜在周圍驀地蔓延。
沈綠兮疑惑和季見杞北丹青對視了一眼,皆是無解。
短暫的沉寂之後,一直默不做聲的大長老首當其衝一支箭似的飆到蘭蓉跟前,揪起她的雙肩,急問道,“乞丐一樣的男人?你確定你在藥谷裏真的看到像乞丐一樣的男人?”
其餘幾位長老包括五長老、千兆天也急切看了過來。
蘭蓉被大長老抓住的肩膀隱隱生痛,愣了半響,以爲那乞丐一樣的男人是他們格勒部落的大仇人,否則長老們怎麼會那麼緊張,便即刻開口數落那個男子,“是的,大長老,那個男人就像個乞丐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起來可怕極了,小姐只是說了他幾句,他居然想要斷了小姐的發,他啊”
她還沒數落完,人就被大長老甩到了地上。
“五長老,看看你管教出來的人!一天到晚只知道惹是生非,若是這次惹到藥谷那人不喜,你五派長老之位也不必要存在了!”大長老沒有再看蘭蓉一眼,冷冷瞪着五長老驚呆的臉,語氣冰冷帶着憤怒。
其他幾位長老也是滿臉怒容,連與五長老交好的三長老,也是眼帶不滿瞪着他。
得罪了那位小祖宗,他們這段時間指不定要多擔驚受怕了!
五長老臉色發白,猶如被當頭棒喝,驚恐不已,腦中一片空白,瑤兒在藥谷中竟然見到了那人!那人性情不定,綠衣女子顯然也沒說謊,要是真的是那人傷了瑤兒,有苦也只能是自己嚥下啊!
他越想越後怕,那位小祖宗不是他能得罪的,急亂之下,看見正顫抖不已的蘭蓉,當下一惱,如果不是這個賤丫頭,他豈會一時衝動跑來找族長!
“族長,老夫冤枉啊!都是這個賤丫頭!都是她,老夫只是擔心纔會被信錯了她的胡編亂造!”
蘭蓉臉色灰白,知道自己這次是死定了,連長老和族長都害怕的人,藥谷的那名男子,怎麼可能是她隨便得罪,她還妄圖將過錯嫁禍到他身上,就算五長老不將她推出去,大長老他們也不會放過她的。
一場鬧劇,蘭蓉執行了死刑,五長老被禁權半年,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懲罰,禁權半年,經過這事,納蘭瑤的聲名威望也會大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蓄勢,眨眼間化爲烏有,活生生氣出病來,讓人抬了回去。
“綠兮妹子,真有你的,不費吹灰之力不但解決了事情,還連帶五長老也教訓了”千棠圻着實佩服沈綠兮手腕,臨危不懼,即使最後蘭蓉沒有說出藥谷的那人,他相信她也有辦法脫險。
聽言,沈綠兮不由淡淡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不,我只是相信,害人終害己這一道理。”蘭蓉一心想陷害她們,卻沒想到終究是害了自己。
“惡人自有惡人磨,嫂嫂,那都是她活該!”要不是她判的是死刑,御上晴已經打着補上幾鞭的主意了。
“沈姑娘,你們在藥谷,真的見到了那位男子?”五長老被抬走後,偌大的大堂只剩下大長老和千兆天還沒離開,千兆天禁不住神色略帶焦急問道。
“嗯,如果族長說的是那個穿着不修邊幅,頭髮也有好些年沒打理,武功深不可測的男人的話,我想,就是他了。”沈綠兮淡聲笑道。
大長老和千兆天一聽,雙雙激動不語,兩人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原來他還在!
激動過後,千兆天的聲音帶着一絲餘下的顫抖,“沈姑娘,他,他有沒有說些什麼,比如說,他想要出藥谷之類”
沈綠兮一陣冷汗,大長老和千兆天兩父子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乾笑兩聲,便說道,“沒,沒有,他本人似乎很喜歡待在藥谷裏,而且,很不喜歡有人走進藥谷打擾他!”
算是報答那男子說出剩下那兩樣東西的酬勞,沈綠兮還他一個清淨。
看他們對那男子恭敬的態度,藥谷之所以禁止進出,大概就是因爲裏面的那尊大佛吧!這事一鬧,以後有人想進入藥谷,恐怕更難了,那男子,貌似很不喜歡有人闖入他的地盤。
果然,大長老和千兆天一聽,立即在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對藥谷的管理要更嚴格!
爾後,沈綠兮又匆匆往雕刻老師傅那裏趕。
一直忙乎到傍晚,沈綠兮已經滿身疲憊。
黃昏時分,斜陽餘暉返照山光水色,交織成一幅飄動着的畫面,瑰麗無比,天空一片深紅色的雲靄,夕陽的餘輝染紅了天角,天光地色渾然相融,熠熠生輝。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暮色好像懸浮在濁流中的泥沙,在靜止的時候便漸漸沉澱下來了。
沈綠兮放慢步子,在庭院信步慢行,清眸掠過紅靄染過的一草一木,空氣中一片溫和與芬芳,疲憊了一天的身子,置身在瑰麗紅染的天角邊,淺綠的衣袂隨風輕漾,柔順的青絲吹落在前,微微有些散亂,而她,卻渾然不覺,恬靜的臉頰映照一片緋紅,宛如盛開的紅桃,極美。
“黃昏將近,美人遲暮。”沈綠兮喜歡清晨如露的稀薄,欣賞黃昏漸近的美麗而短暫。
“綠兮丫頭怎麼自己獨自在這裏感慨嘆息?”身後冒出一道突兀的清朗溫潤聲音。
沈綠兮回頭,便看見段玉恆淡笑如風在黃昏相映下,踏步而來。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段大哥不覺得如此美景只是短暫一瞬,猶如曇花一現,一樣值得人嘆息麼?”
“是值得嘆息,不過,綠兮丫頭,夕陽黃昏,是每天都會有的,只消等上一天,便能再看美景了。”
沈綠兮清眸遙遙望着紅瑰美麗的天邊,輕笑道,“風景就像人生,誰能保證每天是重複的人生,是的,每天都會有清晨黃昏,卻不是每天的景色都一樣,或許,今日下雨,明天陽光明媚,又或許,這日無風無雨,既不是晴天,也不是雨天,我們能看到的,只有每一天。”
段玉恆心裏震驚而撼動,有時候許多人都是無病呻吟,胡亂嘆息一番,然而,眼前這個女子卻在告訴他,人的生命,每一天,自己看在眼裏,卻也要放在心裏,只有放在了心裏,即使那一天猶如曇花一現,那短暫的美麗,也是極富傳奇。
兩人又聊磕了幾句,御上墨見自己娘子遲遲未歸,就來找人了,段玉恆很識趣的,將黃昏美景留給了二人,翩然離去。
黃昏下,那抹墨色身影風姿卓絕,世間少見,一身如墨的廣流長袍,烏黑墨髮,淡然清冷宛如睥睨天下的氣質讓人無法忽視,嘴角極淡的淺笑震撼人的心魂,俊若神祗一般的男子,帶着淺淺的笑意,緩緩踱步而來。
“唔。夫君怎麼來了?”沈綠兮凝望着宛如神祗的男子,夕陽下霞光下,她的笑顏清柔婉約,瞳仁也染上一層溫暖的瑰麗色彩。
御上墨面目柔和,直直看着她的眸子溫柔像是能溺出水來,突然伸出手將她抱入懷裏,下顎在她發頂上輕輕蹭了蹭,親暱而溫柔。
“已經有五個時辰沒見着兮兒了。”聲音輕淡如風,帶着一絲思念一絲委屈。
沈綠兮回抱着他,把頭埋着他懷裏,淺綠色的衣衫,如墨的衣袂,隨風交纏在夕陽黃昏瑰色下,猶如一幅奪目至極的美麗畫面,鍍上一層絢麗的光環,炫目憾神。
人的感情有時候很奇怪,明明習慣了十幾年以來都是一個人,突然的某一天,身邊又多了一個人,沒有排斥,沒有抗拒,反而舒服自然,生活點滴裏,漸漸習慣了有那個人的存在,他好像就活在了你的呼吸中,少了他,連呼吸,都是隱隱作痛的。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然而,沈綠兮似乎戀上了對他的依戀,對他的習慣。
就像,他離不開她一樣。
“蕪月國那邊的情況怎樣?”她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御上墨也沒停過,白無雙雖說是給了她三個月的時間,她卻不肯定白無雙私下是否還有有所動作,首當其衝的,便是蕪月國的御家堡,她知道御上墨這些天都在留意蕪月國的情況,也不知道君無邪和莫郅遠他們能不能應付。
御上墨下頜抵在她的發頂,目光如水,眼如琉璃,聲音輕淡清冷,“一切安好,兮兒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沈綠兮臉頰貼近他溫熱的胸膛,感受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似乎與他生生相惜,嘴邊暈開柔柔的笑容,“沈綠兮的夫君果然是萬能的。”替她摒除所有雜碎之事,讓她無後顧之憂,做自己想做的事,連她也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個懶惰成性的自己,也會有忙碌讓人給自己分憂的一天。
溫柔恬靜帶着笑意的嗓音掠過御上墨的耳邊,他薄脣輕輕勾起,無可厚非的,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在這個男人身上,卻是如此的完美無瑕,動人心魄,攝人心神。
“兮兒的夫君,自然是好的。”他在她耳邊低低笑道,磁性悅耳的嗓音聽着讓人心神盪漾。
撲哧一聲,沈綠兮輕笑一聲,她眼波瀲灩,彎起的眉眼有種三月桃花的明媚,“你這是在變相自己誇自己哦!”
御上墨輕笑,目光溫柔而寵溺,“難道爲夫所言不對?”
“不,風華絕代的御家少主,怎麼看怎麼好。”尊貴而優雅,清冷而絕瀲,淡漠睥睨中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這樣的他,該是萬人矚目的。
御上墨笑了,一笑絕瀲風華,君子陌上如玉,世間僅有。
沈綠兮突地秀眉一動,倏地目光微閃,她噙着一抹狡黠的淺笑退出御上墨的懷抱,好整以暇地瞅着他看,道,“夫君,我聽晴兒說,夫君和格勒部落的聖女,險些做了夫妻呢,若不是千棠心五年前忽然遇襲,如今站在你身邊的,應該是千棠心吧?”
她歪着腦袋,巧笑倩兮地凝望着他如墨的琉璃眼眸,似是想透過他的眼眸,直望入他的心底。
御上墨俊眉輕挑,身子欣長挺直,自帶一派風華,嘴角揚起一抹淡淡弧度,薄脣輕啓,“流言止於智者,在爲夫眼裏,兮兒可是很聰明的。”某個哥哥開始盤算着是否應該將某個胡亂說話的妹妹提早扔回蕪月國
沈綠兮小腦袋歪着,眨眨眼,對他似是而非的回答不大領情。
“答非所問,夫君可是在掩飾?”話一出口,連沈綠兮自己也不免感嘆一番,女人果真是愛計較的動物,也是最難纏的動物,幸而她只是一時興起想捉弄一下御上墨,不然,她也會變得膚淺愛計較。
不過,計較這些事費時間費腦力,懶惰如沈綠兮,怎麼可能會浪費時間,浪費她寶貴的生命。
御上墨卻愉悅笑了,他伸手輕輕揉着她白皙的臉頰,淺聲笑着說,“如果兮兒是在喫醋的話,爲夫並不介意兮兒理解爲是掩飾。”
話雖如此,某大神其實也挺想看看自己小娘子喫醋的樣子。唔。應該很可愛。
“少來,不過,千棠心才貌俱佳,夫君難道就不動心?正所謂食色性也,千姑娘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更是千大哥的妹妹,如果夫君當年娶的是她,就是親上加親了。”
“兮兒這是鼓勵爲夫拈花惹草嗎?”
“不。你早就開始拈花惹草了”
“爲夫冤枉。”
“夫君不冤,那麼多紅顏知己,夫君應該感到高興纔是。”
“兮兒那麼多藍顏知己,是不是很高興?”
“唔。有那麼一點點”
氣溫驟地降了好幾度,夕陽黃昏美景,一股冷風倏地而起。
某個娘子識趣的噤聲,是誰說言多必失來着。果然是禍從口出
某大神vs某娘子,某大神冷氣驟放,小勝。
“哦,對了,夫君,今天我在藥谷採到了煉製凝顏丸的兩種藥材,可還欠兩種,剩下的碧果和烏桃,應該在加納部落的藥谷中。”玩笑點到即止,沈綠兮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若是沒有那兩種藥材,採到的白花葉和銀九花也是形同虛設,普通藥草一株。
越早解決凝顏丸的事,白無雙就少一個興風作浪的籌碼。
“兮兒想潛入加納部落?”御上墨微微凝眉,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低啞的聲音散發着令人難以抗拒的磁性。
沈綠兮抿抿脣,神色猶豫不定,“這是最直接的方法,可也是最危險的方法。”加納部落守衛重重,要潛進去談何容易,即使幸運採到藥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她只是一個會用毒,連輕功都不會的弱女子
“若是要涉險,我不會同意。”御上墨口吻淡然而堅定。
他想要保護,一直只有她而已。
沈綠兮心窩一暖,握着他手,微微低着頭,“所以才找你商量嘛!離三個月時間還長,辦法我們可以慢慢想,有些事,不試過,怎麼知道行不行,我相信你。”因爲相信,所以毫無保留。
那句‘我相信你’輕輕撞入御上墨的心底,掀起一片漣漪。
他溫柔地將她摟入懷,微微嘆了口氣,“我不想看到你置身危險中,一刻鐘也不行,兮兒,御家堡沒有你想的那樣不堪一擊,我只希望快樂開心,不需要爲了一個白無雙讓自己受累。”
沈綠兮倚靠在他懷裏,彷彿找到了這世上最溫暖的臂彎,淡淡笑了,“我不累,白無雙確實觸及了我的底線,御家堡是我們的家,安定平和,都是我和你的責任,我想站在你身邊,而不是你身後。”
站在你身後,看到的只是你的背影,我只是,想與你並肩而行。
環抱在她腰間的手緊了又緊,御上墨交叉手指的動作輕顫,然後眉梢瀰漫出不難發現的欣喜和笑意。
他的兮兒,如何讓他不愛。
兩人久久不語,靜靜相擁,仿若世間最美的風景,夕陽西下,將二人纏綿的影兒拉的很長很長,彷彿要延綿到天際,到海角。
主城府第五院落。
格勒部落的五大長老皆有自己的院落,分置第一至第五院落,在主城府的各個錯落有致的院子。
傍晚時分,納蘭瑤便已醒來。
才一睜眼,就聽到了自己爺爺被禁權半年和自己的貼身婢女被處死的噩耗,差點受不住又要暈了過去。
她衣裳也來不及換,急匆匆跑到五長老的閣樓,想要問個清楚,怎麼她暈倒醒來,情勢就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爺爺被禁權,那。那她的聖女之位豈不是不再有希望!
不,不行!
她等了那麼多年,纔等到今天,老天怎麼可以那麼殘忍!不,聖女之位一定是她的,一定!
“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蘭蓉怎麼會被處死,爺爺你怎麼會?”納蘭瑤砰的一聲就推開五長老的房門,卻發現自己爺爺正一臉病容躺在牀上,了無生氣,一時驚呆在房門前。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五老爺子從大堂回來後就病倒了,現在還沒醒來!”守在五長老牀側的老僕皺紋滿臉,看到納蘭瑤時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在格勒部落,僕人都稱長老席爲老爺,這位老僕正是五長老身邊的老僕人了。
“鍾伯,爺爺怎麼會病倒了?還有外面傳開的那些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鍾伯嘆了口氣,看着氣急敗壞的納蘭瑤,“小姐,你昏迷了不知道事情的經過,蘭蓉將小姐從藥谷中帶回來之後就跑去和五老爺子說,小姐是在藥谷受了欺負,被人打傷的,五老爺氣不過,就跑去讓族長前去抓人,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五老爺就被抬了回來,蘭蓉就被處死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大堂上的事也不是他們做下人的可以打聽,前來診治的大夫也只是說五老爺是氣急攻心,心火鬱積。
“是族長下令殺蘭蓉的?”納蘭瑤氣得臉色發青,她並不知道前因後果,還以爲蘭蓉是想爲自己討個公道,才讓爺爺去找族長,鍾伯的這番話,並不是事情的真相,單聽片面之詞,確實像是千兆天爲難了五長老和蘭蓉二人,不惜動用族規,懲治她爺爺和她的婢女。
“除了族長,還有誰有這個能力”鍾伯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