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翔那日開始考慮自己的未來和紀家在展家的現況後,越想越覺得這樣的事宜早不宜晚,萬一紀總管哪日想到兒女的婚事,眨眼就把天虹嫁給別人,或者是祖望那個老爹忽然覺得日子太閒,替自己胡亂訂門親事,那自己豈不是投訴無門了?
於是這天一大早,雲翔就拉着天堯出門,一直在大街上繞呀繞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個適合的店面,不管租也好,買也罷,總之,先定下來再做打算。
“雲翔,你找我出來,走了半天又不去巡店鋪,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天堯跟着雲翔在大街上已經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眼見着就要中午,雲翔卻沒有進到展家的任何一間鋪子,便有些耐不住好奇地問道。
“天堯,你覺得我爹真的開始重視我了嗎?”雲翔沒有回答天堯的問題,只是反問道。
“這…我也知道,乍看來好像老爺變得很器重你,但老爺心裏對雲飛的在乎有多深,想必展家那些人也是有幾分明白的,唉!這種家務事,我一個外人總不好說些什麼話,不過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事情來?你不是已經很久都不在意這些事了嗎?”天堯遲疑了一會兒纔不解地說道。
“這段時間,我想了許多事情,就像你說的,展家的一切到最後還是我大哥的,我身爲庶子,能得點枝末對某些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惠,現在這外面的局勢瞬息萬變,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能說出個結論,我總要有自己的能力來養活我將來的妻兒吧?單靠展家是沒半點可能的,你在展家也不過因爲紀總管在纔有一份活兒做,但終究不能長久,不若咱們合作創一份事業?先從簡單、不容易賠錢的事做起,慢慢再擴大,也不必分什麼老闆夥計,我出錢,你出人,賺到了錢,咱們一人一半,平日有什麼需要計劃的或是遇到狀況時,我們就一起想法子解決,你看怎麼樣?”雲翔倒是一點也不介意掀開天堯的尷尬處境。
“一起做生意嗎?聽起來不錯的樣子,反正一樣都要做事,有什麼不好的?可是在桐城能做什麼生意?開什麼店面?”天堯摸摸下巴,想着若自己做生意的話,很多事也能自己作主,他自然是同意的,但是桐城這塊地方說大其實也不算大,能做的生意是極有限。
“我暫時還沒想到,不如先找找有沒有要賣的店鋪,我們先買下來後,找天虹一起來商量商量。”雲翔想到天虹原先的世界好像比這裏晚了許多年,她應該知道什麼東西適合在這個時候肷錢吧?
“天虹?雲翔,你想的這麼多,不會就爲了天虹吧?!”天堯起先一怔,隨即打趣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就算是吧,我不想將來如果娶天虹進門後,結果嶽父和大舅子還是自己家的下人,這樣對天虹沒有好處。”雲翔剛想反駁時,突然又改了口回道。
原來雲翔是想到那日天虹慌張的神色和說到一半的話,他本來就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剛聽到天堯不經意的一句話後,他便頓時想明白了天虹會想要天堯出去自立的原因,她是知道未來事情的,那麼肯定也想到她和自己之間將來會有更進一步的關係,所以才急着希望天堯不要再爲展家做事吧?她不願意讓紀家在外人眼中永遠只是展家的下人,難道是擔心自己以後在展家會被某些人看輕嗎?
雲翔這麼一想後也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他還記得自己曾生活過的那個年代,大戶人家要娶婢女或奴僕之女爲妻,那是根本不被衆人容許的事,頂多只能收了房後再慢慢抬到姨孃的地位,至於正妻之位更是想都別想,如今這個時代雖然主僕分界沒有以前明顯,紀總管一家也不是展家的奴僕,但他們畢竟在爲展家做事情,對其他人而言,他們就是展家的下人,而自己居然完全忽略掉這麼重要的事。
“你倒是真心爲天虹着想,連我這做哥哥的都被你愛屋及烏了。”天堯見雲翔居然能想到那麼長遠的事,心裏極爲開心,雖然還不知道妹妹怎麼想的,但想到妹妹將來能被丈夫疼惜,他也爲自己的妹妹高興。
“你明白就好,要是你也爲她着想,以後得認份一點,努力打拚咱們的事業吧!”雲翔毫不避諱地笑道。
天虹無事可忙地在花園裏繞來繞去,想着上次的話不知道是不是讓雲翔誤會什麼了?爲什麼最近兩日天堯竟比以往還要忙碌,天天起早趕晚的,偏偏她又不敢再去問雲翔,甚至連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了,雲翔是個聰明的人,會不會猜出她的用意?會不會看不起她呀?畢竟那身體裏的靈魂可是個正經八百的莫小七,而非向來喜歡瞎搞些是非的展夜梟,希望他不會因此就疏離她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今的雲翔已經不會再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來,就是那個夜梟隊到現在也沒有影子,這麼一來,等雲飛回來後,他和那個雨鳳是不是還會湊在一塊呢?
“對了!紡織廠!我怎麼沒聽爹說過建紡織廠的事?不會是不建了吧?”天虹忽地雙手一拍,驚訝地道,
天虹想了想,決定去找紀總管問這件事,她總要保證將來有戲可看才成哪。
“說建紡織廠?那不是雲飛離家前一直在規劃的想法嗎?我倒是沒聽雲翔提起,不過老爺說過,只要咱們能做得到,就會努力把這件事完成的。”紀總管訝異地看着天虹,不明白她怎麼又關心起雲飛的事來。
“所以紡織廠還是會建俊碧旌綺蝗範u匚實饋
“當然,現在是因爲雲翔還在熟悉展家原先的產業,暫時沒法子分心,等過一陣子,老爺怕又會跟他提起的,不過關心這事做什麼?”紀總管狐疑地問道。
“沒…沒事啊!只是忽然想到嘛,這要建紡織廠的事肯定又雜又亂,也不知道到時候雲翔能不能忙得過來。”天虹心虛地笑道。
“真的是關心雲翔嗎?不是在擔心雲飛的夢想不能實現?呀!還是省省心吧,雲飛要是心裏有,他早向太太開口啦。”紀總管臉色凝重地勸道。
“爹~我真的沒有擔心雲飛,再說這會兒真正要做事的人可是雲翔,不是那個只會說說的雲飛,就算是他的夢想又怎樣?自己的夢想也要自己完成纔算數啊。”天虹抱着紀總管的手臂,搖呀搖地撒嬌道。
“天虹,已經大了,很多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的任性而爲,最近家裏多少傭人在背後對指指點點的?整日不是在廚房裏窩着嗎?難道沒聽到點風聲?怎麼就不想着收斂些呢?”紀總管禁不住地又數落起天虹。
虧得現在的天虹不是原來那個,不然紀總管也看不到女兒居然沒像以前一樣哭喊着反駁他,而是心虛地低頭聽教,一副極爲懊悔的模樣。
“爹,女兒知道啦,以後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您放心吧,女兒也不想讓您丟臉啊。”天虹擺起一臉自認爲最有誠意的神情,向紀總管保證道。
“以後賬房送點心的事叫哥哥去就好,他現在跟着雲翔一塊做事,這些小事讓他去忙僅夠了,還是安份些待在屋裏做女紅。”紀總管見女兒有心悔改的樣子,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吩咐道。
“知道啦。”天虹看紀總管好像已經不再嘮叨了,心中舒一口氣,開心地回道。
年關將近,雲翔和天堯要忙着展家店鋪的事,又要忙着莊子上的事,好幾日都沒有時間出去找房子,不過雲翔還未曾感到這件事的急迫性,所以也就暫時擱下,先處理眼前要緊的事。
幾日沒見到天虹的雲翔,難得一天留在家裏看賬本,心裏卻算着天虹會端點心來的時間,只是等呀等的,等到下午天虹該送點心來的時間,竟是天堯端着食盤進來,看着門外空蕩蕩的沒半個人影,他略感失望的端起地瓜甜湯,悶悶地喫了幾口,味道還是他熟悉的味道,可是怎麼沒看到人呢?
“怎麼是你端點心來?天虹呢?她是不是在忙別的事?”雲翔終究忍不住地問道。
“爹不許她再來這裏,上次太太找天虹過去說話的事,你也知道的,那些下人暗地裏的話可不怎麼好聽,不過是礙着爹的面子上,沒人敢說出來而已,爹總要替天虹的名聲着想。”天堯看着雲翔極爲明顯的失望神色,無奈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可是天虹每次來都沒有待很長時間,她們也能說出什麼是非來嗎?”雲翔無力地道。
“怎麼不能?那些三姑六婆閒來無事最愛說人八卦,以前天虹喜歡雲飛的事就是被她們這麼嚷嚷出來的,爹喫了一次虧,自然要防着點,雲翔,我知道你有心要對天虹好,既然如此,還不如找機會跟老爺提一提,乾脆同意你們的婚事算了,夫妻美滿讓人眼紅總比私下來往讓人胡說來的好。”天堯提議道。
“可是咱們的事業都還沒起步呢,我本想等你能出去創業後再說這件事的。”雲翔爲難極了,他也擔心天虹被人輕慢,可是做什麼事都得要費些時日,哪能說做就可以馬上做好的?
“開店的事,我倒覺得不是那麼急,早晚要做的嘛,只要你能對天虹好就足夠了,其他的都是小事,我和我爹也不是真那麼在意。”天堯拍拍雲翔的肩,說道。
雲翔看着天堯貌似鼓勵的眼神,自然也不好說出‘其實天虹是在意的,她擔心若有那麼一天,你們一家子人在展家的處境會很尷尬’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