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翔知道天虹把自己關在房裏好幾天時,非常後悔那日不該那麼衝動地一下子就把真相揭穿,也不知道以後天虹是不是會像原來的那個一樣,把自己當成瘟神似的躲着呢?
天虹好不容易理順了心情走出房門,她在花園匆匆攔住雲翔的去路,飛快地將他拉到角落裏,雲翔看天虹的臉色有些蒼白,心裏萬分不捨,未等天虹開口,便主動勸道:“天虹,若是覺得爲難就不要說吧,反正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處?前世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如今哪怕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你是說…你在死後纔來到這裏的?”天虹本來還打算要問這件事的,沒想到她還沒提呢,雲翔已經先開了口。
“是啊,我從沒想過我們師兄弟向來疼愛的侄輩居然會爲了女人…連自己的師叔都能下毒手。”雲翔一臉憂傷又憤恨地道。
“你不必生氣啦,宋青書最後是死在張真人掌下,他老人家也算替你報仇了。”天虹心裏想着他原來是在那裏死後纔來的,那豈不是真的很悲慘?於是幽幽地嘆道。
“說的是真的?!那個損毀師門名聲的逆徒當真…當真被師父他老人家親手給擊斃的嗎?”雲翔一聽此言,激動地抓住天虹的手腕,臉上神色似悲似喜。
“唉!好痛!你急什麼嘛!要我說,那幾個人可是一筆爛桃花帳,宋青書即使有錯,也只能說他錯在對周芷若用情太深,得不到佳人的心纔會扭曲了本性,就和那個原來的展雲翔將來會做的事一樣。”天虹只覺得手腕一陣疼痛,忍不住咬着牙喊道。
“難道不止知道我死後的事,也知道這裏以後會發生的事嗎?到底…從何處來的?”雲翔的手猛然一鬆,眼中目光一黯,他有些看不透天虹究竟是什麼來歷,從一開始知道她已經不是原來的紀天虹,那天他以爲天虹應當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可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止如此了。
天虹一肚子火的揉揉被抓疼的手腕,抬頭看見雲翔如槁木死灰般的面容,再想到他前世的死對他其實亦極爲不公平,禁不住又心下一軟,耐着性子將自己記得的關於他在倚天世界死後發生的事全告訴了他,雲翔聚精會神地聽着,只是時而嘆氣,時而憤慨,最後卻僅餘一聲惋惜,不過天虹對於他們現在這個世界的事始終是隻字未提。
“那麼這裏呢?這裏的未來是什麼情況,不是也知道嗎?怎麼不說了?”雲翔等了半天,沒聽見天虹再繼續說下去,又好奇地問道。
“不管是曾經的你,還是現在你的這個身份,對我來說一直是書中的人物,品性好壞或者未來命運早成定數,但那也是在一切都不變的情況下,現在我卻對未來沒有把握了,畢竟很多事都已經改變,你既是展雲翔又不是展雲翔,我呢更不可能照着紀天虹的命運走下去,所以將來的事,我也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如此一來,未來的事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什麼差別?”天虹搖搖頭,萬分無奈地苦笑道。
“說的沒錯,我不過多此一問而已,我剛來那時也是萬分的不適應,再加上一想到青書那孩子居然會變得如此…心中總是覺得上天頗爲不公。”雲翔望着天虹的樣子,也忍不住隨之一嘆。
“你還生氣他那麼對你嗎?其實我剛說的那些話,有些是以前從書裏看來的,有些則是我自己猜測的,宋青書他喜歡周芷若本來算不上什麼大事,卻讓人拿住這個弱點,逼着他背叛師門,更親手殺死了你…他縱使有錯也已經得到該有的報應,可是你想想宋大俠面對這樣的事,他心裏的悲痛那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天虹一臉擔憂地看向雲翔,以爲他還恨着宋青書,便想着怎麼樣開解他的心結纔好。
“我在這裏已經都生活好幾年,哪怕有再大的怨恨也早就淡卻,只不過對師父和大哥他們之後的事,心裏還是放不下罷了,這是在替我擔心嗎?”雲翔的臉色極爲平淡,顯然對那個世界的事已經不再糾結,但是聽到天虹擔心的語氣又有些小雀躍似的,禁不住試探性地問道。
“我…我只是覺得你本來可以做更多事的,卻遭受到那樣的意外,既然有緣來到這裏了,再多想那些過去的事也沒有用,不是嗎?”天虹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是嗎?我也認爲現在和未來有不少事需要我去做的,不過…會離開嗎?有沒有可能哪天再回去原來的地方?”雲翔亦覺得天虹的話不假,然而心中仍有一絲的憂慮,怕會不會哪日又有其他的變化。
“我能去哪裏?如果按着歷史走,未來幾年外面的世界會更亂,會死很多很多的人,我可不想去送死,但是在這裏,我也不曉得我能做什麼,至於回去原來的世界,那更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好歹還知道自己是死後過來的,可是我卻什麼也不知道。”天虹輕搖着頭,臉上莫名地浮現一絲茫然。
“原來也不清楚以後怎麼做纔好嗎?”雲翔看着天虹茫然的神色,心底爲她感到心疼不已,想來她來這之前必定沒經歷過多少事吧,前世的自己好歹也闖蕩江湖多年,但初來之時亦是驚慌失措許久,纔好不容易適應的嗎?雲翔沉吟片刻後,忽然又問了一個極突兀的問題:“既然知道這裏的事,那…真的不會和原來的天虹一樣喜歡上雲飛嗎?”
如果是原來的天虹,絕對做不到對他那麼好,也不會讓他覺得溫暖,可是眼前的這個人不同,她願意關心自己,而且又知道自己原來的身份,兩個人之間可說是沒有祕密的,這種情況讓他覺得喜悅,覺得不能錯過可以擁有她的任何機會,只是他心裏終究記得天虹和雲翔之間還橫着一個雲飛,使他不得不退縮一步,因此雲翔問着這句話的同時也很小心地瞧着天虹臉上的表情,沒想到天虹一聽到這句話,臉上再次出現比那一夜更加厭惡的神情,語氣也是無比的氣憤,幸好她還記得兩人這會兒是站在花園,所以特地壓低了音量。
“你要我說幾回都成,我纔不喜歡一個整天只會談情說愛,不懂茶米油鹽有多重要的傢伙?又不是以前那個沒腦子的紀天虹,所以絕對、絕對不可能喜歡展雲飛的,莫小七,虧我一直都那麼欣賞你,你居然和他們一樣質疑我的眼光不好?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天虹一想到那個花展家的錢從不手軟,還敢厚顏無恥地罵展家賺的是黑心錢的人,忍不住一陣反胃。
“既然這麼說,我相信就是,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我還得去綢緞莊看看那些工人把倉庫裝修得如何,先出門去了,下午不回來,不必準備我的點心。”雲翔從天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後,立即覺得心頭的鬱悶一掃而空,也沒打算再問其他的事,一臉傻笑地轉身離開花園。
“這個莫小七不會在這裏待太久被傳染了吧?”天虹望着雲翔突然離去的背影,有些愕然不解,但再次回想他最後問的那個問題,心中砰地一陣亂跳,他是什麼意思?幹嘛要問自己是不是喜歡展雲飛?
雲翔體內的靈魂是莫聲谷,自然比原來的展雲翔更有理智些,他不會在分不清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前就胡亂做出傷害人的決定,既然知道天虹的身體裏也換了個人,那麼他自然要想清楚自己真正喜歡的是先前的那個天虹呢?還是現在的天虹?
後來的一段時間裏,雲翔在空閒之餘就不停地比較起以前的天虹和現在的天虹究竟有多少不同之處,越想越覺得以前的雲翔喜歡天虹不假,但心中更多的是因爲天虹對雲飛的在意和對他的厭惡所累積的不甘心,可他卻覺得現在的天虹更好,更讓他放不開手,他其實並不喜歡太過嬌柔的姑娘,所以之前纔能有幾分把握可以很快忘掉天虹,偏偏眼前的天虹已經不是個嬌弱的姑娘,至少回到家後的這段時間裏,他沒看過她掉一滴眼淚,而是每天都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喜歡看到她展露笑容的樣子,因此他心中暗自決定,無論如何天虹只能做他展雲翔,或者說莫聲谷的妻子,誰也不許搶走她。
“天堯,我決定要努力嬴得天虹的心,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成爲我的妻子。”雲翔和天堯正準備到一處地方收回欠款,在前去的路上,雲翔忽然開口說道。
“你真的想好了?我聽爹說,天虹不曉得爲什麼突然對你這麼關心,以前天天送點心給大少爺喫,現在變成天天送點心給你喫,前兩天,太太把天虹叫去數落一頓的事我也知道,但是你以爲天虹這樣就是真心待你嗎?雲翔,不是說我覺得自己的妹妹不好,可是在弄不清天虹心裏怎麼想之前,我還是要勸你三思,免得將來你們兩個人都受到傷害。”天堯聽了只是苦心地勸道。
“我知道,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可是我相信現在天虹的心裏已經沒有大哥的存在,雖然說她每次送點心來都是因爲紀叔,我的那一份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可是隻要她心裏沒有別人,我就肯定有機會的。”雲翔滿懷信心地笑道。
“看來你是想清楚了,但是你那句天虹心裏已經沒有雲飛的這個判斷還是別太早下的好,畢竟現在雲飛不在家裏,若哪日他回來了,天虹還是保持現在的態度,我才能相信我那個向來眼中只有展雲飛的妹妹,真的已經放棄繼續守着她的雲飛。”天堯搖搖頭,無奈地說道。
“我不怕,隨便你怎麼說都好。”雲翔不在意地聳聳肩後,又一臉笑容的繼續往前方走去,天堯再度無奈地嘆口氣,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