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西軍嚴整的軍容,以爲這位行伍出身的總統在軍事方面頗有建樹的福雷在看到西軍東郊陣地上的排兵佈陣後。梁耀在福雷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了。
原本他對這位行伍出身的總統還抱有一絲尊敬與期待,但眼前的一切讓他不由得感到深深的失望。
大平原的開闊地形,把炮兵放在最前排就算了,炮兵周圍還沒有任何步兵掩護,哪裏有這麼排兵佈陣的!這種佈局在福雷看來,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梁耀這是嫌自己敗得不夠快麼?
還是說他將聯邦軍當做未開化國家的軍隊打?
“總統閣下!爲了您的安全着想!懇請您移駕!”
福雷的聲音急促而帶着一絲顫抖,他的目光依然未曾離開那疏漏的陣地,心裏充滿了不安。
這麼危險的地方,福雷是一刻也不想呆了,爲了自己以及拿破崙三世的安全,福雷懇請拿破崙三世移駕。
拿破崙三世站在望樓上,眉頭微微皺起,現在他也變得有些躊躇不定。
儘管他並非行伍出身,但畢竟讀過不少軍事著作和操典。此刻,他也開始對梁耀的軍陣感到疑惑。
這種排兵佈陣,他從未見過。難道梁耀真的這麼不靠譜麼?
拿破崙三世的目光掃過樑耀,恰巧看見他鎮定自若地坐在軟椅上,似乎對周圍的一切毫不在意。他身旁的美洲共和國官員們也都像他一樣,個個神態從容,彷彿他們要面對的並不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大型會戰,而只是一次例行
公事而已。
梁耀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一旁的西軍將領入克魯格、埃爾維斯等人也是從戎多年的宿將,難道他們同時瘋了,都眼睛看不出西軍陣型的問題?
“陛下如果覺得這裏危險,請自便。”梁耀雲淡風輕地說道,“只是陛下這一走,恐怕要錯過一出好戲,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目睹一款劃時代新式武器的首次實戰。”
“就算是上百門新銳的火炮齊射,恐怕也很難擋住數萬人的衝擊,火炮的射速畢竟有限。梁總統的排兵佈陣,確實欠妥。炮兵是要和步兵搭配使用的,把炮兵頂這麼前,炮兵陣地和步兵陣列脫節,無法互相支援,太過冒險
了。”拿破崙三世將信將疑道。
“而且你讓一個炮組操作三門火炮,未免太過浪費了吧?”
他在維拉克魯斯港也曾參觀過美洲共和國大西洋艦隊的主力鐵甲艦巨浪級,巨浪級鐵甲艦上所搭載的薩克拉門託艦炮令他印象深刻。
平心而論,薩克拉門託炮確實要比法蘭西的炮好,拿破崙三世也非常鐘意,正在考慮購買專利引進仿製。
但那畢竟是炮兵,沒有步兵和騎兵的配合掩護,炮兵很難在戰場上存活下來。
“陛下,這不是炮,這是機槍。”梁耀解釋道,“這種武器在熟練的機槍組手裏,每挺每分鐘能發射400顆子彈。”
“每分鐘發射400顆子彈?你是說你這一挺什麼機槍的火力,能和一個步兵連的火力相媲美?”福雷對梁耀的說法嗤之以鼻,“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武器,恐怕步兵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既然這機槍這麼好,你爲什麼不全
軍都裝備這種武器?好保有這麼多步兵?”
每分鐘能發射400顆子彈的槍......
不僅是福雷,就連一直對梁耀非常信任的特羅默然都覺得太過天方夜譚。
福雷說得也有道理,這要有這種武器,那還需要步兵做什麼?
梁耀忍不住白了福雷一眼,你當我不想啊?
要不是機槍太貴,機槍組的培訓成本太高,可靠性不盡如人意,後勤壓力太大,他還真想組建一個機槍旅。
“步兵有步兵的用處,機槍兵有機槍的用處,誰也取代不了誰。”克魯有些不耐煩地對福雷說道,“福雷將軍,您要是覺得這裏不安全,您大可離開,去更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待我們勝利的好消息。”
“陛下......”
福雷再次懇求道,語氣中不無焦急。他已不敢再停留在這片空曠的平原上,這種毫無掩護的戰場讓他感覺彷彿站在刀尖上,隨時都會迎來致命的衝擊。
可拿破崙三世沒有發話走,他也不敢離開。此刻的福雷站在往樓上吹着堪薩斯的夏日燥熱的風,猶如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將我的衛隊都派過來,把我們的國旗舉起來。”
聽梁耀這麼說,拿破崙三世有些心動,想親眼見識見識這機槍。
福雷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拿破崙三世堅定的眼神,只得將話嚥了回去。他揮了揮手,示意衛隊上前,同時將法蘭西帝國的國旗高高舉起。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助威。
拿破崙三世估算了一下西軍的炮兵陣地距離他們所在的望樓的距離,差不多有2.5公裏的距離,這個距離就算西軍的機槍組被聯邦軍的步兵衝跨了,他也有足夠的時間撤離。
他決定先觀望觀望再說。
如果機槍真的有梁耀說的那麼神奇,他不介意在此行的採購清單上再添加上機槍。
無獨有偶,奧馬哈城內的北軍將領們在看到西軍一字排開,陣型非常單薄的機槍陣地時,也把雷霆機槍當成了炮。
“西軍這是活膩了嗎?真以爲我連他的炮兵陣地都不敢衝?”麥克萊倫手裏舉着望遠鏡觀察西軍的陣地,冷笑道。
“他這是在羞辱我們!”跟在麥克萊倫身後的約瑟夫?胡克將軍也認爲西軍這是在輕視羞辱他們,大爲光火道。
“閣下,我們的佯攻沒有取得效果,西佬沒有上當。”騎兵團的團長庫克上校向麥克萊倫彙報了西郊陣地佯攻的情況。
西佬似乎看出了這是他們的佯攻,沒有調派任何部隊支援他們的西郊陣地。
“主攻部隊排好隊列出城!用一個炮兵陣地就想把我堵在奧馬哈城裏,西軍的那幫人未免太過狂妄自大,太看不起我了。”被對方如此輕視,麥克萊倫也感到非常的惱怒。
以前不敢出城和西軍野戰,那是因爲他手底下都是動員來新兵,沒有整編好。西佬還真當自己是慫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