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重陽早就不想幹了,正巧被抓到,沒有任何抵抗,乾脆地將自己這些年傳遞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交代。
劉文全雖然並不配合,但此時劉文全已經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畢竟大部分消息都是葉重陽得來的,他只是個中間人,葉重陽想要交代,他毫無辦法。
當初他培養葉重陽,本來想着讓葉重陽去當兵,這樣說不定能夠探聽到軍事機密,想要送葉重陽去海軍學校。
但葉重陽從小膽子就不算大,對於體能訓練更是能躲就躲,劉文全沒有辦法,就想着將葉重陽培養成科研人才,這樣等葉重陽進了科研機構,就能知道國家的科研動向。
可惜葉重陽在科研方面也沒有天分,到高中的時候物理化學一塌糊塗,劉文全當時都不想讓葉重陽繼續讀了,覺得葉重陽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是葉重陽自己堅持下來,最終選了英文這種萬金油的專業,畢業後葉重陽繼續留在學校裏,和同事們的關係良好。
慢慢地同學校裏的大佬接觸的越來越多。
畢竟有很多科研項目都是在學校萌芽的,葉重陽便是將自己聽到這些消息傳遞出去。
葉重陽最開始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對,畢竟他從小就一直被劉文全灌輸應該爲國效忠的理念,只有讓?國看到自己的價值,才能擺脫這樣的生活。
但葉重陽遇到了張梅,張梅什麼都不知道,葉重陽也不敢有絲毫泄露,只能阻攔張梅和劉文全見面。
畢竟因爲劉文全是真的恨張梅,劉文全一直覺得張梅的出現,讓他沒能回到?國找妻子,如果當時葉重陽沒有一意孤行,說不定他們早就刺探到了更深的情報消息,那樣他劉文全早就和妻子團聚。
葉重陽交代得痛快,國家根據這些交代連着挖出幾個隱藏在普通人之中的間諜,重新開始了一輪大清查行爲。
在間諜事件的影響下,大院裏進賊這種事情,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但是並不妨礙小毛賊和周耀宗之間相互扯皮。
周耀宗說自己當時之所以跟小毛賊在一起,完全是因爲小毛賊的挾持,小毛賊將他痛揍一頓,他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況且他跟着小毛賊進去,也是想要看清楚小毛賊到底都偷了什麼,等之後小毛賊走了,自己也好報警,對鄰居有個交代。
警察通過搜查,確實沒再周耀宗身上發現什麼可疑物品,之後又詢問了受害者黃大媽一家。
最終周耀宗只是被關了十天,最終不痛不癢地回來。
周耀宗回來那天,秋月還專門拿了柳樹枝說是要去去晦氣。
隨後又當着衆人的面,將周耀宗打了一頓,自己也眼淚不停地同大院衆人道歉,周耀宗就這麼安然無恙了。
程織看看秋月,又看看周耀宗,到底沒說什麼,有些人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憶苦思甜會之後,到了知青下鄉的最關鍵節點,一大媽也經過多方走動,找到第二份工作,將兒女都安排進去,不再需要下鄉。
“程織啊,你幫一大媽注意着,要是發現咱們居委會這邊還有什麼青年才俊,或者好姑娘都和大媽說一聲。”工作落定之後,一大媽依舊很有緊迫感,希望兩個孩子儘快結婚。
“我幫您留意着,不過麗華兩人年紀還小,您也不用這麼急。”程織沒想到不用下鄉之後,一大媽還這麼着急給兩個孩子相看對象。
“我聽說現在比以前抓的更緊了,尤其是這種家裏孩子沒有下鄉的。”一大媽憂心忡忡,怎麼也不踏實。
只覺得有了工作還不夠,還是要結婚才能穩定下來,到時候兩人都成家了,總不能讓小夫妻就這麼分別。
知青下鄉後,居委會的忙碌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但依舊每天大會小會不斷,就是爲了防火治安問題,程織也跟着東奔西跑,甚至大院裏還專門設置了兒童糾察隊。
就是讓上學的孩子們,也注意起來,平常自己身邊一旦有什麼不對的人或者事情,趕緊報告。
不過接連兩個小賊被關進去,大院這邊安靜不少,程織的整體工作還算清閒。
而另一邊自己盯着的人,也終於有了動靜。
最先事發的是二大爺,二大爺被人發現一直在侵佔廠子的財產,甚至被人寫了大字報貼在了食品廠的公告欄中。
程織不是食品廠的員工,聽到消息比別人慢一拍,等她知道的時候,有關二大爺的大字報,已經廣爲流傳。
程織索性去了食品廠的食堂喫飯,順帶找錢麗華打聽了一下食品廠的風向。
錢麗華雖然在食品廠正式上工還不到一週,但她本身就是家屬院的孩子,對各個方面都熟悉。
“聽說是二大爺趁着職務之便,將廠裏的糕點低價賣給別人了,不僅咱們這邊黑市有,連下面公社裏的好幾個黑市都有咱們廠裏東西。”
喫完飯,錢麗華還悄悄將程織拉到了靜僻的地方,將自己藏起來的大字報遞給程織。
“上面寫的可清楚了,沒想到二大爺竟然會幹這種事情。”
“你說他圖什麼啊?"
依照二大爺這個年紀,想要繼續往上升是不可能了,接下來幾年只要踏踏實實等着退休,也算是安安穩穩一輩子。
而且二大爺現在就王文承一個孩子,家裏不缺錢,完全沒必要爲了錢鋌而走險,畢竟這下真的保不住萬年的英明瞭。
大字報上的字跡是用黑色記號筆寫上去的,寫字之人應該是用了很大力氣,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
上面寫二大爺身爲副主任,卻和倉庫那邊的人合作,每晚下班之後,都會偷偷從倉庫之中運一部分庫存出來。
食品廠的車間多,倉庫也大的離譜,二大爺什麼東西都拿,但是數量不多,因此並不會惹人注意。
但是後來二大爺越來越過分,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幾個無業的小年輕,讓這幾個人在天黑之前先藏在廠子裏,等天黑之後再偷偷將人送到車間裏,直接開始用車間的生產線,生產產品。
這樣的行爲不是二大爺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但是大字報上,只有二大爺一個人的姓名被明確寫了出來。
其餘的人壓根沒提。
“程織姐,你說二大爺是不是招惹到什麼人了?這明顯就是廠裏好幾個人一起做事情,單獨將二大爺自己拉出來。”
“我聽說今天二大爺一來上班,就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保衛科還派人去二大爺家裏搜,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贓款。”
食品廠今天全都要加班,要好好清點廠子的物資,想看看倉庫的出貨單到底哪裏有問題,整個廠子頗有一種風聲鶴唳的感覺。
程織喫過飯後沒有在食品廠久留,走出食品廠的時候,看到了大師兄帶着幾個警員過來查案,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程織衝大師兄點點頭,當做打招呼,匆匆離開。
回到大院的時候,院子都靜悄悄的。
程織走到門口時,聞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是紙錢的味道。
原以爲是二大媽重操舊業,但分辨了一下方向,發現這個味道竟然是從對面葛成妹家裏飄出來的。
因爲食品廠大徹查,大院裏今天基本上沒有多少人,程織到家時整個大院都顯得很安靜。
一大媽發現程織回來,拿上自己的東西上了程織家裏,“你二大媽把自己關房間裏一天了。”
一大媽坐下之後,正好看見鏡子放在自己手邊,順手拿過來照了照,臉色更難看了。
一大媽:“你看着我這白頭髮是不是更多了?”
程織:“您還年輕呢。”
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一大媽這段時間比以前蒼老很多,是無法辯駁的。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一大媽本來就愁兩個孩子下鄉的事情,大院裏還接二連三出了這麼多事情,糟心事接連不斷。
一大媽不是在發愁,就是在去居委會開會的路上。
以前一大媽去居委會開會,時不時還能受到居委會的表彰,今年從清明節之後,這才幾個月的功夫,全都變成批評了。
而且以前大院的事兒,二大爺雖然不管,但二大媽會搭把手,減輕一大媽的負擔。
結果現在二大媽不僅不能幫着一大媽,反而時不時折騰出一點事情來,一大媽現在也是有苦難言。
“你二大媽讓文語把文承接走了,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去敲門也不開。”一大媽拍拍手,對二大媽實在是無可奈何。
程織沒去管二大媽,而是從窗戶指了指對面。
葛成妹家裏燒紙錢的味道越來越重了,一大媽如果再不管,葛成妹估計就差不多是第二個二大媽了。
一大媽匆匆過去敲葛成妹的門,而另一邊關了一天門的二大媽也突然打開房門。
“我想好了,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二大媽站在門口大喊一聲,不知道是在發泄,還是在通知。
總歸是把大院爲數不多的人都吸引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