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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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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容姑姑嘴裏發出一聲淒厲的呼號,她看着左淮安,目眥盡裂。

“你這個瘋子!自己得不到圓滿,就要活生生折磨兩個無辜的孩子?”

南夷聽了左淮安的話,也不由得面露驚異。

“臭小子!你忘記閉關時候答應我的話了嗎?”

左淮安見他面有猶豫之色,不由得惱羞成怒一拍桌子,“你自己說只要洗髓經練成便會照顧師妹一輩子,否則魂飛魄散不得好死!難不成如今你要反悔?!”

龐彎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轉頭去看南夷。

她不知道,他在閉關的時候許下如此嚴重的誓言。

卻見南夷一咬牙,噗通一聲跪在了紅毯上:“孩兒說出口的話絕不會反悔!”

“今天這新娘,你娶還是不娶?”左淮安戾氣相逼。

南夷閉上眼睛,沉聲道:“只要師妹願意嫁,我就娶!”

“瘋子!瘋子!你們一家全是瘋子!”容姑尖叫着跳起來,神情慌亂得不能自抑,“明知道是**也要去做,你們有沒有羞恥心?你們都是一羣什麼怪物!你們這羣魔教的邪……”

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哈哈哈!”

左淮安朗聲大笑,眉間的陰霾一掃而光,彷彿等了這一天太久太久,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容姑,難爲你了,潛伏這麼年今天才露出馬腳!真是不容易!”

只見他袖子一抬,龐彎便像一隻螞蟻般被他吸到身邊。

“我兒,”左淮安溫柔看着她,神情慈愛,“今天阿爹就讓你知道,你一心依戀的容姑是個什麼東西!”

龐彎聽他喚自己孩兒,不由得驚慌,又擔憂容姑的處境,一時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容姑,你果真病得下不了牀麼?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

左淮安朗聲大笑一揮手,三把短刀已從袖中飛出,直接朝容姑面門飛去。

只聽叮叮兩聲,一柄紙扇忽然盤旋飛來,巧妙擋掉了所有短刀。

一道頎長的紫色身影出現在喜堂之上。

“容兒,這裏有我,你先下去吧。”

那人轉過身來,墨髮揚起一世風華,步步容姿,風神朗朗,彷彿廣寒月桂不可褻瀆。

容姑流着淚退下了,衆人被來者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無人上前追趕。

“左教主大喜之日,屬下管教不嚴出來壞了氣氛,還請教主見諒。”

他輕輕鬆鬆一句話,便將容姑納入自己的陣營。

“請教主看在才殺了我一個屬下的份上,放容兒一馬。”

龐彎手中的喜帕聞聲飄落到地上。

“想不到武林盟主竟會出現在犬子的喜宴之上,真是有失遠迎!”左淮安的臉色發白,眉頭也緊緊擰了起來,“不知盟主駕到所爲何事?”

話語雖然客氣,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渾身的暴戾和殺意——他在竭力剋制不出手,也許是因爲喜堂不能見血,也許是因爲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我只是來賀喜的。”顧溪居彷彿沒事人一樣看着左淮安,神情輕鬆,“拜月教主娶媳婦嫁女兒都在同一天,這等好事,我怎能不來湊熱鬧?”

左淮安額頭的青筋早已根根凸起,他咬牙道:“此乃我家家務事,不需盟主費心思!”

然而顧溪居卻面露驚訝之色:“難道你擔心我會攪黃這樁婚禮?”

“不,不會的。”他搖頭失笑,“這又不是兄妹**,有什麼好攪黃的?反正新郎官不是你的親生子。”

“假兒子,真女兒——教主大人說得好,果真是姻緣天註定!”他十分愜意的,眨了眨眼睛。

這句話無疑於一顆炸彈投進堂上。

一時之間議論聲譁然聲四起,每個人都改變了臉色,除了顧溪居。

“阿爹!”南夷轉頭看着左淮安,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驚。

左淮安一瞬間裏臉如死灰,彷彿泄氣的皮球般頹然倒在椅子上,他閉了閉眼睛,幾次張嘴欲掙扎,最終卻只是啞然的沉默。

“南夷,你是我的孩子,阿爹從未虧待過你半分……”他頓了很久,方纔顫巍巍道。

一陣刺耳的笑聲偏生在這個時候響起,打斷了他的抒情。

“左教主,你真是我見到過說謊時最面不改色的人,佩服佩服!”那大笑之人正是顧溪居。

“你還敢說這少年是你的孩子?你從未虧待過他?”他好整以暇看着左淮安,眼角眉梢都是□裸的譏諷,“敢問是誰從小都將寶貝送給親生女,而將‘你的孩子’送去最刻苦的地方訓練?敢問是誰刻意隱瞞眉嫵死亡的真相,將線索引到我和孤宮之上?敢問是誰將對手說得天花亂墜般強大,逼得‘你的孩子’爲報仇去練洗髓經,甚至還走火入魔變成一個怪物?”

他的眼神銳利逼人。

“左淮安,從小到大,你可曾真心相待過‘你的孩子’半分?還是說你根本就當‘你的孩子’是一個工具?”

“你最好再告訴‘你的孩子’,他的生母生父如何在你手下死去!”他的笑容越發放肆而猙獰,“要不要現在就與‘你的孩子’滴血認親?看他究竟是誰的骨肉?!”

屋子裏一時鴉雀無聲,連絲風都不敢落地。

龐彎望着殿前那紫色的身影出神。

她知道,他敢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心裏必然就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也許還掌握了不可撼動的鐵證。那人身後正長出碩大的黑色羽翼,輕輕一晃就扇得天搖地動,整個世界即將崩塌消亡,再也不復安寧。

他是真正的魔鬼,他來自地獄。

她渾身寒涼如冰。

只聽一聲悲慟長嘯,南夷撤掉胸前的紅花,赤目飛身躍出殿上。

“南夷!”左淮安大叫一聲追了出去。

石決明心焦如麻,趕緊發動衆人前去尋找少主,掌禮喜娘全都跑了,一時間大堂之上只剩孤零零的新娘。

心字香燃盡,紅綠綢緞掉在地上被踩成兩條,龍鳳燭早已化作一灘頹然的蠟泥。

龐彎呆呆站在喜軸前,嫁衣未除,頭上還頂着鳳冠。

忽然有一隻手伸來,挑走那塊半邊掛着的喜帕。

“你還小,穿嫁衣早了點。”

顧溪居悄無聲息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眼睛微微斂着,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溫柔和煦。

龐彎瑟縮着抖了一下,下意識朝後退去,肩膀卻被人固定住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爲什麼我會知道這麼多祕密?”

顧溪居笑眯眯看着滿臉惶恐的她,心中有說不出的舒心快意。

龐彎拼命搖頭,掙扎着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怕,她不想聽見來自魔鬼的聲音。

然而顧溪居卻擒住她的手,牢牢按在身後。

“爲什麼後退?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貼着我撒嬌嗎?”

他朝她垂下頭,清甜的梅香,繾綣掠過她的鼻尖。

“你可知,容姑十年前就埋伏進了拜月?你可知,她每月都向我寫信匯報你的言行?”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畫卷,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每看一張,畫紙就仿若凋零枯葉飄落到紅毯上。

龐彎漸漸瞪大眼睛。

畫中的人正是從十歲到十六的她,從剛開始簡單的五官描摹,到後面或笑或哭,或坐或臥的生活場景,張張都活靈活現,生動不已。

看得出,畫畫的人畫技日益提高,對她也漸漸有了感情。

“容姑很喜歡你呢。”顧溪居嘆了一口氣,“要不然她也不會不聽話,偏偏在今天跑出來。”

“幸而我知道的比她多,探子不會只有一個的,王牌終究在我手裏。”

他微微一笑,將最後一張畫丟在地上。

正是使用“南柯”美人計那日,她在書房看到的那張——當時她還自作多情,以爲是出自顧溪居的手筆。

龐彎幾乎想大哭出聲。

——十年啊!整整十年!十年的埋伏!十年的設計!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局!

她的犧牲,南夷的隱忍,最終都抵不過這個人的三言兩語,他只憑一張嘴便成功讓南夷與左淮安反目成仇,就算以後勉強和好也會有揮之不去的心結和陰影。

再多的外部打擊也不如從內部瓦解敵人更有效,顧溪居真是深諳此理!

“你還不懂麼?”

顧溪居瞧着她瀕臨絕望的表情,輕笑出聲。

“自從你被送到拜月教那天起,你的喫穿用度,你所看的書籍,你所能接觸到的人和事,全都是我精心安排的——彎彎,我看着你長大,一直看着你。”

他的聲音是如此纏綿,就好像她是專供他享用的甜美麥芽糖,光喫了還不行,還要一根根將手指舔乾淨。

在顧溪居心裏,他纔是最瞭解龐彎的人,雖然他沒有親自站在她身邊,雖然他倆隔着數千裏的距離,但他一直在通過容姑姑操控她。

他過濾掉所有不合適的書籍,將那些可能污染她心智的培訓除去,如果不是他的精心培養,龐彎一定早成了殺人如麻的魔女。

都是因爲他,彎彎如今纔會出落得這麼善良,懦弱可欺的善良。

不過從此以後,她會同樣因爲他變得扭曲,變得充滿報復心和惡毒的心機。

他是如此享受這個奇特的養成遊戲。

“你喜歡甜食,卻喫不了多少;你最愛的花是茉莉,最討厭蚯蚓和青蟲;你第一個心動的對象,是南夷,對不對?”

顧溪居的聲音就像從遠遠的水上飄來,充滿涼薄的霧氣。

“彎彎,你是我一手培養長大的,再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

他將僵硬的龐彎拉近懷裏,愜意吸了一口少女身上久違的香氣。

“不管多恨,你都要明白這個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我很享受寫盟主這個角色,啊,實在是變態得有道理。

ps我下週二開始要去一個山溝溝裏,直到下下週纔回來,網絡非常不便,因此會暫停更新一週,請大家見諒哦。8月5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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