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宣雙手捧着金色翎羽, 期待的看着師父,但師父卻一直沒有接過,喬宣不由得心中忐忑起來。
他對上男子淡色的雙眸, 身軀微微僵硬, 十的不自在……難道師父看不上自己送的禮物?
也是, 雖然這鳳凰翎羽十珍貴, 但也只是相對別人言, 對師父來說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確實微不足道, 可自己也沒有更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喬宣想到這裏低落的垂下了眼睛。
窮小能給千萬富翁送什呢?
喬宣尷尬的臉上發燙,十後悔,覺得自己太過自不量力, 這下出洋相了吧……
太初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雙眸閃閃發亮如有星辰, 他興奮期待的看着自己,纔剛剛浴火而, 就急匆匆的過來找自己, 毫不猶豫, 想都沒想……要將這般重要的東西送給自己,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最本能念頭……
但是你知不知道, 這代表着什呢?
太初薄脣微抿。
因爲這片刻的遲疑,他沒有伸手去接,氣氛頓時有些凝固起來, 少年見自己沒收,很快臉色漲的通紅,眼神頓時就黯淡了下去,雙手捧着翎羽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似乎因爲自己的態度而非常失落。
自己若是不肯收,他定會很難過……
且日後怕再也不敢送自己東西了……
眼看着少年就要收回手,太初忽然伸手,拿過了少年手中翎羽,啞聲道:“好。”
隨着他的動作,少年原本黯然的眼神,陡然又亮了起來,驚喜意外的看着自己,他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彷彿還沒有回過神來……
太初望着少年展顏的模樣,心底似乎也有淺淺暖流。
他壓了壓上翹的脣角,不讓自己的不自在表露出來,其實他心中也有片刻懊惱……少年不知這是什意思,但自己是知道的,這翎羽本不該收,可卻下意識接了過來……
但是,並不那麼後悔。
是爲什?
僅僅只是不想少年難過嗎?
還是有些別的什?不想少年疏遠他,離開他……
但是你呢?若是以後知道了,會不會後悔?
喬宣卻沒有想那麼多,沒有什比送禮對方收下更高興,師父分明不需要,卻還是收了下來,這是照顧自己的心情呢,師父果然是最好的人了!溫柔體貼!
喬宣毫不猶豫的表白:“最喜歡師父了。”
你就是我的再父母啊!
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這個神仙師父呢?
他連當初爲了零花錢討好老爹,都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真誠過……
太初落入少年真誠的目光,少年像是搖着尾巴的小狗,恨不得把他對自己的喜歡寫在臉上……
唯恐自己不知道。
太初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少年什都不懂,自己卻想的多了。
喬宣目的完美達成,心滿意足,嘿嘿笑道:“師父您忙吧,不打擾您了。”
太初望着少年輕快的背影,許久,眼底浮現無奈之意,他指尖捏着那枚翎羽,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
喬宣離開竹林就去找樞塵。
師父那邊已經去過了,自己當然要去找自己的好哥們了,這裏除了師父,他就和樞塵最熟悉,這段時間通過起喫喝玩樂,建立起了牢固的革命友誼,這長時間不見,樞塵那傢伙個人定然無聊了。
現在自己可以敞開玩了,樞塵定也很高興。
喬宣來到樞塵藏寶的後山,眼就看到他躺在樹上睡覺,喬宣放輕腳步,眼神動,伸手便招來一陣風,將樞塵直接給掀了下來!
樞塵霍然睜開眼睛,半空中個打轉,輕飄飄的落在地上,灰色瞳孔淡淡看了喬宣一眼。
喬宣一怔,他總覺得樞塵似乎有點不對勁,但沒有多想,上前嘻嘻笑道:“怎麼,有沒有想我啊?”
樞塵面色不動,輕輕躍上了樹,閉着眼睛繼續睡。
喬宣終於覺出味兒來了,樞塵的態度不太對啊!
這傢伙之前整天和自己說,等自己出來了要起出去玩,喬宣就是被他鬧的不得了,才出關就來找樞塵的,準備給他個驚喜,但樞塵卻表現的不冷不熱,連話都不和自己說一句……
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喬宣愣在原地,撓了撓腦袋,難道自己修煉的時間太長,導致樞塵等太久自己的氣了?
可是自己已經儘量快了啊……
樞塵明清楚自己爲何閉關,不至於爲了這事兒和自己氣吧?他雖然小孩子氣了些,但不是無取鬧的那種人啊……
但自己着實沒有哪裏得罪過他,他爲什不高興?
喬宣百思不得其解。
喬宣也跳上了樹枝,蹲在了樞塵的身邊,拿手在他眼前晃,“喂,醒醒,別裝睡了。”
樞塵不爲所動。
喬宣終於生氣了,氣呼呼的把揪住樞塵的頭髮,用力扯,樞塵差點被扯的落了下去,終於睜開了眼睛,沒好氣的道:“你有什毛病啊?”
喬宣撇撇嘴道:“是你先不的。”
樞塵哼了聲,扭過頭。
喬宣:“……”
本來你莫名其妙不,是應該還回來不你的,但是拜託他喬宣是個成年人了,身爲個心胸寬廣的成年人,實在沒有興趣和樞塵來這種小學生式的慪氣啊!
雖然樞塵活的時間長,但這副模樣,喬宣卻不由得心憐愛。
他深吸一口氣,話題轉,準備緩和下氛圍,哄哄小別扭:“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找酒神木嗎?找到了沒有啊?”
樞塵聞言臉色一沉,冷冰冰吐出兩個字:“沒有。”
喬宣一把勾住樞塵的肩膀,熱情的道:“那我們一起去找吧,現在很厲害,不會拖你的後腿的!”
樞塵把扯下喬宣的手臂,“沒興趣。”
喬宣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腆着臉湊過去:“真的不去了啊?去嘛去嘛,陪你去好不好~”
樞塵望了身側少年一眼,少年雙眸明亮,泛着溫暖意,雖然自己態度不好,還衝他發脾氣,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嘻嘻的哄自己。
爲什要對我這好?
如你根本不喜歡我,喜歡的是別人,就不要再這樣靠近了。
因爲——喜歡你。
沒有那般大度。
可以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
樞塵心口沉悶的幾乎喘不過氣,在看到喬宣滿心期待,小心翼翼將翎羽奉到太初面前的時候,樞塵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那一刻心中的嫉妒痛苦……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心意。
不知何時,他已動了心。
也許是在不經意的朝夕相處間,也許是在少年的燦爛容間……只有少年,會發自內心的陪着自己,陪自己玩,陪自己,陪自己哭……
他認同自己的切。
哪怕自己只是聖山上最不成器的傢伙,但在少年的眼中,自己卻是很厲害的大神仙。
自己的任何喜怒哀樂,都能盡情的和他享,獲得認同……
他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可是他不喜歡自己,喜歡的是自己的師兄……
樞塵閉了閉眼睛,他怕自己更加失態,冷冷開口:“反正你不喜歡我,以後都別來找我了。”
說完化作道流光飛了出去,壓根都不給喬宣追的機會。
喬宣怔怔站在原地。
不是……
你至於嗎?
喬宣忽然想起了自己小學的時候,那些小朋友之間的愛恨情仇,吵起來好像也會這樣的說話哦,你到底是幾歲的幼稚園小朋友啊,什喜不喜歡玩不玩的,鬧什莫名其妙的脾氣!
喬宣是真的沒轍了。
饒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樞塵氣的原因,自己哪裏不喜歡他了?要是不喜歡還會過來找他,耐心哄他?
喬宣漫步在冷清的山林間,他走着走着,停在了棵大樹的陰影下,眼神微凝,淡淡開口:“在嗎?”
山林寂靜無比,沒有任何人聲。
喬宣的聲音顯得這般清晰,在林中輕輕迴盪,他眯了眯眼睛,耐心的等待着。
終於,個紅髮紅眼的男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喬宣定定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就猜這失憶鬼還跟着他呢,沒有想到竟然被自己猜中了,這段時間自己忙於閉關,也不知道外面到底發了些什,也許夜司羅知道些也不定。
喬宣緩緩開口:“你可知道,樞塵發了什?爲何態度大變?”
夜司羅沉默許久,冷的聲音道:“不知道。”
喬宣追問:“你什都沒看到嗎?”
夜司羅說:“沒有。”
喬宣皺眉還欲再追問,但夜司羅眨眼又退入陰影之中,這下是怎麼叫都叫不出來了。
喬宣嘆了口氣,只能無奈離開。
夜司羅在陰影中,默默看着少年離開的背影。
其實那一幕他也看到了,當時他就在樞塵的身後,親眼看着樞塵拿着千辛萬苦找到的酒神木做的酒葫蘆,興致沖沖的想要去找少年,卻看到少年將翎羽送給太初。
少年看着太初的眼神,那般的耀眼專注,是任何其他時候都沒有的,也許他自己都不曾察覺,那個人對他言多重要。
只有在面對太初的時候,他纔會露出獨有的乖巧一面,想盡辦法去討好對方,想要獲得對方的喜歡,想要將自己最好的東西給他……
在少年的眼中,沒有任何人可以太初比擬。
夜司羅悄無聲息的藏在黑暗中,看着樞塵黯然離開,心中卻十平靜,不過是又一個失意之人罷了。
和自己樣。
………………
喬宣沒能找到樞塵氣的原因,幾天後又攔住樞塵,問:“你到底哪裏不高興了,做的不對你和說。”
樞塵只是道:“沒有不高興。”
然後不給喬宣半個眼神,轉身就走,後來喬宣就根本找不到樞塵了。
只要樞塵不願意,他可以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
喬宣只能放棄,心道算了,就讓那個傢伙彆扭去吧!等過段時間,他個人無聊了,自然會回來找自己的……
但是他等啊等啊,喬宣沒有等到樞塵,倒是自己先無聊了。
那個天都靜不下來的傢伙,什時候變得這沉得住氣了……
喬宣憂傷的嘆了口氣。
唯一的小夥伴不要他了。
無事可做還是認真修煉吧,喬宣也算是被動用功了,這天他修煉完在懸河谷散心,遇到師父從外面回來,立刻開心的迎了過去:“師父。”
太初眼見少年這段時間用功不少,神色欣慰。
喬宣忽然想了想,師父這厲害,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那他知不知道樞塵爲何不高興?喬宣問道:“師父,最近樞塵不了,他好像在生氣,你知道是爲什嗎?”
太初眼神微凝,片刻後道:“不知道。”
喬宣一看連師父都不知道,這事兒真的是不解之謎了!
太初摸摸少年腦袋:“好好修煉,別胡思亂想了。”
喬宣乖巧點頭。
太初看似神態自若的轉身離開,等個人了,才垂眸望着自己手心,他知道樞塵爲何離開,也察覺到了樞塵對少年的心意……自己本可以解開這個誤會,讓樞塵知道,少年只是不懂翎羽含義,才稀裏糊塗的送給自己……
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是默許了樞塵的誤解,讓少年回到自己身邊。
許久,他脣邊露出一抹苦笑。
自己竟也會有這樣不光明的心思,少年分明只當他是師父,自己也並無非之想,但爲什,不願意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呢……
不願意他遠離自己,從此以後,眼中不再只有自己。
明明開始只是少年一廂情願的靠近,但在此之前,從未有人這樣的不惜切,肆無忌憚的靠近他,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很久很久,那樣的熟悉,少年會像只鳥兒般圍着自己轉,滿心滿眼的歡喜與崇拜……
他以爲自己會不喜歡被靠近……
但少年來到之後,他才知道,其實不是的。
………………
喬宣過着平靜自在的日子,每天就是修煉修煉,喫喫喝喝,雖然冷清了點,但時間過得挺快的。
他以爲這樣的日子會很久很久……
但災難卻來的毫無預兆。
不……也許是有預兆的。
冥界消失了。
死去的人們的魂魄無法前往冥界輪迴,女子誕下死胎,凡界再也沒有新的命誕,無盡的混沌之火無情吞噬一切,將所到之處全部化爲一片混沌。
這些消息傳到天界的時候,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即便那些高高在上,早已超脫的神仙們,也無法對這樣的災難無動於衷。
據說,就連冥界的伏翼大帝,也抵擋不住混沌之火,被燒沒了,然後整個冥界都沒有了。
混沌之火吞噬的東西越多,便越來越強大,到後來吞噬的速度會不斷加快,被燃燒的切,留不下絲毫的痕跡與屍體。
沒有人可以抵擋。
人間已經無可救藥。
當大半個人間都被焚燒殆盡的時候,東乾聖尊帶着僅剩的倖存者來到聖山,他要和太初聯手抵禦危機,這是他們的最後一線生機。
曾經歌舞昇平的繁華一切都再不見。
到處瀰漫着絕望的氣息。
但喬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也許因爲心中早有預計,所以當這切發的時候,只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三界是這樣消失的。
混沌之火燒過的地方,什都留不下,切化爲虛無,三界重啓,人神仙妖魔怪都沒有了……
也只有這樣,纔可以讓這段歷史徹底湮滅。
東乾聖尊的遺蹟,冥界的輪迴地宮,以及師父的懸河谷,是這個混沌紀元唯一留下的痕跡……這足以可見他們的強大,但是又如何呢,最終那些人和事還是都消失了……
七日之後。
混沌之火就燒到了天界。
所有的神仙們都聚集在聖山,他們唯有破釜沉舟、孤注擲。
這刻再沒有任何人藏私,所有的法寶都被祭了出來,聖山被設下大陣,由太初古神和東乾聖尊親自執掌。
他們懷着微末的希望。
這裏是天界,有着最強大的神仙們,還有二位聖者,也許他們可以扛下來,只有扛下來,纔有可以活的希望……
但是隻有喬宣知道,最終切還是會消失。
未來除了師父和樞塵,喬宣再也沒有見過這個混沌紀元的人了。
喬宣默默的留在聖山,就連他也儘自己的微末之,爲陣法加固法,恨不得把自己的身體抽乾,不眠不休……
這天他依靠在陣法的角落處,疲憊的昏昏欲睡,忽然樞塵回來了。
灰眸青年輕輕來到他的身邊,神色複雜的看着他。
喬宣已經不在意樞塵爲何氣,這種時候,誰還會計較那種事啊?
他了,道:“你終於肯見了。”
樞塵默默看着少年,不言不語。
他本以爲自己不會再回來,可他還是回來了,即便走的再遠,心也在這裏,即便想要不在意,但心中依然在意,他第一次知道什是心動,知道什是喜歡,第一次有個想要直在一起的人,可是這個人不喜歡他。
他沒有那麼大度,所以選擇離開。
可是當災難降臨的時候,所有的嫉妒痛苦掙扎猶豫……在這切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將將懵懂發芽的喜歡……
註定要無疾而終。
可臨死之前,他還是想要再看少年一眼。
不想再計較那麼多,至少死的時候,他想要和少年在一起,至於少年喜歡的是誰,有什關係呢?
喬宣看着樞塵也心情複雜,十感慨,他終於明白爲何日後的樞塵,會是那般淡漠死氣沉沉的模樣了,但凡一個人,經歷了這樣的災難,個人孤零零的活過來,大概都會變成和他樣吧……
喬宣認真的望着樞塵,說:“你會活下來的。”
喬宣不知道這裏的切會怎樣結束,但有點他毫不懷疑,那就是師父和樞塵都會活下來,他們是他在這裏最重要的人,且他們一定會活到最後,這大概是災難降臨時,喬宣心中唯一慶幸的事情了。
至於他自己,他不想去想太多,也許會死,也許會活,也許會穿回去。
誰知道呢?
但樞塵和師父肯定沒事,喬宣心中篤定。
樞塵卻並未被這句話安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笑意,似乎在說,你不用這樣安慰我。
喬宣知道自己的話語有些蒼白,換做誰都不會信的,但是他知道自己說的是真的,他眼神灼灼明亮,語氣認真的道:“知道你不但會活下來,以後還會是個很厲害的大神仙,非常受人崇拜,且——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他說的這些,可沒有半句假話!
樞塵望着少年認真的雙眼,少年說的這般篤定,毫不懷疑,就好像他知道未來一般……但他們都不會活下來的,沒有人可以活下來,當三界重新歸於混沌,切徹底的歸於重寂,死亡也都沒有了輪迴的可能,他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可這會兒他不想說掃興的話,也許少年只是以爲可以輪迴,於是樞塵在少年的身邊坐下,輕輕道:“那如們再見面了,該怎麼認出你呢。”
喬宣笑道:“樣子不會變,你自然可以眼認出我。”
樞塵怔了怔,垂眸低:“好,那我們約好了,定會再見面。”
喬宣展顏,“定會的。”
………………
喬宣和樞塵聊了晚上,後來便累的睡着了,醒來樞塵已經不在身邊。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身後陰影處,自言自語道:“真沒想到,們可能死在這裏呢……”
夜司羅未曾現身。
是啊,誰曾想到,他們可能死在這裏呢……
你不該來到我那裏的。
喬宣起身去找師父。
幾天時間過去。
混沌之火吞噬了大半個天界,熊熊的無盡火焰在向聖山逼近。
太初坐在懸河谷的陣眼之處,這裏沒有任何其他人來打擾,他必須操縱整個懸河谷的大陣,竭盡所能的抵擋混沌之火。
喬宣輕輕的來到師父的跟前。
如你知道自己只能活七天了,是放縱自己,和重要的人度過最後時光,還是爲了存拼一拼?
喬宣的答案是拼一拼。
就算他不願意拼,想要躺平等死,也不能阻止別人拼一拼對嗎?
更何況這事兒也不是全無希望……
所以他只是沉默的,所能及的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哪怕知道自己的微弱量,在這切前面如此微不足道。
喬宣默默的看着師父。
太初連續多日守在這裏,那曾經總是波瀾不驚,泰山崩於頂而不改的容顏,此刻有着少許疲憊的蒼白,他感受到少年的靠近,緩緩睜開了雙眼,露出一個溫和的容:“你來了。”
喬宣沉默許久,輕輕道:“師父,你可以抵擋住的,對嗎?”
雖然知道師父會活下來,但他還是不放心,所以想要問一問,想要聽師父親口和他說,他會沒事的,他可以抵擋的住。
畢竟師父這強。
太初望着少年期盼的眼神,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只要自己說是,他就會無條件的相信他,可是這次,自己卻無法開口說可以。
他要讓少年失望了。
太初眼神溫柔,輕輕嘆:“盛極必衰,三界輪迴,切都是命數,終有天,混沌會焚盡一切,重新開始,這不是死亡而是輪迴。”
喬宣望着男子平靜的面容,心卻不住的下墜,爲什?難道您不該和說,你有辦法沒有事的嗎?爲什不能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告訴不要擔心沒有事……
也許是因爲惶恐不安,喬宣心中第次生出不甘怒意:“這就是天道命數嗎?”
太初搖搖頭,“天道仁慈,如何捨得毀滅三界衆,只不過有些事情,是天道也無法阻止的。”
沒有什是永恆不滅的。
喬宣聞言如泄了氣的皮球,但他還是咬咬牙,說:“不信,總有辦法的,師父你定會沒事的,因爲我在等着你。”
在未來等着你……
太初微微怔,似乎想到了什。
喬宣緩緩道:“師父,是從未來過來的,你相信嗎?”
之前直不曾說,就是因爲太荒謬了,沒人會信的,可是……他不想看到師父說這種喪氣話,首先,你得相信自己能活,才能不惜切的去努力啊!
自己都放棄了怎麼行!
太初想起那枚水滴,半晌,點點頭。
喬宣以爲師父只是安慰自己,但他還是堅定的字字說道:“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你還會是我的師父,所以一定有辦法的,雖然我不知道這個辦法是什,但是一定有的!”
你要相信!
………………
第七日,混沌之火終於來到聖山之前。
所有神仙都將自己渾身的仙,注入到了法陣之中,撐起了個巨大的護住整個聖山的陣法!
無數仙器在空中飄浮,連接在一起,形成了道道光網,作爲陣法的支撐。
在混沌之火靠近法陣的時候,那所向睥睨的灰色火焰,終於第次被阻擋住了,和光幕碰撞發出滋滋灼燒之聲,但是卻沒有再往前寸……
大家發出歡呼的聲音。
可是沒等高興片刻。
啪嗒。
個仙器破碎了。
緊接着是無數個仙器的破碎,仙器的碎片掉落進了火焰中,眨眼就消失無蹤,成爲了火焰的部分。
喬宣定定站在師父的身邊。
看着仙器如下雨般落下,如水滴入海,消失無蹤,漫天神佛在他面前隕落……
這樣的畫面。
他永遠不會忘記。
哪怕是衆仙衆神如何,在這場災難面前,依舊這的渺小……
喬宣轉頭看向師父。
師父的眼中,有着他從未見過的悲愴,哪怕強大如師父,面對這切依舊無能爲,這種身臨其境的絕望,也許只有此刻才能體會。
可是喬宣沒有放棄,他不相信就會這樣結束。
總有人活下來的。
至少你可以活下來。
遠處的東乾聖尊遙遙看了太初眼,微微搖頭,面露微,任由自己被火焰吞沒。
太初的手微微顫-抖,他垂眸望着少年,抱歉,護不住任何人,也護不住你……
要辜負你的信任了……
喬宣看出了太初眼中的悲哀,急的不得了,不能放棄啊,你要放棄了就真的完了!
眼看着混沌之火燒至眼前,喬宣忽的從衝了出來,祭出了那枚水滴,水滴散發出耀眼的白光,但眨眼便開始搖搖欲墜……
喬宣定定看着男人的眼睛,字字道:“不要放棄,你定可以活下來的——”
因爲,們還會再見的。
白光只抵擋片刻,眨眼火焰便將喬宣吞沒。
那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