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起來, 賈凉檸跟顧上淮還有一段淵源。
小時候的顧上淮是個孤獨的孩子, 他有兒童情緒障礙症。相比於其他的兒童情緒障礙症患者。
顧上淮的兒童情緒障礙症就讓人順心很多了。
他一不焦躁, 二不緊張激進,只除了話少。
有時候甚至可以三五天不說話。
顧上淮的母親爲了治療顧上淮的兒童情緒障礙症, 特地帶他尋了一塊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而那裏,正好住着還沒發家的賈家。
顧上淮第一次見到賈凉檸的時候,她正在摸魚。
小小的人穿着髒兮兮的揹帶褲, 蹲在小溪邊,用胖乎乎的小手撈魚。
波光粼粼的清澈溪水,清可見底。
蘇白月在那裏撈了一個早上, 顧上淮就在她身邊蹲了一個早上。
蘇白月沒有撈到魚,她抓到了一隻小龍蝦。
她拿着髒兮兮的小龍蝦,在顧上淮面前狠狠的炫耀了一下, 然後塞給他, “喏,給你。”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陽光下, 渾身髒污的蘇白月胖乎乎的像顆小肉球。
她的眼睛浸在陽光裏,比她身後清澈見底的溪流還要乾淨澄澈。黑烏烏的印出小顧上淮那張蒼白小臉。
而就在小顧上淮發愣的時候, 他的手指被小龍蝦給狠狠夾住了。
在小顧上淮撕心裂肺的哭聲中,他終於變成了一個會哭會笑會說話的正常孩子。
當然, 這也可能只是表面上好了。
不過有時候,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而這也就是爲什麼顧上淮會答應賈凉檸的包養的原因。
只可惜的是,美好的東西永遠存在於回憶中。
原書中,當顧上淮看着再沒有以前那份乾淨天真氣的賈凉檸, 也就放棄了心底裏那份最乾淨的奢望。
轉而被樸真真那份外表的乾淨吸引。
說起來,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賈小姐,午飯買來了。”助理“吭哧吭哧”的帶着大包小包進病房。
蘇白月趕緊坐正身體,準備開始喫午飯。
顧上淮在生病,只能喫清粥。
蘇白月的臉破了,也不能多喫油膩的。
她端着手裏的清粥,看着自家助理面前打開的那一大盆小龍蝦,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你在喫什麼?”
助理道:“小龍蝦。”
蘇白月立刻把白粥遞給助理,然後把小龍蝦拿了回來。
助理欲言又止。
蘇白月喜滋滋的戴好一次性塑料手套準備開始剝小龍蝦喫。
突然,正靠在病牀上喫粥的顧上淮開口了。
“小龍蝦那麼可愛,爲什麼要喫小龍蝦?”
蘇白月目瞪口呆的轉頭,看着一本正經跟她說話的顧上淮。
大兄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但顯然,這位大兄弟沒有在跟蘇白月開玩笑,他甚至蹙起了那細長的眉,臉上也表現出不滿的表情。
顧上淮身上的古裝脫了一半,留下一件穿在裏面的白色中衣。
他頭上的髮套也取掉了,細碎的黑色遮蓋住眉眼,身形清瘦的坐在那裏捧着一個一次性塑料飯盒,目不轉睛的盯着蘇白月手裏的那碗小龍蝦,表現出了自己的情緒。
寂靜的空氣中,飄散着小龍蝦獨有的香味。
蘇白月終於想起來爲什麼顧上淮會對她這隻炮灰白月光失望了。
原因就是她在他面前喫了一盤小龍蝦。
還是麻辣十三香的那種。
賈凉檸喫的不是小龍蝦,是她跟顧上淮之間那僅存在的一點聯繫。
蘇白月想了想,連小龍蝦的殼都沒剝,直接就“跐溜”一下扔進了嘴裏開始嘬湯汁。
顧上淮的眼神一下就暗了。
在顧上淮的注視下,蘇白月一連喫了一大碗小龍蝦,喫的小肚子微凸。喫完後,她還用挑釁的目光看向顧上淮。
顧上淮就這樣端着那碗粥,一動不動的盯着蘇白月喫。
蘇白月殷勤的剝好了一隻小龍蝦,遞到顧上淮嘴邊。
顧上淮扭頭,神色倔強,細眉皺的更緊。
蘇白月覺得差不多戲弄夠了,就大發慈悲的把剩下的小龍蝦送給助理了。
……
從小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蘇白月爲了彰顯自己的淑女風度,準備把顧上淮送回家。
百萬豪車在泥濘的鄉下水泥公路上行駛。
蘇白月真是不能相信堂堂s市市區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你住的這是什麼地方呀。”
百萬豪車進不來,蘇白月只能下車,徒步送顧上淮回家。
“出租房。”顧上淮走在蘇白月身後,因爲她今天當着他的面喫了一碗小龍蝦,所以男人生氣了,整個人就越發的寡言少語了。
蘇白月也識相的閉嘴了。
顧上淮住的地方很破。
是一幢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樓道裏沒有燈,牆面脫落嚴重,角落還有水漬。
男人的房間牆壁都發潮發黴了,地上都是從牆上掉下來的大大小小的牆紙灰。
房間很小很窄。
蘇白月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而且因爲不通風,所以房間裏瀰漫着一股腥臭氣。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顧上淮,你可真是落魄。”蘇白月雙手環胸,斜睨向他,“既然你現在跟了我,我也不能虧待你。走吧,去我那裏住。”
說完,蘇白月看一眼這個房間,臉上顯出嫌棄,“這種豬窩……”
顧上淮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只是轉身,抱起了窗前的一個大魚缸。
“帶上你的行李……”蘇白月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抱着一個大魚缸站在自己身後的顧上淮。
魚缸裏面裝着……三隻小龍蝦?
看到蘇白月盯着自己的魚缸看,顧上淮開口道:“寵物。”
……
蘇白月帶着顧上淮和他的寵物去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千萬豪宅。
浴室裏,蘇白月把臉上的藥水洗掉後,露出乾乾淨淨的一張臉。除了面頰處有些剮蹭,其餘地方鮮嫩水潤的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但沒了化妝品的武裝,她的氣勢陡然下降。
看着鏡子裏自己的素顏,蘇白月一陣悲傷,她再也不是妖豔賤貨了。
“賈小姐。”跟着一起回來的助理湊過來,“查清楚了,顧先生正在拍的這部戲是天應集團投資的。男主角是天應集團老總女兒的包養對象。”
蘇白月高冷的點頭,還沒說話,那邊助理就道:“我明白的,賈小姐。天涼了,該讓天應集團破產了。”
蘇白月立刻就給了制杖助理一個白眼。
上次那個小小的導演沒有什麼後臺,她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但是這天應集團好歹怎麼說也是個集團,她賈家也沒囂張到這種程度。
不過拼財力嘛,她賈家有的是錢。
“重新找一部戲,我們自己拍,全額投資。拍快點,不過也要注意質量,找最好的導演。算好時間,就跟現在顧上淮進的這個劇組同一時間殺青,同一時間播出。宣傳也不能落下。”
“好的,賈小姐。”
蘇白月聽着助理的稱呼,有些不是滋味,她跟助理道:“以後別叫我賈小姐了。”
本來就是個假小姐,越叫越假。
助理一臉癡呆,“那叫您什麼呀?”
蘇白月想了想,“叫我大小姐。”
“好的,賈小姐。”
蘇白月:……她一定要把這個智障助理給開除了!
……
把智障助理轟走後,蘇白月就準備開始走劇情糟蹋男主了。
她先是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然後翹起了自己的一雙美腿,抬手把剛剛替小龍蝦換好水的顧上淮給招了過來。
女人穿着細薄的全真絲睡衣,曲線畢露。她一手端着紅酒,一手撐着下顎,神色慵懶的靠在頂級豪華沙發上,一頭長髮慵懶披散,肌膚雪白。
她輕啓粉脣,聲音清晰道:“給我洗腳。”
顧上淮站在那裏沒動。
他的視線從蘇白月的臉滑到她的腳上。
賈凉檸雖然身高一六八,但她的腳卻很小。只有三十五碼。
小小的一隻小腳,白嫩圓潤,腳尖粉嫩,抵在沙發上,彎出漂亮的月牙形。
“怎麼,我還使喚不動你了?”蘇白月撩撥了一下垂在肩膀上的長髮,露出纖細的天鵝頸,一臉驕傲道:“顧上淮,惹怒我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但因爲沒有了化妝品的僞裝,所以蘇白月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了氣場。
顧上淮慢條斯理的收回自己的視線,然後慢吞吞的轉身去浴室給蘇白月接洗腳水。
“太燙了。”
只用腳尖點了一下水面,蘇白月立刻就把小腳腳收了回來。
顧上淮悶不吭聲的去加涼水。
“太冷了。”
顧上淮又去加熱水。
第三次的時候,蘇白月纔算滿意,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腳放了進去。
男人修長白皙的手託起一捧水,輕輕的滑過她的腳踝。
蘇白月抬起自己溼漉漉的小腳,踩住了顧上淮的手。
“顧上淮,你被我包養,好像不是很開心呀?”
蘇白月沒有給顧上淮回答的機會,直接就命令道:“給我笑。”
被女人的腳踩着手,顧上淮半蹲在地上。
他微微抬頭,視線正好對上她那雙水霧霧的杏仁眼。
燈色下,男人緩慢揚起了細薄的脣角。
男人笑起來時上翹的眼尾月牙般下壓,眼中黑白並不分明,給人一種似醉非醉的朦朧感,就像捉不住又迷人的月光。
蘇白月暗嚥了咽口水,下意識用自己的腳蹭了蹭他的手。
“顧上淮,你在玩火,你知道嗎?”
顧上淮抽出自己被蘇白月踩住的手,抽身站起來,“洗好了。”說完,就抱着自己的小龍蝦進了客臥。
蘇白月抬着自己溼漉漉的小腳腳,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
她的擦腳布呢?
沒有找到擦腳布的蘇白月只能踩着一雙溼漉漉的小腳丫一路小心翼翼的蹦跳着回了房間。
哼,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助理:難道我就不配擁有姓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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