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傳說中的靈藥？”蘇白月替路雲霆治了身上的傷, 扭頭看到一汪清泉池內那朵搖曳生姿的素白淨蓮。
月色如霜, 那隻魔魅和夢魘在路雲霆的示意下早已遁形。
“師尊。”路雲霆一手拽住蘇白月的寬袖, 阻止了她往清泉池內走去的動作。
“嗯，怎麼了？”蘇白月奇怪道。
路雲霆頓了頓, 將那隻魔魅與他說的話緩慢複述給蘇白月聽，“這池子名喚溺水池。若是沾了這溺水池裏頭的水，師尊一個時辰之內便會功力全失, 且這水是死水。連一根浮毛都飄不起來，就算師尊未沾此水，入了這溺水池上方, 依舊會溺水。”
說完，路雲霆撿起一塊石頭，朝那靈藥扔過去。
卻不想那石頭剛剛捱到溺水池邊緣, 直接就從拋物線變成了自由落體運動。
入水時連水花都沒有, 直接沉底。
若是活物，定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就會硬生生的被困死在河底。徹底融化。
溺水池上飄散起來細薄的水霧，如果想要過去, 必然要衝進水霧內。不沾水霧簡單，但想從這溺水池上飛過去卻是難。
果然是靈藥, 這麼裝逼。
蘇白月瞭然的點頭。
其實原書中對這靈藥並未提及多少。只說這靈藥對路雲霆無用，後才點出其實是被那白玉尊者狸貓換太子了。
所以蘇白月真不知道這靈藥對路雲霆是有用還是沒用。
“師尊，我不願你替我去冒險。若是用師尊的命去替我換這靈藥，我寧願一輩子做個廢人。”
這是路雲霆的真心話, 蘇白月知道。
蘇白月靜靜的看着面前的清瘦少年，忍住自己脫口而出的衝動。
雖然你現在是根廢柴，但只要你堅持，總有一天會變成人人喊打的魔尊的！
“師尊，我們走吧。”路雲霆扯着蘇白月的衣袖不肯放。
他是真的不願意師尊爲他去冒險。
蘇白月思量半刻，轉頭又看了一眼那株靈藥。
月色稍退，素白的靈藥呈現出淺淡的金黃色。
按照劇情安排，靈藥終歸不是路雲霆的。
不過也沒什麼可惜的。這玩意雖然說效用極大，但也是有副作用的。
比如會讓人得臆想症。
那隻白玉尊者喫了這靈藥，雖然修爲大長，但卻陷入了癲狂。
“師尊，我們走吧。”路雲霆又說了一遍，越發攥緊了蘇白月的寬袖。
蘇白月也沒有多糾結，神色冷淡的點了點頭，兩人便一齊走出了山洞。
身後，那株靈藥散發出柔和的光。引誘着墮入溺水池中的生物成爲它肆意生長的養料。
……
通靈小境內兇險萬分，當蘇白月找到唐幽水和唐清音的時候，兩個人正躲在一方小洞內躲避異獸。
其實若是唐幽水一人，還能與那異獸一決高下。只可惜她身後還有唐清音這個拖油瓶。
“嚶嚶嚶，師尊，你終於來救我們了。”唐清音拽着蘇白月的寬袖，用可愛的蘿莉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站在一旁的唐幽水憤恨道：“別哭了！”
唐清音立刻一癟嘴，聲音綿綿，“我，我不是故意的。”
“無礙。”蘇白月聲音清淡的說完，不着痕跡的把自己的寬袖從唐清音手裏拽了出來。
果不其然，上面已經被她掐上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手印子。
“師尊。”路雲霆扯住蘇白月另外一邊寬袖，“離通靈小境再次開啓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們還是先去找個歇腳的地方吧。”
“嗯。”蘇白月點頭，想了想後道：“隨便找個僻靜點的山洞就行了。
“可是師尊，咱們住在森林裏的話，那些異獸不就想怎麼喫我們就怎麼喫我們了嗎？”
蘇白月糾正唐清音，“是想怎麼喫你，就怎麼喫你。”
“嚶嚶嚶……”唐清音被嚇哭了。
路雲霆看着因爲成功逗哭唐清音而顯露出幾分歡喜神色的蘇白月，暗暗抿了抿脣。
師尊，只能是他的。
不管是哭也好，笑也好，面無表情的斥責戲弄也好，只能是他的。
……
因爲蘇白月的蝴蝶效應，所以路雲霆提前在通靈小境內碰到了魔魅和夢魘。
這兩隻東西是前任老魔尊的親信。硬說路雲霆的身上留着老魔尊的血，是他們的小少主。
“虧得老主子對那畜牲那般好，居然被那畜牲硬生生挖去了金丹，投入了那溺水池內。”
屍骨無存，連撈都撈不上來。
那個畜生就是現任魔尊。喫了老魔尊的金丹後功力大漲，執掌魔界，如今紙醉金迷，好不快活。
路雲霆靜靜聽着，臉上毫無表情。他自小便是跟孃親長大的，孃親死了以後，便只有師尊一人。
父親？那是什麼東西，呵。
路雲霆面無表情的臉上逐漸顯出嘲諷神色。。
那邊，魔魅和夢魘抱頭痛哭，“嗚嗚嗚”的叫着“小少主要給老主子報仇啊！”
“雲霆，你在幹什麼？”
不遠處傳來蘇白月的聲音。
路雲霆眉目一皺，惡狠狠的看向那抱作一團的東西。
那團東西哭的更大聲了。
“嚶嚶嚶，這個眼神，就是老主子的眼神啊，好懷念……”
路雲霆不耐的抬腳一踹，然後使勁往下踩。
“哦，這力道，也跟老主子一模一……樣～”
那隻魔魅和夢魘被路雲霆踩成黑煙消失不見了。
“雲霆，你在跟誰說話？”蘇白月終於走了過來。
路雲霆揮了揮衣袖，撩散黑霧，“沒有。”
“哦。”蘇白月奇怪道：“那我怎麼聽着好像有人叫你……”女子面無表情的想了想後道：“小傻豬？”
路雲霆：……
“師尊聽錯了。”
“哦。”蘇白月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她出來找路雲霆還有其它的事，“你用晚膳了嗎？”
路雲霆的臉上顯出幾分笑，“沒有。”
“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前面有幾隻兔子在打架。”白白嫩嫩的小兔兔耶～
路雲霆立刻瞭然，“師尊說的正是時候，我恰好餓了。”話罷，路雲霆便轉身去獵兔子了。
對於這麼上道的徒弟，蘇白月就喜滋滋的等着喫兔頭兔爪兔尾巴了。兔屁股就留給她的好徒弟吧。
……
喫飽喝足，爲了保持自己的高冷形象，蘇白月回到山洞，開始打坐入定。
山洞內悄靜無聲，山洞門口是蘇白月放的陣法，防止異獸突闖。
唐幽水和唐清音抱在一起，靠在山洞角落，睡得酣熟。
路雲霆跟在蘇白月身邊打坐，其身後有細微的黑色煙霧緩慢升騰而起。
蘇白月又做夢了。
她夢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中。繁花豔盛，微風輕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青白道服，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作爲一個修爲極高的修真者，蘇白月平時從來都不會做夢，除非是被夢魘之類的東西侵擾了。
可現在她卻感覺不出夢魘的存在，所以難不成她真的又是在做夢了？
其實這不是夢魘在作怪，而是魔魅在作怪。
蘇白月只以爲自己又是中了夢魘，她在夢中尋找夢魘，想找突破口，卻不想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魔魅。
而現在她也不是在做夢，只是被困在了幻境裏。
“師尊。”少年跟她穿着一模一樣的青白道服，緩步走到她面前。
蘇白月站在那裏沒動，身後隨風搖曳的繁花如星般點綴開。然後，面前清俊風朗的少年突然就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桂花糕？
蘇白月覺得這夢做得真是好啊！
她毫不客氣的上去就是一口。
“唔……”桂花糕疼的一哆嗦，糕體上澆築的桂花汁順着軟白的糕體緩慢流淌下來。
蘇白月舔了一口，覺得味道怎麼怪怪的？
桂花糕不應該是甜滋滋的嗎？
當蘇白月“打坐”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路雲霆坐在自己身邊，低頭捂着嘴，面色漲的通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蘇白月說完，突然皺眉，“怎麼有股血腥味？你受傷了？”
路雲霆抬眸，雙眼溼潤潤的散發着水汽。眼尾發紅，纖細眼睫輕動，整個人顫巍巍的就像是受盡了委屈和調戲的小媳婦。
他抿了抿脣，低頭，聲音輕細道：“只是咬到了舌頭。”言語間似乎還帶着一點小害羞。
“哦。”蘇白月並未在意，還在回想着剛纔那塊滋味不太好的桂花糕。
雖然不是很好喫，但軟綿綿的口感卻很是不錯啊。
那邊路雲霆低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白月看着他的表情，小小聲道：“你不會是做夢想喫肉，咬到了舌頭吧？”說完，蘇白月立刻露出一副“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表情。
路雲霆：……
少年盯着蘇白月那微冷的脣色看半響，突然半垂下眉眼，藉口出去如廁，腳步又急又快。
路雲霆的心跳極快，就像是要蹦出胸膛。他用力的抓緊自己的心口，大口喘息。
師尊她，她居然，居然上來就咬他……
路雲霆那張原本就漲紅的臉這時候更是紅成一團，暗色中那遠超於別人的姿色在這一刻媚豔逼人。
少年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暗自臆想，難不成師尊她其實，其實對他也是有感覺的？
不過半刻，路雲霆不知又想到了什麼，面色一瞬難看起來。
他一把揪住暗搓搓跟在自己身後的魔魅摔在地上，踩着他的臉，惡狠狠道：“說，她將我看成了誰？”
難不成是白玉尊者那個臭不要臉的僞君子？
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魔魅小心翼翼的偷覷着路雲霆的面色，猶豫半響，才小小聲道：“好像，好像是桂花糕……”
路雲霆：……
他果然高估了自己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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