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859 讓一讓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有沒有123歲?”

洛璃兒“鬱鬱寡歡”的走後,某人前赴後繼,再度提問。

這可不是123木頭人。

他這個問題很雞賊,很刁鑽。

因爲有檔可查的現行人類文明數據庫裏,最長壽的人,也...

雨聲稠密,像無數細針紮在傘面上,又順着傘骨滑落成線。洛璃兒被裴雲兮半攬着往裏走,高跟鞋踩進淺淺的積水裏,發出輕微“噗”一聲悶響。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往姐姐肩頭偏了偏,髮梢微溼,蹭過裴雲兮羊絨大衣的領口,帶着酒氣、木質香調和一點點暈茶的甜澀。

裴雲兮腳步未停,傘沿往妹妹那邊壓得更低了些,聲音不高不低:“喝多了?”

“不多。”洛璃兒含糊道,指尖無意識摳着姐姐手背,“就是……有點累。”

裴雲兮側眸掃她一眼。路燈透過雨幕暈開一圈柔光,映得她眉眼清凌如刃,卻在看清妹妹眼下淡青與睫毛顫動的頻率後,喉間那句“又去試探她了?”終究沒出口,只輕輕“嗯”了一聲,傘柄微轉,替她擋去斜撲而來的風。

進門脫鞋,玄關暖黃壁燈亮起,空氣裏浮動着雪松與白麝香交織的氣息——是裴雲兮慣用的香薰機在工作。洛璃兒甩掉高跟鞋,赤腳踩上羊毛地毯,冰涼觸感讓她打了個極輕的激靈。她沒去客廳,徑直拐進廚房,拉開冰箱,取出一罐冰鎮蘇打水,“嗤啦”一聲拉環彈開,氣泡爭先恐後往上湧,她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意順着食道直衝太陽穴,混沌的腦子彷彿被澆了一瓢清醒劑。

裴雲兮倚在門框邊,抱臂而立,黑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修長頸線,腕骨處一枚銀絲纏繞的極簡鐲子,在燈光下泛着冷而潤的光。“李姝蕊今天主動找你喝酒?”

洛璃兒灌水的動作頓住,罐身凝出細密水珠,順着手腕往下淌。“不是我,是許學姐。我在辦公室堵她的。”

“然後你順水推舟,把人叫來了?”

“她問‘在忙什麼’,我說‘和人約好喝酒’,她沒追問誰,我就替她接了話。”洛璃兒垂着眼,看氣泡在罐底無聲炸裂,“總不能讓許學姐撒謊。再說……李姝蕊既然敢問,心裏早有譜。”

裴雲兮靜了幾秒,忽然抬手,指尖拂過妹妹額角一縷亂髮,動作輕得像撣灰。“你記不記得,大三那年,江辰第一次帶李姝蕊來我們家喫飯?”

洛璃兒沒應聲,但握着易拉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那天你穿的是條墨綠真絲裙,頭髮剛染過,挑了一縷酒紅。”裴雲兮聲音平緩,像在陳述天氣,“飯喫到一半,你藉口去洗手間,回來時眼尾還泛着紅。李姝蕊給你夾了塊東山羊排,說‘璃兒妹妹手真巧,這醬汁調得比五星級酒店還地道’。你笑着喫了,連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

洛璃兒喉頭滾動了一下,把最後一口蘇打水嚥下去,罐子捏扁,丟進廚餘桶。“姐,過去的事,提它幹嘛。”

“因爲人在往前走的時候,總得知道腳底下踩的是地,還是薄冰。”裴雲兮終於收回手,轉身走向客廳,“你今晚問她備孕,問婚期,問婚禮想象……你不是在關心她,是在拆解她。”

洛璃兒站在原地,沒動。廚房頂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斜斜投在光潔的地磚上,像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她沒回嘴。因爲裴雲兮說得對。

她確實是在拆解。用最柔軟的語氣,問最鋒利的問題;用最天真的眼神,窺探最幽微的縫隙。李姝蕊說“備孕”,可她手機鎖屏壁紙還是三年前的雪山合影;李姝蕊說“沒變”,可她左手無名指內側,有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戒痕——那是去年冬天,江辰送她的定製款鉑金戒,戴了十七天,某天清晨突然消失,再沒出現過。

洛璃兒記得那天自己恰好路過江氏總部樓下咖啡廳,隔着玻璃,看見李姝蕊坐在靠窗位,面前一杯早已涼透的美式,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左手無名指根。而江辰的助理正快步穿過雨幕,手裏攥着個深藍色絲絨盒。

她沒進去。只是站在街對面,看着雨水順着玻璃蜿蜒而下,把李姝蕊的身影扭曲成一片晃動的、模糊的暖色。

她當時就想,原來神壇也會漏雨。

回到客廳,裴雲兮已換了件月白絲絨家居服,正用小銀匙攪動一杯熱洋甘菊茶。茶湯澄黃,浮着幾片乾花,香氣清苦微甜。她抬眸:“坐。”

洛璃兒在單人沙發坐下,蜷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像只收攏羽翼的鳥。“姐,你說……如果一個人,表面越完美,是不是內裏越容易碎?”

裴雲兮沒答,只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杯底與檀木茶幾相碰,發出極輕的“嗒”一聲。“趁熱喝。”

洛璃兒捧起杯子,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她小口啜飲,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她想起今晚酒吧裏,李姝蕊搖晃果汁杯時,指甲蓋上那抹低調的裸粉甲油——是今年秋冬最火的“霧靄玫瑰”,專櫃斷貨三個月,而裴雲兮上週剛從巴黎帶回同色號限量版,就放在她梳妝檯第三層抽屜裏。

可李姝蕊怎麼會有?

除非……有人送的。

除非,送的人,知道她最近喜歡什麼顏色。

除非,送的人,能精準卡在她換新甲油的當天,把同款送到她辦公桌上。

洛璃兒指尖無意識颳着杯沿,瓷面冰涼。“姐,江辰最近……在忙什麼項目?”

裴雲兮掀了掀眼皮:“東山影視城二期,他親自盯。”

“哦。”洛璃兒應着,目光卻落在茶幾玻璃面倒映的自己臉上——眼尾微紅,脣色豔得反常,像剛飲過血。“聽說……他和孫西餘最近走得很近?”

“孫西餘?”裴雲兮指尖一頓,銀匙停在半空,“他不是年初就去了新加坡?”

“是啊。”洛璃兒彎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可錢少今晚說,他前兩天才和孫西餘喝完酒。還說……孫西餘託他帶句話給李姝蕊。”

裴雲兮終於抬眼,眸色沉靜如深潭:“什麼話?”

“沒說。”洛璃兒搖頭,把空杯子放回茶幾,發出一聲輕響,“錢少只說,‘等李總方便的時候,再當面轉達’。”

屋內一時寂靜。只有加溼器細微的嗡鳴,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裴雲兮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走向樓梯轉角的嵌入式保險櫃。指紋解鎖,櫃門無聲滑開,她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度約兩指,封口用火漆印嚴實,印紋是枚極簡的鳶尾花。

她將紙袋放在洛璃兒膝上。

“打開。”

洛璃兒沒動。指尖懸在紙袋上方,微微發顫。

“你查了三個月。”裴雲兮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查她行程,查她通話,查她信用卡流水,甚至買了江氏停車場的監控權限——這些,我都默許了。因爲我知道,你不是爲好奇,是爲確認。”

洛璃兒終於伸手,撕開火漆。裏面是一疊A4紙,首頁是張高清抓拍:李姝蕊站在東山影視城露天攝影棚外,穿着駝色長風衣,正仰頭看吊臂上的燈光師調試設備。她身後三米遠,江辰穿黑色高定西裝,雙手插在褲袋裏,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目光卻不在她身上,而是越過她肩膀,落在遠處一輛緩緩駛離的保姆車上——車窗半開,露出半張年輕女人的臉,素淨,笑得靦腆,手腕上戴着一串極細的銀鈴。

照片右下角,時間戳:2023年11月17日,15:23。

洛璃兒呼吸一滯。這日期她熟得刻進骨髓——那天,李姝蕊以“胃病復發”爲由,取消了與江辰原定的週年紀念晚餐。

第二張,是張醫院繳費單掃描件:仁心私立婦產科,姓名欄寫着“晴格格”,診斷項目欄赫然印着“孕8周+3天,胎兒發育正常”。

第三張,是段音頻文字稿,來源標註爲“江氏總部電梯監控拾音”。時間:11月20日早8:47。內容只有兩句:

江辰(聲音疲憊):“……讓她別等了,我今晚不回去。”

女聲(輕柔帶笑):“好呀。不過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賴賬。”

第四張,是份加密郵件截圖,發件人郵箱後綴爲“sunny-ent.com”,收件人正是江辰私人郵箱。主題欄寫着:“《青禾》女主檔期確認函——晴格格已籤,全約五年”。

洛璃兒盯着最後一頁,視線開始發燙,喉嚨裏像堵着滾燙的砂礫。她猛地合上紙袋,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紙張邊緣割得掌心生疼。

“所以……”她聲音嘶啞,“她不是備孕。”

“她是陪別人備孕。”裴雲兮平靜接話,彷彿在說今日天氣,“李姝蕊知道。她不僅知道,還親自幫晴格格挑了產檢醫生,訂了月子中心,甚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妹妹驟然失血的臉色。

“甚至,把江辰書房裏,那幅你大一畫的《星軌》油畫,親手燒了。”

洛璃兒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那幅畫。她熬了三個通宵,用星空藍顏料混了真正的螢石粉,在暗處會發出幽微熒光。畫框背面,她用針尖刻了行小字:“致我永遠無法抵達的彼岸”。

江辰曾指着它說:“這是我看過的,最不像學生作業的作品。”

後來那畫一直掛在他書房最醒目的位置。

燒了。

裴雲兮看着妹妹瞬間空洞的眼神,終於起身,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在地毯上,抬手捧住她冰冷的臉頰。掌心溫熱,帶着熟悉的雪松香。

“璃兒。”她聲音低沉而堅定,像錨定驚濤的鐵鏈,“你聽好了——你不需要替她痛,不需要替她忍,更不需要替她活成一座完美的祭壇。你流的每一滴眼淚,都該爲自己而流;你燒的每一分力氣,都該爲自己而燃。”

洛璃兒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終於決堤,無聲滑落,砸在裴雲兮手背上,滾燙。

“那個‘十萬億舔狗金’的系統……”她哽嚥着,聲音破碎,“它說,只要我真心想,就能讓所有人愛我。可爲什麼……爲什麼它救不了我最想救的那個人?”

裴雲兮拇指擦過她眼角,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因爲它根本不是用來救人的。”她直視着妹妹浸滿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它是用來提醒你的——你本就足夠好,好到不必乞求任何人的愛,好到可以隨時轉身,把自己,重新寵成全世界唯一的神明。”

窗外,雨勢漸弱。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如銀,悄然漫過落地窗,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一層薄而鋒利的光。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讓你代管廢材班,怎麼成武神殿了
國潮1980
開局一座神祕島
神級插班生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近戰狂兵
爲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香江風雲:扎職爲王
陰影帝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主公,你要支棱起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