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機械的極致律動,是電機無法媲美的。
就連白色別墅裏聊天的三女隱約都聽見了血脈賁張的轟鳴,只不過沒有去在意。
誰會關心路人。
“楊妮姐,有這麼恐怖嗎?”
沙發上,洛璃兒盤膝而坐,並且抓住自己的腳,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美女形象。
在這二位面前,她也不需要形象,
“空穴來風,外界對這個圈子那麼多批判,並不是欲加之罪。”
楊妮微微苦笑,捧着溫熱的水杯,“所以你姐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也多虧了楊妮姐你的照顧啊。”
“你這倒是實話。”
和姐妹倆相當熟悉了,也不需要客套,都說這個圈子裏沒有真心朋友,只有利益,可是她爲什麼偶爾會來坐一坐?
“要不是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我真的想退出這個圈子了。”
楊妮低頭喝了口熱茶。
“楊妮姐,你都已經熬出頭了,還退幹嘛。你已經度過八十一難,取得真經了。”
近期心情起起落落的洛璃兒詼諧道,讓人壓根看不出任何端倪,哪怕作爲職業演員的楊妮也是一樣。
“我取得真經?"
楊妮莞爾,自慚形穢的搖頭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別說西天了,我連長安城都沒出。”
“誇張了啊。”
洛璃兒皺了皺瑤鼻,“要是連楊妮姐都沒出長安城,那其他人算什麼。”
“還得是你姐啊。”
楊妮看向裴雲兮,感慨道:“她纔算是真正的功德圓滿了。”
這話,要是以前,洛璃兒估計聽不懂,但是現在,瞬間領悟。
以她姐和楊妮姐的關係。
還有楊妮姐能夠在險惡殘酷的娛樂圈殺出重圍脫穎而出的本事。
她都知道了的事情。
楊妮姐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
都在把她當孩子糊弄啊。
“取得真經只是一種成功方式,其實不用抵達西天,直接喫了唐僧肉,就可以避開妖魔鬼怪,原地飛昇了。”
洛璃兒嘟囔。
楊妮發怔,而後驚疑不定看去。
她剛纔只是情之所至,有感而發,並沒有透露什麼信息,而這丫頭的一番感慨,可是耐人尋味啊。
雲兮的感情生活,她自然是知道的,早早就在港城親眼目睹。
而怎麼覺得。
璃兒這丫頭也知道了?
楊妮沒敢做聲,試探性看向裴雲兮。
對方老神在在,安之若素。
洛璃兒佯裝沒看見對方的小動作,“楊妮姐,給我說說唄。”
“說什麼?”
楊妮下意識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璃兒,表情略顯不自然。
不管在任何圈子,都要明白一個道理,禍從口出。
她更是深諳其道。
多少藝人就是因爲隨口或者無心的一句話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大佬,從此前途盡毀,乃至萬劫不復。
現在她就有同樣的感覺。
雲兮不給她暗示,她再也不敢亂講話了。
“說說你們娛樂圈的祕辛,我從來不和我講。”
洛璃兒撐着盤曲的大腿,烏黑眼眸裏興致盎然,在兩位一線演員,尤其是在楊妮面前大飈演技。
“你想聽哪方面的?”
“哪方面的都行。——譬如說,綠手套?”
都開始思索的楊妮思路中斷,哭笑不得,“你姐不是不和你說這些嗎。”
“不是我姐說的啊。
洛璃兒語氣輕鬆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娛樂圈雖然有很多祕密,但也不是全都沒人知道啊。”
“你都知道了還問。”
“我只是道聽途說。楊妮姐,和我具體講講唄,真的有人願意當綠手套?”
楊妮抿了口熱茶,“爲什麼不願意?來這個圈子裏的,誰不是爲了利益?演了個戲而已,領一張證,在公衆面前演模範夫妻,這對這個圈子來說根本不存在技術含量,完全沒有挑戰性。可是演這麼一場戲,回報是無比豐厚
的,你會獲得超乎想象的資源,你的事業會蒸蒸日上,一飛沖天,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可是男人,不是最不能忍受......”
楊妮笑,教導道:“你的想法錯了,得換一個思路。那根本不是你的老婆,而是別人的女人,只不過是來和你搭檔,對戲而已。電視裏的男演員會把他的搭檔真的當作自己的老婆、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嗎?”
洛璃兒點頭,“也是。”
“所以爲什麼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這八個字更是能完全詮釋我們這個圈子。戲演完了,女演員和孩子有了名分,成功洗白,男演員得到了資源,事業騰飛,幕後的導演更是從來沒有露面,不爲人知,這是共贏,何樂而
不爲。”
洛璃兒咂了咂嘴,抓着套着棉襪的腳丫,“楊妮姐,有哪些是綠手套啊?透露透露唄。”
楊妮不答,“你自己猜去。”
“那個導演是不是啊?他以前其實沒多大名氣,結果結了婚之後,突飛猛進,拍的電影一個比一個賣座,後面有了孩子,也離婚了。”
“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剛要說話的楊妮閉上嘴。
裴女神看似清冷,不食人間煙火,其實是懂人情世故的,及時開口,避免楊妮爲難。
“我又不會說出去。”
洛璃兒小聲嘟囔,也知道自己的問題超出了尺寸。
她不怕,但不代表楊妮姐可以亂嚼舌根。
雖說楊妮姐在演員這個行當幾乎爬到了山頂,可是能夠找綠手套的傢伙,都不是凡夫子,那都是不敢高聲驚擾的天上人。
“這樣,楊妮姐,你別說話,你就眨眼。是,你就眨一下。不是,你就眨兩下。
楊妮果然沒說話。
洛璃兒盯住她的眼睛。
糟糕。
沒太看清。
眨了幾下來着?
沒看清,是自己的問題,洛璃兒沒再胡攪蠻纏,輕輕嘆息,“難怪娛樂圈裏的人總是在結婚離婚,真正的攝影棚其實是在現實裏,而粉絲天真可愛,傻傻的當了真。”
“我可不是啊。”
結婚離異有小孩的楊妮趕緊聲明。
“我知道。”洛璃兒捉着腳丫,懶洋洋的道:“綠手套結婚後都會打通任督二脈,聞達武林,可楊妮姐的前夫沒有,還是不溫不火。而且哪有綠手套爭撫養權的。”
楊妮愣住,剎那間哭笑不得。
這丫頭,的確冰雪聰明,都會舉一反三了。
“懂禮貌嗎。”
裴雲兮出聲。
雖說妹妹畢業後就逐漸放開了管控,可該教育的時候,還是得教育。
“不好意思啊楊妮姐。”
洛璃兒立馬致歉。
“沒事兒。”
楊妮不以爲意一笑,並且肯定道:“你分析得挺對,很有邏輯。”
按照這個思路分析,不用麻煩楊妮開口,洛璃兒就揪出不少糊弄公衆的綠手套來,可是她對這種事並不太感興趣。
表姐批評得對。
綠不綠手套,和她有什麼干係。
“楊妮姐,別的呢?”
“什麼別的?”
“和男歡女愛沒關係的。這麼大的娛樂圈,不應該全是情情色色吧。
楊妮哭笑不得,可是卻又沒法說什麼。
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不能把她當孩子了,人家姐姐都沒出聲。
“你的意思是,更‘獵奇點的?”
洛璃兒迅速點頭。
楊妮思量,沉吟,捧着水杯,最終還是開口:“有歌星藉着開演唱會,在後臺設置祭臺。”
“祭臺?”
洛璃兒詫異。
這個確實足夠獵奇。
“嗯。現場的粉絲就是祭品。”
“瘋子吧?”洛璃兒情不自禁,“真的假的?”
“有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那些達官貴人爲什麼那麼信風水?他們也是瘋子嗎?”
楊妮注視洛璃兒,以慈祥與關愛的語氣緩聲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人多的地方,儘量少去。”
洛璃兒張了張嘴,她不是不知道社會險惡,可是剛剛聽到的祕辛,還是超出了她的世界觀。
如果是真的,那麼娛樂圈比她想象得更要“精彩”。
“當然。那些藝人也是傀儡罷了,或者說提線木偶,他們只是用來吸引祭品的媒介。”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楊妮,活脫脫就是江湖騙子。
但楊妮不會說謊,也沒必要說謊。
“楊妮姐,你怎麼想在講......”
“像在講故事是吧?”
楊妮笑着道:“你可以當我是胡言亂語。”
“不。”
洛璃兒搖頭,“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止科學。我有認識道士,超級厲害,那種人的存在就不合常理。”
“哪個道士?”
裴雲兮問。
“端木琉璃啊。”
洛璃兒偏頭,不假思索,逐漸開始明白某人爲什麼會帶一個道姑在身邊了。
不止是花瓶。
不止是保鏢。
“嗯。其實國內國外都是一樣。國外信宗教,有些東西不能用科學解釋。我再給你說一個。
楊妮打開了話茬,洛璃兒立即點頭,露出翹首以盼的模樣。
“有位女星的命格是吉祥物,吉祥物的意思就是會給主人帶來好運。於是她被大佬看中,在大師的運作下,被大人物當成了人形貔貅,她身上的運氣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大人物身上......”
洛璃兒睜大眼。
她是想聽點獵奇點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完全突破了她的想象。
人形貔貅?
......她以前覺得頂多就是女奴。
“這麼恐怖的嗎?”
她喃喃自語,逗樂楊妮,“公衆知道的,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一角,只有進了這個圈子,你才知道這個圈子的黑暗深沉,只是那個時候,你已經掉了進來,遊不出去了。”
“當然。
楊妮看向裴雲兮,補充道:“你姐是例外。”
洛璃兒沒出聲,信息傳輸過載,讓她的“接收器”有些宕機。
楊妮知道自己泄露的這些信息過於勁爆,甚至聽起來近乎“妖言惑衆”,超出正常人的接受範圍,所以洛璃兒的反應一點不值得奇怪。
讓她覺得奇怪的是,雲兮的反應。
今天的雲兮,太安靜了些,明明可以阻止她的“分享”,卻一言不表,任由她把水面下的驚悚面目揭露出來。
用意何爲?
楊妮不清楚,但不願多想。
揭露就揭露吧,壓力藏在心裏,她也需要傾述。
“所以,在這個圈子裏,假如有人看中的是你的美色,你應該感到的是幸運。”
“那爲什麼還有這麼多人拼了命的往裏面擠?”
洛璃兒囈語道。
“第一,這些人不知道。第二,這裏面危機無限,機遇也無限。”
楊妮忽然停頓下來,默不作聲的注視洛璃兒。
洛璃兒大眼睛不直覺波動,浮現問號。
“如果有返老還童,甚至是長生不老的機會,你會不會不顧一切的去爭取?”
返老還童。
長生不老?!
之前吸取氣運,人形貔貅就算了,怎麼越來越玄乎了?
洛璃兒烏黑的瞳仁輕輕顫動。
“和你開玩笑呢。”
楊妮陡然展顏一笑,揚起脖頸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故事會結束了,走了。”
她拍了拍大腿。
“再坐會啊。”
洛璃兒挽留。
“我擔心再坐下去,你今晚得做噩夢,睡不着覺了。”
楊妮玩笑着起身。
洛璃兒要送。
“你休息會吧。"
八面玲瓏的楊妮能夠體會到她的心情,貼心的讓她緩一緩,在裴雲兮的陪同下往外走。
“如果有什麼麻煩,和我說。”
揹着妹妹,裴雲兮這才輕聲道。
“我都人老珠黃了,而且又沒有什麼靈根,哪還有人瞧得上。”
楊妮笑道,繼而回頭,看着獨自坐在沙發上怔怔出神的洛璃兒,“沒關係吧?"
“她都二十四了。”
楊妮點頭,收回目光。
“姐。”
送走楊妮,裴雲兮返回,洛璃兒仰着臉,只是喊了一聲,但是含義萬千,意味深長。
她知道表姐一路走來不容易,但直到今晚,才瞭解究竟多麼不容易。
或者。
她的認知仍然片面。
“我可沒有特殊命格。”
裴雲兮坐下。
洛璃兒複雜一笑,抿了抿嘴,“做個花瓶,也挺好。
可能,這就是楊妮不解的答案?
“嗖——”
一個抱枕飛了過來。
洛璃兒哎呦一聲,被砸得披頭散髮,東倒西歪,抓住抱枕,重新坐穩後,目光下移,落在表姐平坦誘人的小腹。
櫻脣剛動,還沒來得及開口,冰冷的呵斥聲率先響起。
“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