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孩子。
如果要是正常的夫妻,這句話會是多麼的溫馨而幸福。
可惜。
天意弄人。
江老闆當然不是丁克主義者,可是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會是一個“混血兒”。
都說混血兒一般都會比普通孩子漂亮,可愛,生一個混血寶寶,是件值得驕傲乃至誇耀的事。
可是。
爲什麼不笑呢?
“幾個月了。”
不僅沒去進行愛撫,並且問出的問題,讓人痛徹心扉。
這是一個父親能夠問出口的話嗎?
比剛纔那句跳舞,簡直還要離譜。
“都是講多少周的。”
藤原麗姬略帶幽怨,但也只是略帶而已。
“多少了?”
江老闆知錯就改。
"
藤原麗姬瞅着他,眼波瀲灩,噗嗤一笑,“十一週。江桑放心,每次的檢查我都沒落下,寶寶很健康。”
問你了嗎你就回答。
不知道孩子的“月份”就算了,十一週,居然一次產檢都沒參與,這都不叫失職了,和喪偶有什麼區別?
等等。
本來就是喪偶好像。
“江桑給寶寶想好名字了嗎。”
傻子吧喂。
連孩子的孕周都不知道,還能準備好名字?
可哪知道江老闆並沒有慚愧的保持沉默,反而“振振有詞”。
“我取名字,有意義嗎。”
“當然呀。”
藤原麗姬純真的笑,“江桑不相信麗姬嗎?”
四目相對,藤原麗姬睫毛如俏皮蝶翼,衝他眨了眨眼。
這妖孽的本事,深不可測。
關鍵的是。
她的膽魄也漫無邊際。
敢扯出這樣的彌天大謊,並且讓東瀛皇室接受,一個名字而已,她能沒有辦法?
似乎知道對方並沒有考慮好,所以沒有去爲難對方,對待江老闆,這位能幫親生父親解脫的女人總是格外的溫柔,懷孕之後,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桑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她體貼的主動岔開話題。
不是說懷孕期間的女人,受孕激素的影響,脾氣都會變得暴躁嗎?
難道說不同的血統反應不一樣?
還是說這個理論壓根就是騙人的?
“女孩。”
肯定而乾脆。
藤原麗姬睨了他一眼,母性光輝與天生媚態糅雜,並沒有相互抵消,產生的化學效果更讓人意亂神迷。
“說謊。神州自古以來都是重男輕女。”
“神州是神州。”
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沒法去否認,但就個人而言,曾經作爲兒子的江老闆在內心上的確更傾向於女兒。
或許是受到了晴格格的影響。
對他而言,晴格格是他童年乃至少年的夢魘,可假如代入長輩們的視角。
嘖。
實在是太討人歡喜了。
“真的嗎?江桑喜歡女兒?”
“嗯。”
得到肯定答覆的藤原麗姬忽而變得有些哀愁,眉峯顰聚,撫摸着小腹的酥手停了下來,“可是奴家懷的是男寶寶。”
江辰瞳孔顫動,音調產生不可抑制的起伏,“你不是才十一週嗎?”
“對啊,十一週啊。”
“那怎麼可能知道男女?”
胎兒的性別不一定非得出生後開盲盒,但不是也得孕中期或者後期才能驗查嗎?
“抽母體靜脈血,檢測胎兒的遊離DNA,早期就可以篩查性別了。”
某人抿嘴。
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怎麼?男孩子,江桑就這麼不開心嗎?還是說,麗婭懷的男孩子,江桑不開心?”
這樣的問題,如何回答?
任憑江老闆能言善辯,巧舌如簧,此時也是有口難開。
“騙你的呢。”
藤原麗姬嫣然一笑,“得十二週才能查,所以,還有幾天喔。”
好了。
李姝蕊想要知道的問題,此時有了答案。
十二週。
就能查驗胎兒性別。
作爲新手爹地,江老闆的知識面又增加了,這次失職無所謂,餘生且長,以後就有了經驗嘛。
“江桑,你來的正是時候。”
可不正是時候嘛。
十二週能查。
目前十一週。
也就是說最多幾天,某人就能親眼見證自己的第一個血脈是長子還是長女。
藤原麗姬說着,要依過來,可是卻被一隻無情的手掌擋住,這才胸懷像大海一樣遼闊的王妃殿下終於流露出一點點的幽怨。
“你媽是怎麼知道的。”
差點腦洞大開的江老闆問,“你告訴她的?”
“不是。”
藤原麗姬很快否認,語氣透着委屈,“奴家怎麼會有那麼愚蠢,奴家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是她還是知道了。”
藤原麗姬毫無慚愧,甚至還理直氣壯的道:“江桑,她畢竟是奴家的母親,而且世界上哪有絕對的祕密。”
在情在理。
可既然認知如此清醒,爲什麼還如此瘋狂?
“你愛ta嗎?”
“誰?”
勾魂攝魄的眸子浮現探詢,“渡哲也?”
幽默風趣。
江辰的目光再一次下移。
藤原麗姬恍然,而後堅定不移,按着肚子,無比誠摯的道:“ta就是我的第二條生命。”
“不”
江老闆輕聲道:“你不愛ta。”
藤原麗姬愣神。
“一個合格的母親,不會讓孩子置於任何危險之中,你連合格都比不上。”
江辰無悲無喜,不急不緩,“在這一點上,你還比不上你的母親。”
藤原麗姬神情收斂,也逐漸沒了表情,“江桑,你這麼評價奴家,有失偏頗。”
“我說錯了嗎。就算這是一個意外,你也有其他的處理方式,譬如在渡哲也死後,和皇室解除婚約,我相信倭國皇室沒有理由和資格強迫你嫁給一個死人,而你卻選擇了最極端的一條路,將一條經不起顛簸的新生命高掛在你
私慾的船帆上,讓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被捲入狂風巨浪當中......”
“呵。”
"
沒錯。
面對如此直戳心窩的指責、藤原麗姬沒有傷心欲絕,也沒有惱羞成怒,反而不以爲然的笑了。
確定是胡說八道了。
孕婦也不全都敏感易躁。
也是。
孩子,是軟肋,同時也是鎧甲,能夠讓女性變得脆弱,同時也會更加堅強!
“有什麼不好嗎?”
她居然還反向質問起江老闆。
其實江老闆是有顧慮的,下意識控制了語氣,不敢太重,避免刺激到對方,可此時聽見對方絲毫不知悔悟,只是被壓制並沒有消失的火氣難免跌宕。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藤原麗姬搶先一步,還是那麼的漫不經心,輕描淡寫。
“平靜的海面培養不出偉大的舵手。江桑,看看現在的世界多麼癲狂吧,和平已經落下帷幕,並且一去不返。大航海時代又開始了。以後的人們,都得去偉大航路尋找寶藏,從小開始培養,等於贏在起跑線,有錯嗎。”
江辰愣住。
偉大航路?
贏在起跑線?
還真是將兩國文化融會貫通,完美結合。
“你以爲是海賊王?”
江辰忍不住一笑,笑容很酷,沒有溫度。
“難道現在的世界,和海賊王不像嗎?”
還真別說。
是有點像。
艾尼路都出現了。
“江桑。”
藤原麗姬眼底盪漾幽光,“我們現在都航行在偉大航路上。”
“呵。”
面對某人的嗤笑,藤原麗姬視而不見,幽光演變爲癡纏,還有仰慕,“在麗姬的心裏,江桑就是蒙奇·D·路飛,是註定要成爲海賊王的男人。”
江辰木然。
敢情這絕世尤物,還是個中二病患者?
他以前只知道對方有點精分。
“我?路飛?”
草帽小子,雖然是主角,但傻也是真傻,整天齜着口大白牙,單純得一塌糊塗。
當然。
難聽點說,也可以形容爲缺心眼。
和他,有一點相像嗎?
“對。”
藤原麗姬堅定點頭,“江桑和路飛,一樣的可愛。”
江老闆眼角抽搐。
可愛?
對於男人來說,這樣的形容,應該不能算作是誇獎。
“那你呢。你又是誰。”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古人誠不欺我。
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並且生兒育女,身上絕對會有相似的地方。
這不。
就算這麼中二的話題,不也聊上了麼。
“江桑覺得呢?"
江老闆不冷不熱的笑,拒絕回應。
“奴家當然是波雅·漢庫克啊。”
“咳——”
江老闆沒住,一口氣要噴出來,而後強行咽回去,結果嗆的胸口憋悶。
波雅·漢庫克是誰?
鼎鼎大名的女帝。
海賊王裏的第一美女,七武海之一,成長於崇尚武力的女兒國,童年被天龍人奴役的經歷使其極度厭惡男性,心理創傷深重,崇尚強者即美,爲掩蓋坎坷過往,以高傲暴君形象示人,心狠手辣,前任皇帝被其拋出窗外......
等等。
怎麼越來越有點相像了?
“你的腿有女帝那麼長嗎?”
江老闆雞蛋裏挑骨頭。
女帝身高超過一米九,現實中多少女性比得上?
藤原麗姬一米六三六四左右,要她與女帝比腿長,完全不公平。
要是換作道姑妹妹,嗯,有的一拼。
當然。
道姑妹妹肯定也沒一米九,差不多一米七出頭,是江老闆身邊最高挑的女性了,好在道姑妹妹不穿高跟鞋,否則走在一起,江老闆的氣場要被絕對壓制,這裏指的是身材比例。
如果將道姑妹妹的身高拉伸到一米九,還真可以與究極反差的女帝一較長短。
“江桑難道只看腿嗎。”
藤原麗姬眼神勾人,說着,手掌緩緩上移,直到停在了比小腹更爲隆起的峯巒下方。
“從半個月前開始,奴家這裏,越來越漲了呢。江桑,你幫奴家看看,是不是又變大了?”
果然。
人的底色,是不會改變的。
江老闆氣守丹田,沒亂瞟。
妊娠期母體會迎來二次發育,這是基本常識。
“你是要做媽的人了。”
“咯咯~”
藤原麗姬掩嘴而笑,“男歡女愛,乃是人倫天道,否則,怎麼會有寶寶?江桑有什麼好害羞的?是擔心寶寶聽到嗎?沒關係,寶寶還小,現在還聽不見。
說着,她再一次問:“江桑,真的不摸摸嗎?”
摸哪?
江老闆還是無動於衷,“你就這麼有把握嗎。”
“一切,不是進行得很順利嗎。”
“順利?”
或許是基於男人骨子裏的好勝心,對方運籌帷幄,彷彿一切盡在鼓掌的姿態,頗爲刺眼。
畢竟。
如果這是一盤棋,他也是盤上的棋子之一。
“知道你母親剛纔和我聊了什麼嗎。”
“脫衣服嘛。”
藤原麗姬笑道。
“她讓我,犧牲掉這個孩子。”
藤原麗姬笑容凝滯,“......不可能。”
“母親,答應了我。”
“答應了什麼?答應了陪你去偉大航路尋找寶藏?”
江老闆目光深沉,別人都是找丈母孃告媳婦的狀,這裏卻反了過來。不是他小肚雞腸,報復剛纔人家斷章取義的行徑,而是有必要讓盲目樂觀的女人瞭解危機四伏的真實處境。
“你喜歡刺激、喜歡冒險,喜歡生理上極致的快感,不代表你的船員都有這樣的野心。你嚮往神祕的寶藏,可有人卻更青睞於九蛇島安穩的生活……………”
“她是我的母親,這是她的孫兒。”
“藤原雄還是你的父親,她的丈夫。”
江辰言簡意賅,直言不諱,“想當一名合格的船長,不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更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船員想要什麼。”
藤原麗姬沉默,凝視那張嚴肅認真的臉,而後道:“不愧是蒙奇·D·路飛。江桑,你一定是大航海時代最偉大的船長。”
無可救藥!
要不是顧忌她懷孕,毫無疑問,江辰肯定會把她拽起來,按在案幾上,狠狠抽她屁股。
“你要是執迷不悟,你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衆叛親離。你母親不止有你一個女兒。”
“我那親愛的哥哥?他可是讓母親失望透頂呢。”
“好死不如賴活着。”
簡短的一句總結,令藤原麗姬安靜下來,而後她哂然一笑,眸光如千絲萬縷,將江老闆纏繞。
“沒關係啊,有江桑陪着我就夠啦。”
爲了一人,可以拋棄全世界?
或者說,一人就代表了全世界?
如果將此時的畫面動漫化,江老闆像不像沒心沒肺的草帽小子暫且不提,但藤原麗姬當真神似那位爲愛癡狂的女帝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