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他們幾個已經靠過來了!”
聽到某殘的示警聲,封釋雲臉色忽的一變,也不再多問,當即屏氣凝神靜下心來探聽着對方的腳步聲。
幾個人的腳步聲聽上去很瑣碎雜亂,但也正因爲瑣碎雜亂所以在這靜謐的山嶺中纔會顯得格外清脆清晰,封釋雲緊貼在丘陵上仔細辨着這腳步聲,在確定了對方是從丘陵左面而來時,便即輕抬兩腳,向着丘陵右邊挪去。
這是一個在小孩子躲貓貓時經常用到的方法,其原理非常簡單,不外乎就是利用二者之間的丘陵作爲障礙物,然後與對方保持同步不被其發現就可以了,封釋雲小時候雖沒有和其他同齡人玩過這個遊戲,可在別人翫忽所以時,他卻經常躲在旁邊觀看,所以多多少少也學了一些箇中訣竅,而在這個時候使出這招也還真有那麼點‘學以致用’的味道。
而就在封釋雲躲避來人之時,那三個血刀門弟子也已經正式踏入了他的‘領地’範圍內
“師兄教訓的是!”
三道紅影綴綴而行,而走在中間的那名相對消瘦一些但一看就知道是人精的血刀門人此刻正擠着眼眉對身前那身形較爲壯碩的血刀門人諂媚道:“還好這次與師兄分到了一組,有師兄在,即使那血蝠領地中有什麼貓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那是自然!”
走在最後稍顯矮胖的血刀門人也不甘落後,便即用一種睥睨天下的口吻咋呼道:“師兄何許人也,馬上就能進入內門的大高手,一旦被掌門授予了‘化血刃’,更是英雄無敵,天下大可去得。”
言及於此,這血刀門人卻是立馬換了副嘴臉討好道:“到那時還望師兄能夠拉兄弟們一把,也讓兄弟們跟着您沾沾光嘛!”
“呵呵!呵呵!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嘛”
走在前端的血刀門顯然被身後二人這一唱一和的馬屁神功給拍得有些暈乎,臉上燦起了絢爛的笑容,可當他剛走到封釋雲所藏身的那隆丘陵旁時,臉上的笑容卻是驟然一凝,遂即手一抬,伸出二指朝身後的二人比劃了幾個不算複雜卻又蘊含了複雜意義的手勢,整個隊伍的異狀馬上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仍是先前那副其樂融融的場面。
“被掌門授予‘化血刃’?莫非就是那能吸食人氣血的靈兵?”
丘陵背後,封釋雲悄無聲息地探聽着三人的對話,見三人如此愜意舒漫,他心中那絲擔憂緊張的情緒也在逐漸融解消散不見。
“如果是這樣,那這三人的實力想來應該不高,只要沒有靈兵也不是兵武師,那便斷然不會是我的對手!”
微微鬆了口氣,縱然知道對方實力不濟可被他輕鬆做掉,可封釋雲卻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不到萬不得已時,儘量不和對方發生任何口角隨後上升爲各種摩擦再到不是你死就是你亡的局面,畢竟他現在還在人家的地頭上,若是弄出點事來,指不定又會像在滅靈魔沼時那般,倉惶而遁,而那次他之所以能僥倖逃脫,主要還是佔了煉兵師的靈魂本源強大的光,正好剋制住了靈魂武者的先天優勢,可若與血刀門對上,那可就只有硬碰硬一途了,而這又恰恰是煉兵師的弱勢。
“徒兒,小心!”
嘭!
然而就在封釋雲自我陶醉標榜之時,卻忽然聽到某殘的一聲大喝,由於早已和某殘有了默契的緣故,所以他連想也沒想,當即一矮身,還未來得及做出一系列早已被他練得爐火純青的規避動作,便即聽到頭頂上方的丘陵處發出一陣爆響,而那炸出的石屑粉塵更是撒了他一身。
“不好!被發現了”
縱使封釋雲反應再遲鈍,也該知道此時此刻以及此地發生了什麼狀況,所以他毫不遲疑地便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當’,嚴陣以待,準備好生教訓一下這羣使用陰招襲擊他的江湖敗類們。
只是讓封釋雲感到異常困惑的是,這些敗類究竟是如何發現他的,畢竟他自認爲此計甚妙而且自己也藏得很好,而對方也同樣是非常配合的嘻嘻哈哈一路走來有說有笑,毫無徵兆。
不得不說,封釋雲的計劃是完美的,但現實卻是殘酷的,而在現實面前,即便是再完美的計劃也終歸是隻個計劃,而且當完美遇到殘酷時,那麼這個計劃通常只會退化成一種想法,所以他那完美的計劃,到了最後,也就衍變成了一種想法,而且這想法還是那麼的天真、無邪、令人哭笑不得的。
而導致這場悲劇發生的罪魁禍首,恐怕連封釋雲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還是那句俗話說的好呀!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凡事有因則必結其果。
封釋雲因爲強衝血蝠林,從而激起了血蝠羣暴?動,有暴?動便有廝殺,所以他的無情狠辣最終使得襲擊他的血蝠血染黃沙,這也使得他自己好似被血雨淋了一場,藍袍變成了紅裟,而血蝠之暴?動正好又引起了鬼哭嶺中血刀門人的注意,血刀門人所修煉的功法又恰恰是與血有關的,可以說這世上除了他們便再沒有人能夠對血的味道以及作用做到如此熟悉的程度,而如此熟悉血腥味的人偏偏又走到了封釋雲旁邊,這一輪因果下來,結局自然可想而知了。
不過眼下封釋雲顯然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而且他也想不到有人對於暗號手勢的利用程度更在他與某殘的那幾句剛剛衍生出來的‘山貓或大山貓’之上,且就算他知道了此事的原委,那又能怎樣?因爲對方完全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嘭!
嘭!
又是兩聲炸響,緊湊而又乖張,直逼得封釋雲再次倒地,顯得山人很忙又或者牛仔、杜甫很忙。
“筍筍的,這血刀門人還真是兇殘哈!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是殺招迭出,害得老子連說句客套話的時間都沒有。”
一邊在地上翻滾着,封釋雲在玩着無敵烽火輪之際,也終於看清楚了來人模樣,一壯一瘦一矮胖,三件怪異紅袍,三柄閃着血紅光芒的飛刀,除此之外,便是那一臉的嗜血獰笑和銀蕩。
“狗日的!本來老子還好意放爾等一馬,誰知爾等竟不識相,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某無情冷漠狠辣摧殘花了!”
暗自啐罵一句,封釋雲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隨後便見他乘着翻滾之勢,踩着腳下的另一塊丘陵猛地一發力,整個人便已如脫兔般從地上射了起來,朝着那三名血刀門人飛奔而去,而他身畔那早已釋放出的飛針此時更如那守護在蜂巢旁的蜜蜂般,沿着各種紛亂卻又毫不相交的軌跡,齊齊將封釋雲包裹其中,避免其受到對方符兵的傷害。
“哼!不自量力。”
看着封釋雲殺來,那名精瘦男子則是冷哼一氣,作勢臨危不懼。
“咦!居然還是煉兵師”
而那名壯碩男子再看到封釋雲所施展的這一手後,似是起了惻隱之心,便即一抬手,止住身後二人的衝勢,道:“留活口!將他帶回去,掌門一定重重有”
三人交談僅在許時之間,然封釋雲的身體素質又豈能以尋常煉兵士待之,幾步便已跨至三人跟前,遂即便聽得一陣‘乒呤乓啷!’的金石交鳴聲,光天化日之下,更是難得的花火四濺。
一番激戰看似驚心動魄澎湃異常,然衆人只是一個照面,花火轉瞬即逝,鏗鳴頓然不現,便即恢復了先前那般河蟹的場面。
封釋雲站在其中,三名血刀門人則是以三星拱照之勢將其圍在中間,血芒隱隱炸風雷,飛針簌簌化秋怨,一時間,二者之間竟是非常難得地找到了一處平衡點,而正因爲這或許短暫的平靜來得不容易,所以封釋雲與那三名血刀門人也沒有誰願意首先站出來將其打破。
“諸位”
僵持良久後,最終還是封釋雲耐不住寂寞亦或是受不了沉默,率先出聲打破了僵局。
“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在下只是不巧借道而過,又何須兵刃相見呢?”
甚是颯然地拱了拱手,封釋雲便即搬出他那僞文藝青年的做派,衝着三人客套道:“如果有任何叨擾之處,煩請諸位俠士海涵,在下這就離去,不勞諸位相送!”
言罷,封釋雲衝着三人微微一笑,當即側身作勢欲走,只是那懸浮在他身周的飛針並未被其撤掉,畢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想走?嘿嘿”
見封釋雲朝着二人縫隙間鑽去,那精瘦男子卻是率先發難,血紅的飛刀呼嘯而出,眨眼便已將那到縫隙堵住,攔在了封釋雲身前,一臉獰笑的樣子再配上他那邪惡充滿惡趣味且極容易令人產生無限遐想的語氣,簡直就那和在自家門前調?戲某個花姑孃的胖員外一模一樣。
“也不問問咱哥幾個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