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內,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名修道者的氣息正在靠近,但他卻沒有做出任何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反應,只繼續待在凰火爐中,耐心等待着對方的下一步行動。
對方雖極力收斂自身氣息,但神念窺探巖洞時的淺淡波動,還是被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登時皺起眉頭,在心裏呢喃道:“四品境的修道者,秩序傳承的氣息……!”
進一步地判斷出對方的基本身份後,他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
密林中,那名秩序修道者正以一種“黃雀在後”的表情,默默地注視着巖洞的入口。
這名修道者叫楊宥天,今年十九歲,來自於一處位格極高的廣袤大陸。在那片大陸中有上三道宗,被稱爲古朝國教,而他就是三宗之首中天宗的道首弟子。
中天宗,意爲日掛中天,道門至高。此宗以殺伐立道,在當代中空前的繁榮昌盛,底蘊也極深。只不過,若按照中天宗道首本人的意思,此番遊歷萬靈園祕境的最終弟子名單中,是沒有楊宥天的。
這倒不是因爲楊宥天的天資太差,不配入選,反而是因爲他的天資過高,且備受宗門道首寵愛,這纔沒有進入最初的遊歷弟子名單。
爲何?
楊宥天是半年前才入四品境的,目前也只有四品三階的境界,所以他進入萬靈園祕境是很喫虧的。這個祕境的位格是五品,雖然四品修道者也可以入內,但卻要面臨五品修道者是主力軍的嚴峻考驗。再加上此祕境中或許還藏有真龍下落,以及入祕境的門檻就是一千萬的預備金,這就等同於天道將積累較差的修道者,自行篩選掉了,能來這裏的那都是各種宗門中的天驕人傑,或是遷徙地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此一來,楊宥天一個四品境初期的修士,若是強行進入這樣的祕境,那就等同於是在拔苗助長。所以道首爲了他的安全和前途考慮,是不準備讓他現在就參與到這種遊歷者數量龐大,且各陣營天驕人傑激烈爭鋒的祕境的。
但楊宥天自己卻對真龍的下落太感興趣了,他不想錯過這個天大的機緣,所以就軟磨硬泡自己的道首師尊,在入門前得到了一個進入萬靈園祕境的資格。
鬼知道這位十九歲的青年郎,究竟用了什麼樣的舔道技法,才最終說服了自己的師尊。但毫無疑問的是,那中天宗的道首,肯定是非常溺愛這位小弟子的。
楊宥天進入祕境後,也與任也一樣,隨機出生在了九十八峯之中,而後也經歷了三次莫名其妙的夢境慘死。他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且也不知道未來幾天內還會不會繼續慘死……所以,他做出了與任也一樣的選擇,直接動用了潛入者令牌,準備放手一搏。
入夜後,他引動了潛入者令牌,恢復了本尊狀態,而後就躲在八十七峯中,等待着詭異事件的到來。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終等來的卻是走路一跳一跳的四品冥人木偶,而且這東西的神魂非常羸弱,根本就沒發現自己的存在,也沒有先來找自己的麻煩。
如此一來,這楊宥天便靈機一動,並沒有選擇立馬出手控制冥人木偶,而是一路暗中尾隨,跟蹤冥人木偶。他想要看看這東西究竟是怎麼獵捕山中靈獸的,以及作案時的行進路線和手法都是怎樣的。
他這樣做,完全是出於兩方面的考慮。第一,他也很想查清“離奇失蹤”案件,因爲天道已經都明說了,誰先查清真相,誰就會拿到優勢極大的祕境獎勵,所以暗中尾隨木偶,逐漸摸清線索的思路,那無疑是性價比很高的操作。第二,他其實也很想來一手“黑喫黑”,先讓冥人木偶去抓捕靈獸,而後等它把活兒幹完了,自己再出手控制他。
這樣一來,他本尊暴露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因爲他全程就沒怎麼動手。而且他既能得到大量的靈獸內丹來提升品境,還能順手把冥人木偶收了,得到一個重要的破案線索,這等於是一箭雙鵰,一舉兩得。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只跟着冥人木偶走了一小段路,就又見到了另外一名遊歷者,也就是小壞王。這冥人木偶第一個要抓的靈獸,就是任大牛,所以他等於是完整地見證了任也抓捕對方的全過程。
到了這一步,楊宥天黑喫黑的思路,就已經徹底被打亂了。因爲冥人木偶已經被小壞王給拿到了,所以他只能面臨兩個選擇:要麼悄無聲息地離去,徹底放棄這個重要線索;要麼就是跟任也商量一下,把冥人木偶再要回來。
但他覺得第二個想法,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爲對方肯定也不是二逼,自己辛辛苦苦伏擊出來的線索,憑什麼要讓給自己啊?!
現在就走,那等同於白白浪費了一個使用潛入者令牌的機會,而這個代價對於楊宥天來說有點過於高了。因爲他一向是個只願意佔便宜,但卻不願意喫虧的人。
密林中,楊宥天眯眼打量着巖洞,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容,心裏暗道:“那女人應該是秩序傳承,四品境的修士……我靠得這麼近,她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戒備之態……這說明,她的神念感知很弱。”
“呵呵,四品境……我最多耗費兩息的時間,應該就能悄無聲息地殺了她。”
“你自己手賤,動了我本該拿到的東西,那可就別怪我了。”
“……!”
楊宥天是一個非常自我、非常果斷的人。他雖然已經通過凰火爐的氣息,大概判斷出那女人是一位秩序陣營的傳承者,但心裏還是毫無情緒波動地準備將其抹殺。
“啪!”
楊宥天說幹就幹,他孤身站在密林前側,右指驟然彈動,喚出一件幻境法寶,將此處虛空隔絕。
“轟!”
一股滔天的鋒銳氣息,自楊宥天的眉心湧動而出。
“嗖嗖嗖……!”
一道道銀光爆射而出,宛若星芒一般圍繞着楊宥天的身軀飛掠。霎時間,密林中嗡鳴不已,周遭五十步內的樹木枝葉皆是被震動地泛起簌簌之聲。
七十二道銀光之中,包裹着七十二柄“焚意——五位十方刀”,這是一套由中天宗道首親自煉製的六品道級絕世珍寶。以楊宥天現有的品境來講,他是完全發揮不出這套法寶的潛能與威力的,但用於對付同輩之人,那還是擁有着極大的優勢的。
這五位十方刀,都約有巴掌大小,飛掠在半空中時,可呈圓盤狀,詭異飄動;也可催動其內部機簧,令其驟然彈出五刃,如帶刺的火輪一般,鎮殺十方。此法寶乃是由地脈之火,煉化先天三元精石,耗費整整十年光陰,才塑其形,滅其火,最終融六品道意而成。
這樣的六品道級絕世珍寶,是不具備任何成長性的,因爲它就不是修道者自己的護道法寶,而是長輩贈予的。法寶內蘊含的也是長輩的道意靈韻,絕強威壓,所以不管使用者怎麼明悟,那都始終無法充分理解他人的道意與心境……從而令其與自己的神魂完美融合。
只不過,這樣的六品道級絕世珍寶,對付同輩之人,那卻一定是擁有着近乎欺負人的優勢的。因爲它畢竟是蘊藏道意威壓的存在,其法寶本身的硬度,就是同輩之人極難抗衡的。你想將它徹底擊碎的難度,不亞於要正面擊碎一位觸道者品境老怪的大道之意,而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嗡嗡……!”
七十二柄五位十方刀,如浮動的星辰一般,繚繞在楊宥天的身邊嗡鳴作響。
他目光冷峻地瞧着巖洞,殺伐果斷地託起雙臂,共同向前一指:“滅!”
“嗖嗖嗖……!”
震耳欲聾的破空聲驟然響徹,十二柄圓刀就如同成羣飛掠的鳥羣一般,簡單粗暴地撞入了巖洞方向,幾乎封死了任也的所有退路。
“呵……你踏馬還真動手啊?!”凰火爐內,任也臉上的厭惡之意更加明顯。他感知着一柄柄圓刀攜卷着銳利的鋒芒之氣逼近自身,登時果斷地雙手掐訣,輕道:“道級珍寶?好自信的氣息啊……!”
他一念返魂,爐內的白珍珍肉身瞬間變得僵硬,雙眸閉合;同時凰火爐的爐蓋竟自行飛掠而起,豎着迎向巖洞外的圓刀撞去。
“鐺鐺鐺……!”
爐蓋就像是一面豎起的盾牌,擋在狹窄的洞口處,接連遭受到了十數柄五位十方刀的撞擊,且有節節敗退之勢。只不過那爐蓋也堅硬異常,在撞擊中除了落下點浮鏽灰塵外,卻也沒有遭受到任何“致命”的創傷。
那五位十方刀雖是道級珍寶,但使用它的人畢竟只是一位四品初階的修道者,他的靈力和神魂根本就無法發揮這套法寶的真正威力。
“嘭!”
數十柄圓刀如水銀瀉地一般撞擊着爐蓋,後者實在是扛不住了,只在兩聲巨響後,就徹底被擊飛,橫着插入了巖洞牆壁之中,完全沒入。
“刷!”
就是這短短兩三息的工夫,坐在巖洞最裏側的任也本身,卻驟然睜開了眼眸。他一直都用紫運遮蔽自身,所以外面的楊宥天根本就沒有感知到這副身體的存在。
小壞王從來都不是一個非要硬裝逼的人,對方在打出這套法寶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若是以白珍珍的肉身與其鬥法,那大概率是贏不了的,且在交手的過程中,很快就會引起萬靈園高手的主意。
所以,他在瞬息間決定,自己要以本尊的狀態迎敵,速戰速決。
“轟!”
神魂歸位,小壞王站起身,左手託着人皇印,右手一翻,那人皇劍就已經握在了掌心之中。
“紫運升騰,天道不顯……皇印遮蔽此間一切氣機!”
他邁步向前的同時,神念沉入人皇印中,只稍稍催動一絲靈力,而後便引出一股股綿密流淌的紫運,徹底遮蔽了自身,抹去此間一切存在的自身氣機。
人皇印中,天下萬疆,日月山河之景極速流過,它變得更加晶瑩剔透,但卻被任也強行壓制住了那萬道霞光的異像。
巖洞外,楊宥天心裏連續“震驚”了兩次。
第一次,是他感知到了凰火爐爐蓋豎飛而起,並稍稍阻擋住五位十方刀之時:“我的天?!她剛剛散發的氣息並不強悍,術法也稀鬆平常,這明顯不是多大宗門出身的修道者,應該就是一位四品散修啊!並且這破爐子看着位格也不是很高啊,它……它竟能擋住我的五方刀未碎?”
第二次,他感知到了那女人的氣息驟然消失了,就好像突然坐化死掉了一般,毫無生氣;而後他又感知到那巖洞內似乎有未知的存在,突然就踏馬的復活了!
他內心懵逼,不可置信地呢喃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在動?爲何我完全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人間氣運不可被窺探,所以任也此刻在楊宥天的感知中,就好像是一個突然出現在冰冷宇宙中的“黑洞”,他的神念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的,但卻無法窺見其一絲一毫的真容。
“那女人不是他的本尊?!”楊宥天也不是腦子缺根弦的人,他大概猜出了對方的狀態,但卻有點晚了。
“刷!”
一道璀璨的劍芒,就如同刺破黑夜的天光,直直從巖洞中橫劈而出。
“鐺鐺鐺……!”
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五位十方刀,就如同被隨手拍飛的石子一般,異常凌亂的自巖洞中飛掠而出,且各個神光暗淡,四散而飛!
密林前側,楊宥天終於以肉眼看清楚了那黑洞一般的存在,或者說……他親眼看到了一團濃重的霧氣,自巖洞中飄飛而來,但霧氣中究竟有什麼,是不是藏了一個人,或是藏了一頭牛,一隻牲口,他卻都無法看清。
那霧氣也詭異無比,因爲以楊宥天的認知,他竟不能感知出這團霧氣究竟是屬於那一道,那一脈的“祕法”,或是什麼門類的靈物。
起初,他懷疑是氣運遮蔽了自己的感知,但那團霧氣飄出來的時候,氣息卻無比斑雜,其中隱隱蘊藏着一股歲月流轉的氣息,以及一股至陽至剛的灼熱之氣。最重要的是那團霧氣的體表顏色,竟是“灰白紫赤”四種顏色交雜而成,且水汝交融,氣韻纏纏綿綿,全然歸一,完全沒有相互排斥之兆。
這霧氣就像是人間從不曾存在過的靈物一般,令人難以辨別,你說它是氣運,但氣運中不會蘊藏歲月流轉的氣息,更不會有什麼灼熱之氣,你說它是某種先天之火散發的霧氣,那也不會徹底遮蔽自己的五感啊。
他真的完全想不出這種霧氣的來歷,更不會知道,這是任也爲了隱藏自身,而後動用了最初級的人間氣運(白氣),更高位格的人間紫運,還有輪迴之氣,南明離火形成的火霧……從而整出了這麼一個四不像的“戰鬥迷霧”。
小壞王在爲自己的機智點讚的同時,就已經隱藏在霧氣之中,殺向了密林。
“滴答……!”
一滴汗水自楊宥天的臉頰上滑落,他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找錯“軟柿子”了,哦不對,是自己冷比冒熱氣的撞見了,這萬靈園祕境中可能最強的幾位存在之一。
他感覺自己實在是太他媽的倒黴了,但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挽救一下,於是大喊道:“這位道友,誤會……咱們之間有誤會,我以爲你是被那捕獵的傀儡纏住了,所以纔想着要幫幫你……!”
“咱們同爲秩序之人,你冷靜一下,我們可以交個朋……!”
“交你麻痹!”
小壞王根本不屑於跟對方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只在心裏罵了一句後,就立馬抬臂,橫空拋出了人皇印。
“轟!!!”
霧氣中,一股難以言明的道韻威壓,就如同被微風吹動的流雲一般,自半空中悠悠鋪開,極盡舒展。
“翁!”
一道淺淡的光芒直直照向了楊宥天的肉身,他在這一刻竟感覺到自己湧靈的星核,夯實的神魂之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禁錮,壓制。
他內心極爲恐慌,因爲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竟有了一種即將要跌境的徵兆。
“這怎麼可能?!!他又不是天道,怎會令我有跌境之感?”楊宥天想在兩息之內解決戰鬥的心態已經沒有了,有的只是無盡的驚恐。
“轟!”
劍光起,林間亮如白晝;劍勢浩瀚,重如一座從天而降的郡府之地,直直砸向大地!
“嘭嘭嘭……!”
劍光劃過的虛空,寸寸崩裂。
楊宥天瞠目結舌地瞧着璀璨劍芒,心裏就只有一個想法,這團詭異的霧氣……完全沒有任何道門技法,就全他媽的是數值!
這太離譜了,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碰到的是祕境中禁忌規則的存在,而不是人,更不是遊歷者,不然完全沒法解釋爲何霧氣不可被窺探,爲何這一劍……能重到令五品位格祕境的虛空崩塌?!
“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你就是那木偶傀儡的宿主!!!你是離奇失蹤案的元兇!!!它不是來這個巖洞抓捕靈獸的,而是來複命的!我竟踏馬一下查到了結局?!!”楊宥天在劍光落下之前,心裏便瞬間通透,並做出了一個極爲大膽且前衛的猜想,歇斯底裏地衝着那團霧氣大喊。
“……!”任也被他搞得懵逼了一下,無言以對。
“噗!”
劍光過,楊宥天瞬間就沒了,沒有肉身崩碎的慘狀,也沒有血霧爆開的殘忍景象,有的只是劍勢之下,蒸發一切痕跡的簡單粗暴。
“翁!”
瞬息後,楊宥天死過的位置,緩緩浮現出一枚一品境靈獸的內丹,這代表他在此祕境中的靈獸身份也死掉了,所以直接就爆丹了。
“傻逼。”
小壞王淡淡的罵了一句,而後迅速收取那枚內丹,抬腿就跑。
他是真的不想出手,但奈何對方真的是太賤了,因爲他先前沒想到周邊還會有人尾隨冥人木偶而來,再加上白珍珍手裏的諸多法寶,也都不適合去禁錮木偶,所以他才動用了凰火爐,想要速戰速決。
也就是說,他在動用凰火爐的那幾息時間內,對方一定是感知到了他的秩序氣息的,畢竟這爐就是正道一脈的法寶,但對方還是選擇了出手偷襲,且下手極爲狠辣,一門心思地想要在瞬息內就致自己於死地。
如果對方是自由的人,或是混亂的人,那倒也沒什麼,畢竟大家各有立場,殺人奪寶也是屬於正常。但在秩序陣營中,除了少部分無拘無束的散修外,其它人是不會輕易對自身陣營之人,痛下殺手,並奪取對方機緣的。
這是一種必然會結下死仇的做法,即便被偷襲的人沒有當場身死,僥倖逃過一劫,那後面也必然是要報復的,不死不休。而且這種行事風格,也容易就挑起古宗世家的紛爭,畢竟大部分的秩序之人,那都是有師承靠山的,除非這個人的人緣差到了極點,不然一旦受欺負了,那肯定就會有同門之人幫他出頭。
守歲人中就有嚴格的律法,一不可殘害同門,二不可殘害秩序陣營的傳承者。這乍一聽,可能就會有人覺得這種律法有些聖母,有些偉光正,畢竟修道世界十分殘酷,血腥爭搶應該也是正常的……但對於守歲人而言,這卻是屁股決定腦袋的英明決策。
如果守歲人是一個很小的宗門,那或許還不會在乎威望和口碑,但他們偏偏是空前強大的秩序旗幟,所以他們就一定不能縱容弟子這麼幹,不然這守歲人中的高品境修士多如牛毛,那如果抱團作惡,這整個遷徙地中,又有幾人可以抗衡呢?
全員惡人,就會養成飛揚跋扈的行事風格,內部就會逐漸出現問題,甚至是爭搶廝殺,最後也必然走向覆滅的結局。
並且,縱容弟子肆意作惡,這也會遭受到正道宗門的排斥,厭惡……如此一來,那又如何能具備一呼百應的威望呢?遷徙地開府之後,守歲人也正是因爲這份口碑和行事風格,纔會迅速得到諸多古宗世家的支持與加入,纔會令九黎那羣妖魔鬼怪甘願俯首臣,而後纔會擁有在秩序之中的超然地位與號召力。
守歲人的行事風格,也在影響着秩序,自遷徙地開府之後,絕大部分的超強底蘊宗門,古族世家,也都嚴格約束自己的弟子,子嗣,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不要殘害同陣營的修士,更不要輕易挑起勢力紛爭。
所以,任也對於楊宥天的做法是極爲厭惡的,更是充滿鄙夷的。因爲正常人是不會在明知殺了對方,對方也必然會重新復活的情況下,還去這麼幹的。
這不光是人品的問題,還有愚蠢的因素存在。因爲你不能一次性地殺了對方,就意味着後者只要復活了,那肯定就會在萬靈園祕境中跟你死磕,所以……他推測楊宥天這麼幹的動機是,對方覺得自己可能就是一位平平無奇的四品小散修,所以他欺負一下,那自己也得忍着。
他的心眼很小,只能寬容園區內的一衆損友和自己人,更有着強烈的厭蠢症,所以纔會下手那麼狠。
“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沒有迴歸本尊之身與人交手了……搞得我都差點忘了,老子當代無敵這個事實了。”任也十分自戀的嘀咕了一句後,就立馬拿出冥人傀儡的撥浪鼓,迅速趕往牛小鼠所在的地點。
他一邊走,一邊搖着撥浪鼓,令林間的靈獸徹底沉睡,而後在牛小鼠毫無察覺間,就將它悄悄帶離了八十七峯。
反正也踏馬的用了潛入者令牌了,那就要壓榨出它的每一分價值,所以……任也決定用氣運遮蔽自身,以本尊姿態,開掛似的進行趕路,這樣至少可以多走出一個山頭。
……
次日一早。
楊宥天覆活在了八十七峯的外圍,並失去了潛伏者令牌的功效,恢復了一頭巨型豪豬的外貌。
他幽幽地睜開了眼眸,眼角含淚,語氣極爲篤定道:“同品境者,絕對沒有人能一劍抹殺我。所以,那人一定是離奇失蹤案的兇手,那女人的秩序氣息是天道僞裝出來的……一定是,只要能抓住他,那就肯定破案了,也能拿滿化形期之間的至高獎勵!”
“但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肯定打不過他。”
“這究竟該怎麼辦?!”
“……有了,有了。我要儘快找到大師兄和小隊的其他成員,然後再次等待木偶傀儡的出現,而後伏擊那團詭異的妖霧。”楊宥天靈機一動地在心裏呢喃道:“只要大師兄出手,一定能窺探出那妖霧的弱點,畢竟……天道不會佈置出一道遊歷者永遠也無法解開的難題。”
“唉,我還是要趕緊趕路,想辦法在進入十二仙山道閣時,留下相認的暗號。”
“瑪德,我死了四次了,又被扣了八十萬……我真的不能再死了,不然就沒有任何犯錯的機會了。我得苟着,一定要苟到最後。”
“……!”
楊宥天猛然坐起豬身,咬牙切齒道:“這份被一劍抹殺的恥辱……我必然會銘記終生!!我發誓,除了天道外,沒有人可以如此傲慢的對待我。”
……
萬靈山脈,八十二峯。
唐風在這個祕境中的身份是青丘之靈,靈狐之女,所以她給自己起了很美的名字:“歐陽水仙,表字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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