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 水晶樓梯閃耀着彩虹般璀璨的光,折射出夢幻迷離的華貴感。
曲盡歡踩在樓梯上,腿有點飄,總有一種踩不實的感覺,彷彿要掉下去。
她扶着金色扶手,走得??巍巍小心翼翼。
唐敬堯走在前面,扶手都沒碰,走得四平八穩。
“四爺,你慢點走。”她伸手想去拉唐敬堯的胳膊,卻拉不到,只能仰起頭,以仰視的角度看着他。
唐敬堯轉過身,俯視她,看着她依戀的眼神,心裏一軟,退下來兩步,伸手摟住她腰,單臂一提,把她抱了起來。
曲盡歡想說不用抱, 牽着就可以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唐敬堯已經抱着她,快速走到了二樓。
到了二樓走廊上,唐敬堯把她放下來,說道:“今天有個重要的朋友過來,不能單獨陪你喫。”
曲盡歡急忙說道:“沒關係,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我自己隨便喫點就行。”
唐敬堯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耳邊的頭髮,手背碰了碰她臉,問道:“人多會介意嗎?”
曲盡歡怔了下,問道:“你是說,讓我跟你一起去參加你的飯局?”
唐敬堯說:“都是幾個熟悉的朋友,沒有外人。”
曲盡歡現在對唐敬堯多少還是有些瞭解,他如果不想帶她去,連問都不會問。而他既然問出來了,就說明他想讓她去。
這時候她如果拒絕,等於駁他面子,他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會不高興。
於是她笑着挽住他胳膊,腦袋一歪,小臉貼着他臂膀蹭了蹭:“那我要去,我不想一個人喫飯,我想跟着你一起。”
唐敬堯很受用,眼神柔了下來,拉住她手往右邊走。
鋪着玫瑰花紋的紅色波斯地毯,從過道一路延伸到飯廳。
曲盡歡跟在唐敬堯身旁,走進二樓過道盡頭的飯廳。
飯廳內燈光璀璨,亮如白晝。
大理石圓桌擺放在中間,桌前放着真皮座椅。
曲盡歡他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人了,六個男的,都比較年輕,年齡和唐敬堯相當。
除了宋文易,其中兩個,曲盡歡見過,一個是那天跟唐敬堯聊天聊了很久的交警,另一個是之前在遊輪上遇到的那個男人,留着莫西幹頭發,看起來痞痞的酷酷的。
其他三個曲盡歡沒見過,不認識。
她大致看了眼,這幾個人長得都挺好看。
尤其是她不認識的三人中的一個,容顏濃烈,氣質清冷,可以說是驚爲天人。
單論容貌,這人比唐敬堯還要帥。
唐敬堯也帥,只是他的五官和臉型太凌厲了,天然透出一股狠勁兒,像是一把鋒利的劍,再加上他氣質很冷,又冷又狠,讓人根本不敢靠近,生怕被傷到。
即便她現在跟他已經有了親密接觸,大多數情況下,她還是畏懼他。
當他沉着臉不高興時,她心裏就會非常忐忑。
唐敬堯見她發呆,手在她腰後捏了下。
曲盡歡收回目光,低垂着頭不再亂看。
屋裏幾人都笑着喊了聲四爺,而容顏濃烈氣質清冷的男人卻沒喊四爺,他抬起手朝唐敬堯點了點,淡笑道:“老四你不厚道。”
言外之意,是指他帶了女孩過來。
畢竟他們都沒帶,就只有唐敬堯帶了。
宋文易笑着打圓場:“四爺難得遇到個可心的人,咱們做兄弟的可別給他嚇跑了。”
曲盡歡聽着他們的玩笑話,侷促不安地站在唐敬堯身旁,手在唐敬背後戳了戳。
唐敬堯拉着她走到餐桌前,隨意扯出一把椅子坐下。
侍應生推着餐車進來上菜,先端出一個白瓷湯鍋,裏面的是蟲草乳鴿湯,接着是一大盤清蒸澳龍,三斤大的澳洲龍蝦,然後是蔥燒海蔘、澳洲鮑魚、白灼秋葵,獅子頭等,每一道菜看着都很鮮美可口,不光顏色鮮亮,聞着也很香。
曲盡歡眼見菜都上齊了,卻沒有再來人,悄悄拉了下唐敬堯的手。
唐敬堯低下頭,問她:“這些不合胃口?”
“不是。”曲盡歡貼到他耳邊,小聲說,“南茜不來一起喫嗎?”
唐敬堯說:“她不用來。
曲盡歡又問:“那沒有其他女的嗎?”
她要是早知道全是男的,一個女的都沒有,她就不來了。
唐敬堯抓着她的手放在腿上,捏了捏,低聲道:“喫飯吧。”
曲盡歡沒再多問,低着頭安靜地喫飯。
全程唐敬堯給她夾菜,她都沒伸筷子,只管默默地喫。
桌上的幾個人,免不了把目光投向唐敬堯這邊,看着他細心周到地給一個小姑娘夾菜、盛湯,跟伺候祖宗似的。
沈煜跟唐敬堯認識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唐敬堯對一個女孩這麼上心,覺得有趣,一時沒憋住,笑了聲。
謝鎮司開口問道:“妹妹是哪裏人?”
曲盡歡鼓着腮幫子抬起頭,眼神茫然地看着謝鎮司,她趕緊把嘴裏的飯吞了,扯了張擦嘴巴,正要回答,唐敬堯冷冷地看了眼謝鎮司:“查我呢?”
謝鎮司:“不是,老四你這話說的,我哪敢查你啊。”他端起酒站起來,“我嘴賤,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有了這麼一段小插曲,接下來的整個飯局,氣氛凝重得跟上墳似的。
曲盡歡喫得汗流浹背,但是又不好直接走,只能硬撐着喫。
喫完飯,唐敬堯他們要去打桌球。
曲盡歡不想再跟着他們了,都是一羣男的,她跟着很不自在。
“我可以自己去玩嗎?”她問。
“去吧。”唐敬堯輕輕拍了下她背,“我讓南茜帶你到外面轉一轉。”
曲盡歡笑了笑:“謝謝四爺。”
唐敬堯看着她暖融融的笑,喉間一癢,突然不想讓她出去,想把她帶在身邊。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都是男人,把她留下來不合適,而且他也不想讓別的男人過多地看到她。
樓下花園,夏夜裏蟲鳴陣陣,清幽?耳。
曲盡歡跟南茜在花園裏散步,南茜問她:“以後是想從事外貿工作,還是單純的做翻譯?”
曲盡歡回道:“說實話,我現在還不太清楚,我沒什麼目標。
南茜笑着說:“你還小,才大二,不急。”
曲盡歡說道:“這跟年齡無關,那些有目標的人,剛上大一就對職業有了規劃,只是我比較鹹魚,沒有太大的上進心。”
南茜又問:“想出國留學嗎?”
曲盡歡怔了下,搖搖頭:“沒有,沒想過。”
出國這樣的事,對她來說太奢侈了,她想都不敢想。
南茜攬住她肩:“學英語專業怎麼能不出國呢,還是得出去讀書深造。在國外的語言環境裏,成長得會更快。”頓了頓,她又說道,“有唐老闆在,你想出國很容易,西方國家的名牌大學,任你挑。”
曲盡歡笑了下,沒說話。
南茜點到爲止,轉移開話題,說起了生活中的一些事。
兩人一邊走,一邊閒聊。
走到露天咖啡座前,南茜提議道:“坐着歇會兒吧。”
曲盡歡拉開一張咖啡椅,坐了下來。
南茜坐在她對面,隨意地伸了下腿,開叉的裙子拖地,白皙修長的腿露了出來。
曲盡歡看着南茜的美腿,讚道:“南姐你這腿,我一個女生的都受不了,太誘人了。”
“是嗎?”南茜身體前傾,故意當着她的面撫摸了下腿,動作嫵媚撩人。
曲盡歡很配合地仰起頭:“不行,鼻血要流出來了。”
南茜笑着彈了下她腦門:“忍住了,可千萬別流,不然唐老闆還以爲我欺負你。”
曲盡歡笑了聲:“不會的,唐先生沒那麼不講道理。”
當着南茜的面,她不可能說唐敬堯不好。
南茜笑着問:“你平時是這樣稱呼他的?”
曲盡歡嘿嘿笑了下:“也不一定,有時候也會叫他的名字,生氣的時候就會直接叫他的名字。”
南茜手肘撐着咖啡桌,手心拖着,看着曲盡歡。
“告訴你一個祕密,別告訴他。”
“什麼祕密?”曲盡歡問。
南茜說:“其實我喜歡了他很多年,奈何他跟法海似的,冷心冷情、無情無慾。”
曲盡歡默默地聽着,沒接話。
這種情況,她不知道怎麼回。
南茜像是找個人傾訴似的,也沒指望她回覆。
“當年我一直以爲可能是他太小了,情竇未開,還不懂男女情愛。”
曲盡歡聽到這,問道:“你們是同學?”
南茜說:“對,我們初中、高中,做了六年同學,還做過一年的同桌。”
曲盡歡:“那你也才二十九歲啊,怎麼說比我大一輪。”
南茜笑了下:“因爲你家唐先生比我要小兩歲,他本來比我低兩屆,嫌棄同齡的同學幼稚,直接跳了兩級到我們班上。”
曲盡歡聽得心裏咯噔一下,唐敬堯連同齡的同班同學都嫌棄幼稚,可她比唐敬堯要小十歲,而且唐敬堯工作都快十年了,她還是個在象牙塔裏的學生。
所以唐敬堯是出於什麼心態看上她的?
南茜接着說:“我與他認識快二十年了,從沒見他對哪個女孩這麼上心過。當時我們都以爲他是因爲年齡小,不懂得男女情愛,可他工作的這些年,也沒見他跟哪個女人親近。”
“我都以爲他斷情絕愛了,卻沒想到,他會在快三十歲的時候,找個你這麼青澀的小姑娘。”
曲盡歡撓頭笑了下,笑得有點尷尬。
南茜解釋:“你別多心,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主要是唐敬堯這人,他家世顯赫,含着金湯匙出生,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性格冷孤傲,用現在的網絡流行詞,就是高嶺之花,能跟他做朋友的都沒幾個,很難想象,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把他
徵服。”
曲盡歡無奈地笑了下:“南姐你的疑問其實也是我的疑問,我也很想知道,唐先生這朵高嶺之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摘下來。”
南茜一怔,笑了聲:“我只知道,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聯姻,就算找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那也一定是他喜歡,他要是不喜歡,對方家世再好,他也不會娶。”
“就像上學那會兒,他身邊玩得好的幾個朋友,宋文易,謝鎮司,鬱辛,聞後,他們家世背景都不如他,但因爲與他性格合得來,所以成了他的朋友。
“不過宋文易他們幾個,本身也比較優秀,單拎出來,每個都是佼佼者,只是跟唐敬堯一對比,就被他比下去了。誰在唐敬堯身邊,都會成爲陪襯。”
曲盡歡說道:“南姐,你也很優秀。”
南茜卻笑了下:“現在看來,我反倒希望自己沒那麼優秀。
“啊?”曲盡歡很不解,“爲什麼會這樣想?"
南茜笑道:“高處不勝寒,一個常年處在山巔的人,更嚮往山下的風景,嚮往煙火氣。”
曲盡歡隱約明白了南茜的意思,但她不敢確定,然而不等她深想,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是唐敬堯打來的。
“南姐,我接個電話。”她站起身接聽電話,問道,“怎麼了?”
說着話,她走開了幾步。
唐敬堯問:“在哪兒呢?”
曲盡歡環顧了一眼:“有咖啡座椅的這邊,在和南茜姐聊天。”
唐敬堯說:“位置發我。”
曲盡歡不想他過來,拒絕道:“不用了吧,我一會兒就......”
唐敬堯態度強勢:“乖,位置發過來,我去找你。”
“好吧。”曲盡歡無奈答應。
掛了電話,她還沒開口,南茜快她一步說道:“我先走了。”
曲盡歡叫住她:“南姐。
南茜都走出去幾步了,回頭看她一眼,笑道:“對了,剛纔那些都是騙你的,姐不喜歡年齡小的弟弟。但是有一句話,沒騙你。”
“哪句話?”曲盡歡問。
南茜說了三個字:“煙火氣。”
曲盡歡聽懂了南茜的意思,卻不認可南茜的說法。
她覺得是南茜把事情想複雜了,可能唐敬堯自己都沒想那麼多。
唐敬堯對她的需求只是身體上的,對她有生理性的慾望,僅此而已。
什麼山上山下煙火氣,哪有那麼複雜,真要那樣,唐敬堯也不會找她了。
他要找靈魂伴侶,肯定是找一個跟他情投意合,有共同話題,共同世界觀,能攜手並進的女人。
而他找她一個還沒步入社會的大學生,圖的不就是年輕鮮活的身體?
“美女,這裏能坐嗎?”
就在她愣神想事情時,一個男生走到了咖啡座前,笑着徵求她的意見。
曲盡歡看了眼周邊的空座位,說道:“可以啊,這些椅子都是會所的,你想坐就坐。”
男生坐在了剛纔南茜坐過的位置,腿一撇,伸到她跟前,笑着問:“美女是一個人,還是等朋友?”
曲盡歡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
“等朋友。”
男生刷一下站起身,語氣結巴地喊道:“表,表叔......”
男生叫程回,是唐敬堯姨媽的孫子,也就是他表哥的兒子,是他的表侄子。
曲盡歡轉過頭,看到唐敬堯冷着一張臉走了過來,一腳踹到程回身上,聲音冷厲道:“你皮癢了。”
她感覺那一腳像是踹到了她身上,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程回被踹得摔在地上,痛苦地抽了口氣:“表叔,你生這麼大的氣幹什麼,我只是跟女孩聊聊天而已。”
唐敬堯一腳踢在他肚子上,聲音冷冽如刀:“你聊的是我的女孩。”
程回:“......”
曲盡歡:“…………”
她真的很想罵人,她是被綁定了專門遇到唐敬堯家親戚的系統嗎?
唐敬堯對着程回吼了聲:“滾!”
程回連忙翻身起來,飛一般跑了。
唐敬堯站到曲盡歡面前,一手撐住她身後的椅背,一手撐住她身前的桌子,以環抱的姿勢,把她禁錮在懷內,緩緩俯下身看着她:“真就不怕我?”
曲盡歡看着他黑沉沉的眼,情不自禁地往後縮,嘴上卻硬氣地說道:“怕你幹什麼?”
唐敬堯掐住她臉,聲音低冷道:“狼的領地意識很強。”低頭咬了下她脣,“我也是。”
“我剛纔什麼都……………”曲盡歡正想辯解。
唐敬堯一把將她抱起,手託在她臀後用力收緊:“知道晚上那些菜都有什麼功效嗎?”
曲盡歡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
唐敬堯拉住她手放上去:“現在知道了嗎?”
曲盡歡手像被燙了似的,心口狠狠直跳,小聲說:“那,那你爲什麼還要喫?而且,還喫了不少。”
唐敬堯一手抱着她,一手撫摸着她臉,拇指按住她脣剋制地揉搓:“爲了標記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