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青聽了,不由得衝着她一笑。
劉德海在玄關處恭候多時了,由原來的精神奕奕到後來無精打采地打着瞌睡,直到一名小太監匆匆從外頭跑進來向他稟報道:"德公公,皇上回來啦..."
他雙目頓時清醒過來,衝着這小太監揮了揮手後,他趕緊走出玄關,跨出門檻迎了上去。
"皇上,您可回來啦,讓奴纔好等了。"說罷,他上前殷勤地爲周顯彈了彈身上的的雪花。
一邊忙碌着一邊恭恭敬敬地說道:"皇上,奴才早就命人在房中置上了暖爐,皇上趕緊進去暖和暖和吧!"
"不必了..."周顯淡淡說道:"我去裕嬪房中吧..."說罷,便舉步欲往裏走去。
劉德海慌忙走到他的前方,面有難色地說道:"回皇上,裕嬪娘娘她不在裏頭。"
"去哪了?"
"娘娘她覺得悶,就去了趙府打發打發光陰,皇上您請稍候,奴才這就去將娘娘給請回來。"
"不必了。"周顯說道:"我正好也想去趙府,我去找她吧。"說罷,他回過身來,對着驥飛說道:"你也一同去吧。"
驥飛無所謂地笑了笑,於是兩人又往不遠處的趙府走去。
趙府的房子已經挺老式的了,不過可能是經常修繕的原因,一點也不顯舊。
院落的積雪被掃得很乾淨,院子裏幾乎沒有什麼花,只有幾枝紅梅倨傲獨立於冷空中,給這老式的院子增添了幾分華美。
周顯來這趙府倒不是一定要找裕嬪,就是想隨意走走,所以進了趙府後也沒讓人往裏通傳,而是與驥飛兩人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逛。
"她在這兒住過一段日子吧?"他問道。
雖沒指名道姓,但驥飛就是知道他口中的她所指的是何人,便應道:"嗯,住了大概半年,在這兒當繡娘,教趙家的千金們女紅,後來住得不甚習慣,就主卻辭退了這份閒差,帶着琛兒搬了出去。"
周顯聽後,微微頷首。
驥飛又道:"趙知府對她倒是不錯,即使搬了出去,也時常記掛住,有什麼好東西也不忘記給她們兩母子送些過去..."
周顯不由得點點頭,說道:"我看這趙文東也是個有擔當的人。"說罷,話題一轉,問道:"她從前住哪兒?"
"住東庭,那房子雖比不上小姐們的華麗貴氣,不過也算是不錯的。"
"帶我去瞧瞧吧..."
"好...皇上請隨我來..."隨即兩人沉默地往東庭走去...
這兩個男人踏着沉穩悠閒的腳步在東庭內走着,這處的裝潢明顯比外頭的這的庭院要清雅細緻一些。
兩人走着走着,走在前頭的周顯卻突然間停下了腳步。
驥飛一怔,將望着前方道路的視線收回來,一抬頭,但見周顯扭着頭顱往右方望過去,他也不由得隨着他的視線側過頭過去...
一所廂房的窗臺打開來,一個身穿裘毛滾邊、鵝黃色錦衣的女人神態恬靜地端坐在窗臺旁繡着女紅,她神色甚是專注因此始終沒發現這方有人在注視着自己,而忘我的投入在手中的一針一線間。
周顯雙眸微微一動,眼前這女人神態安恬淡雅,那清秀的面容雖與她大爲不同,然而那舉手投足間的神態卻十分之相近,這女人不由得令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自是知道驥飛已經留意到了自己的目之所及,不由得開口問道:"那女人是何人?"
驥飛回道:"那是趙知府的三女兒,名趙婉心,她平日裏與夫人相交甚好,兩人也是極親近的。"
聞言,周顯的眸色更爲一動,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娘娘...娘娘...裕嬪娘娘..."一名侍女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口中噴着一股白色的熱氣來,她一邊喘着氣一邊衝着涼亭上的女人屈膝行了個禮,急急地稟報道:"我聽門外的守衛說,他們見到皇上進了這趙府。"
裕嬪聞由不由得一怔,追道:"什麼時候的事?"
"差不多是半個時辰之前的事了,聽說皇上往趙府東庭去了。"
聞言,裕嬪更是一怔,半個時辰前?這就奇了?
她率先站起來,對着身後的侍女們說道:"走,咱們給皇上請安去..."
"是..."
她身後的侍女才應了一聲,裕嬪已經迫不及待地拾級而下了。
丫頭修兒疑惑地望了趙慕青一眼,見她也急急地提裙往下走,於是也趕緊跟了上去。
下了涼亭,趙慕青衝着裕嬪說道:"娘娘,民女就住在東庭,讓民女給您帶路吧。"
"那行。"裕嬪甚是無所謂地說道。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東庭而去,可路才走到一半,便見兩個男人迎面走過來。
裕嬪見狀,臉帶喜色地湊了上去,衝着其中一個男人極優雅地行了個禮:"臣妾叩見皇上..."
趙慕青怔怔地望着兩人...這男人就是皇上了?沒想到如此的年輕,長相也極俊郎。她臉一紅,硬着頭皮也湊了上去。
"愛妃平身吧..."
裕嬪被周顯扶了起來後,身子便軟而無骨般的向周顯懷中靠了過去,嬌聲嬌氣地說道:"皇上,您怎麼丟下臣妾就出去了呢?臣妾在這汝州,人生路不熟的,悶得很..."
周顯一笑,說道:"愛妃不是挺會給自個樂子的嗎?又怎麼會悶着了。"
這時,趙慕青厚着臉皮也湊了上去,在兩人身後屈膝施了個禮:"民女叩見皇上,祝願皇上龍體聖安..."
周顯望了她一眼,一臉疑惑地問總算這:"這是..."
裕嬪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笑着離開了周顯的懷抱,走上來將趙慕青扶起來,一直領到周顯的跟前,介紹道:
"皇上,這位是趙知府的四千金,臣妾也是剛剛方結識的,卻與她甚爲投緣,當真是一見如故,我倆已經以姐妹相稱了!"
經她如此介紹自己,趙慕青心中不由得暗喜,她見周顯向她望了過來,並神色羞澀地衝着他一笑,再度優雅地屈下膝微微部着他施了個禮:"民女見過皇上。"
"嗯,好,姑娘既然與裕嬪投緣,那就多些陪陪她、給她解解悶罷。"周顯不以爲意地回了她一個笑容,淡淡地交待道。
"是!"趙慕青低頭甚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她以爲皇帝還注視着自己呢,不由得揚起了一絲她自認爲極好看的笑容,誰知一抬頭,卻見皇帝已經神色專注地與裕嬪有說有笑,根本沒多加留意她。
趙慕青臉上的笑意不由得便沉了下來。
自下雪後,趙婉心就一直打不起精神來,甚少出門。
只是那日興起與柚兒去了琛兒家裏一趟,見到靜君姐繡好一塊紅梅圖甚的絲絹,那枝紅梅繡得甚是好看,她一眼便相中了。
靜君見她喜歡,要送予她,她卻執意不肯要,心中卻暗自打算自己也要照着這圖樣繡上一條。
於是回趙府後便匆匆的將記憶中的紅梅給繪了下來,這幾日更是興致勃勃地埋頭繡了起來。
那花蕊的線色卻怎麼也挑不對,她換了幾種繡線,依舊覺得不對勁,望着手中已經繡了幾成的紅梅,她不免有些氣餒...
自己無論怎麼用心,也繡不來靜君姐所繡出來的靈氣。
她不由得長嘆一聲,正欲將剛繡上去作花蕊的金線拆下來,但聞得外頭響起一聲洪亮的叫喚:"婉兒,你可在裏頭?"
爹?趙婉心急急地放下手中的針線,疑惑地走去拉開了門,果然見趙知府含笑站在門外。
她衝着趙知府歡喜地喚了一聲:"爹!快進來。"
兩人走了進去,趙婉心一邊走着一邊疑惑地問道:"爹,女兒聽說皇上來了咱們這,既然皇上來了,爹不是應該很忙麼?怎麼還有空來女兒這?"
"嗯!爹近日來是挺忙的。"趙知府坐上了一張椅子,衝着趙婉心招了招手,說道:"來,婉兒,坐下來,爹有話要與你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