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忍不住笑了,自嘲的笑了。
空曠的街道上,一陣一陣迴盪着他淒涼的聲音。
他是窮人,所以他活該被人看不起,所以,他活該沒有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家庭。
他一步一步往街道上走着,頭有些昏,腳步有些凌亂。
但又有什麼關係?
沒人在乎的。
他一直不停地走着,他真的覺得他完全沒有方向,就任由自己在悽悽瀝瀝的雨中遊蕩,任由自己悲傷的情緒無限制的擴大,擴大...
不知道過了好久,他的腳步突然停了。
他抬頭,看着遠遠的高樓大廈。
那裏面住着沈湘。
他走到了沈湘現在居住的小區外。
那裏面除了她,還有沈洋。
還有那個她說是弟弟,實際上不是弟弟的男人。
他突然好恨!
好恨沈湘的狠心。
他們之間的感情,在沒有金錢的支撐下,就真的什麼都不算嗎?
爲什麼,每次都是他在受傷,每次都被她狠狠的拋棄!
拿出電話。
不管現在幾點。
他想要給她電話。
電話撥通,響了好幾聲。
一個熟悉的女性嗓音在他耳邊響起,"於淳?"
煩躁的內心,在聽到她柔軟的聲音說着的那兩個字,整個人似乎瞬間就溫暖了。
他總是栽在她的身下,他何必掙扎。
"沈湘,你下樓,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怎麼了?"她的聲音,帶着擔憂。
"我喝醉了。"
"爲什麼又去喝酒?"
"和塵楓、亦北喝酒,但是少了楠楠。"他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隔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說道:"我剛剛把亦北揍進醫院了。"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沈湘有些着急的說着。
"沒有。"他一口否認。
沈湘抿着脣,從他說他在她家樓下,她就站在了外面的窗戶邊,透過窗戶,她能夠看到樓下那抹人影,在冷雨下,孤獨而寂寞。
"於淳,不要和亦北過不去了,你們是這麼好的朋友,不要因爲我影響了曾經的情意。"沈湘緩緩說道:"華楠楠去世了,你們更應該珍惜你們的友誼。"
"嗯。"林於淳重重的點頭,"剛剛打架的時候就和亦北說好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以後不管怎樣,我們的兄弟情永遠都不變。"
"那就好。"
兩個人握着電話,一直沉默。
不知道說什麼,但就是不想掛斷電話。
一個人在上,一個在下,兩個人的距離不遠,卻仿若千裏。
很久之後,沈湘嘆了口氣,"不早了,快回去吧。"
林於淳默默的搖頭,薄脣卻說着,"晚安。"
"晚安。"
她掛斷了電話。
他把電話放在心口處。
每次都那麼痛,卻那麼不願放開。
他緩緩蹲坐在地上,全身早就溼透,所以也感覺不到冰涼。
他只是覺得有些累,有些不想走開而已。
不知道多久,他抬頭,看着一把雨傘遮住了他頭頂上的雨水,一個熟悉臉龐近距離出現在他面前,不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也不是夢中飄渺的身影,而是真真切切,站在他身邊。
他站起來,拉着她溫暖的小手。
他一身都溼透了。
他不敢去抱她,儘管,他真的很想很想在她身上取暖。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冰涼的手心中。
"走吧,我送你回家。"她說,口氣中帶着一絲無可奈何。
她站在樓上,看着他並沒有走的打算。
所以最後,她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內心,拿着雨傘下來了。
"沈湘。"林於淳直直的看着她,他整個人散發着強烈的酒味,身體也有些搖晃不定,但他的眼眸,卻無比的清澈而乾淨。
"嗯?"
"今晚,我們去開房吧。"他說,在詢問她。
沈湘垂下眼眸。
"爲什麼?"
"因爲,我很想。"
"爲什麼?"她抬眸。
"因爲,我很想,很想很想要你!"他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他猛地一下抱住她纖瘦的身體,冰冷的嘴脣粗魯的吻着她柔軟而溫暖的脣瓣,她的一身好暖,好暖好暖。
雨傘落在地上,沈湘被林於淳用盡全力的抱進懷中。
他的一身真的很涼,但她的心,真的好暖。
他們在小區門口糾纏了很久,他們還是一起去了旁邊的一家酒店。
她告訴自己,就放任一次。
讓自己的心,老老實實的愛一次。
他們擁着彼此的身體滾在酒店豪華的大牀上,他的身體溼透,她的身體也溼透,他們彼此把彼此溼透的衣服扔在了離牀邊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彼此身邊,容不下任何一點點隔閡他們的東西,只想彼此把彼此,融得更近,更近...
齊塵楓回到程家別墅。
別墅好安靜。
安靜到他每走一步,都有重重的迴音。
他抿着脣,走向樓,走回自己的房間。
扶着門閂,開門。
他眉頭皺了一下,門被反鎖了。
他以爲是他的錯覺,他再用了些力。
房門真的被反鎖了。
他靠在門上,不知道什麼心情。
也不知道該有怎樣的心情。
他緩解了一下情緒,離開。
走過程子茜的房間,停頓了一秒,一秒之後,他自嘲的笑了,笑得有些悲哀。
直接走向後程家別墅花園一個偏僻的小平房,那是傭人居住的地方,他去找人拿鑰匙。
他不會去任何地方睡,除了童笑笑的牀,他誰的也不上!
不管,她願不願意。
傭人被他叫醒,雖然有些不爽快,但也不敢多說什麼,找出了半響,才找出房間的鑰匙遞給了他。
他拿着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間很黑。
沒有爲他留的那一盞淺燈。
他抿了抿脣,把房門鑰匙和自己的車鑰匙串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收拾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