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離情別緒二人同心
王青出與辛泉二人沿來路,回到丁鵬等人的藏身之處,王青出假裝放風,辛泉自去與他們相見。丁鵬等人早望眼欲穿,待辛泉說衆人可以離宮,都放下懸起已久的心,做好準備,由歐陽漂帶路入水,返回宮外。
辛泉不清楚王青出水性如何,有些擔心。
而之前,伍羅成知道王青出內功深厚,所以向他講解了水中用氣的竅門,王青出確知自己可以運用自如,水中狀況可以應付,所以點頭道:“應該沒問題。你自己一夜未歇,體力必然虛弱,要小心纔是,如若有事,示意給我。就不要想着救我。你也救不了我。”
辛泉身子一顫,張了張口,說不出話,雖然他說的很理智,可是她卻不想聽到這樣“救不了”的話。真的不想。也許是她太害怕死亡了。
兩人不敢多耽擱,也緊隨着前面的人先後下水,因爲宮中地下水系迂迴複雜,如果沒有歐陽漂帶路,他們根本不能遊出去。只是因爲不想讓人認出王青出,所以二人故意稍稍落後,所幸水中光線極昏暗,衆人一路提心吊膽,並未有何疑心。歸程倒是十分平安,幾十人很快都先後上了岸。王青出依舊離衆而立,象是在望風,辛泉則把其他人叫在一起告訴他們,候爺有命,讓幾十人速到宮牆邊去與劉逢帶隊的五百士兵會合,一齊待命。
幾十人換好裝束,在夜色掩護下前往劉逢處,只留下丁鵬,辛泉道:“丁大哥..侯爺另有安排,你隨我們一起走。”丁鵬點頭:“好,張威。侯爺的吩咐我一定辦到。不知是何差事?”自出了皇宮,他頓覺得不再如芒刺在背。好象腦袋在頭上穩當了許多,所以人也放鬆許多,不再擔心呼吸大聲些被發現,就是殺頭滅族之罪了。
“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侯爺指名要丁大哥去辦。且隨我去取一件東西即可。”辛泉不再多說,向稍遠處的王青出示意出發後,即刻出發。
辛泉拉上丁鵬,大哥長大哥短地問一些在宮裏分開之後的事情,丁鵬自然回答得起勁,沒有時間再去懷疑身後之人並非伍羅成。而王青出一方面不想讓丁鵬認出,另一方面也是心事重重,所以遠遠地落在兩人後頭。
就這樣,辛泉和丁鵬很快便回到了將軍府“將軍府?”丁鵬有些奇怪。不過他看“張威”神色嚴肅,也不敢多問,只隨其後。靜觀其變。
辛泉上前喚開府門,高明道等人知道是多事之夜。都沒有睡下。一直在府院前進地房裏等候消息,現在一見女扮男裝的辛泉。高明道雖然認了出來,但又見她身邊站着的丁鵬,依舊再三喫驚。不過,見他倆身後遠遠跟着地是少爺,知道不便多問,便先迎了二人進府來。
“伍統領,我們已經安全到達,你去辦事吧。”辛泉轉身向後,對不便即刻進府的王青出道,找了藉口,可以不用與丁鵬照面。
丁鵬只覺得奇怪怎麼到了將軍王青出地府上。但是“張威”熟門熟路的樣子,王家的護衛又都在一邊,他也不好多問,便滿腹狐疑地退在一邊。
“丁大哥,你且稍候片刻,我去取了來給你。”辛泉道。
“知道。”丁鵬應道,他看着辛泉一人進了內堂,自己則與將軍府的護衛大眼瞪小眼,又都無話可說,各懷心思。
辛泉安排好丁鵬,便匆匆回到自己房間,摒退左右。她緩步來到房中小牀邊,看着正在襁褓中香甜睡着的小寶,完全不知命運之輪已經將小小地他送到風口浪尖,她怎麼割捨不下?之前在偏殿思考如何不傷人傷命,解決此次事端時,她雖然捨不得小寶,卻還可以壓抑母性,此時面對孩子,哪裏還控製得住,鼻子酸楚,眼淚湧出,她死死地捂住口鼻,才能掩飾些哽咽聲。她突然雙腿發軟,就要倒在小牀邊。“別哭。”此時,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貼上她的背上,扶住了她因爲悲痛而無力支持的身體,溫柔的聲線在她耳邊輕輕響起,突然給了她力量。是王青出翻牆回來了,正好看到辛泉悲痛欲絕的模樣,他剋制下自己心中的難過,緊緊抱住了她。
時間剎那停滯住它有條不紊的腳步,不忍繼續流淌,化作如水銀般的細沙,輕輕摩娑着二人地心,痛與愛,一切同步。
這個世上,在這個時刻,繁花似錦,或殘破不堪,都只有這兩個人是可以相互依靠的。辛泉沒有母親,父親早已棄她而去,王青出沒有了父親,母親卻把他作爲報復父親的砝碼。殘檐斷壁地愛,讓他們總是對愛敏感,對愛警惕。可是,當他們決定相互付出時,他們的孩子卻將離開他們,進入那深深地宮門,過另一種生活,他們也許再不能見他。
不用語言,心就靠在一起,從未有兩顆心如此靠近過,就象成了一個人,心跳地節奏都如此相仿。辛泉終於鎮定下來,淚凝在臉頰,只是不捨還纏繞心頭。她在他的懷裏轉過身,摟緊他,面孔埋進他地胸膛,而他的溫暖,他的氣息如春天般團團裹住她已經不自覺顫抖的身體。
辛泉抬起頭,淚眼迷離中,看着王青出的眼睛,那裏如深潭般,似乎可以容納下世間所有的苦難。此時,也容納了她的,她終於感覺到一絲平靜。
王青出卻更加難過,他總是見不得她哭。她的淚象有千斤重,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別哭,你還有我。”俯下身,他吻着她的淚痕,她回應着,直到兩片脣深深地膠着,兩個人用這一個深吻來表達安慰,訴說衷腸。舌尖的糾纏彷彿已經千言萬語,頭腦卻又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