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花會一向擺出一副日出東方唯我獨尊的樣子, 其實他們除了少數幾個好命的攤上對好父母或者遇上個好師父外手頭上的功夫都有限,俗話說得好, 窮文富武,能加入紅花會的人能有幾個大富大貴的, 要不是處於社會的底層犯得着要推翻高層自己翻身做主人嗎,而乾隆帶來的侍衛卻與他們天壤之別,他們可都是御前侍衛,雖說在皇帝面前時奴才,可在皇帝之外都是爺,家裏基本上不是大富就是大貴,要不然額駙爲毛基本上都出自御前侍衛啊, 要是真的只是侍衛, 皇帝腦抽了纔會成全灰小子般的愛情呢,皇家的公主可值錢得很,所以他們從小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請的是最好的老師, 拳腳功夫自然不是紅花會一衆混混比得上的, 如此一來勝負就顯而易見了。紅花會衆人沒一盞茶的功夫就紛紛落敗,可是這羣人大概已經失敗習慣了,一見已經沒了得手的可能,一點都沒有慌張地井井有條地逃跑了,而且大概是逃習慣了,居然還被他們逃成功了,讓衆御前侍衛們恨斷牙。
當然他們也不是沒有收穫的, 有一個人倒是沒逃,反而血紅着眼睛發着野獸般的嘶吼拼了命地要去追乾隆的車架,他就是蒙丹,他可沒有反清復明的偉大志願,他加入紅花會的唯一目的就是殺了乾隆爲他心愛的含香報仇,也正是因爲他不要命的打法爲紅花會衆人爭取了逃跑的好機會,他可纏住了不少侍衛,御前侍衛們又不敢直接殺了他,畢竟京裏來了不少的回人,大家都見識過了,自然一看蒙丹的樣子就疑心上了,生怕又是一個驚天的陰謀,自然不敢善專,只能活捉,因此頗費了些功夫,最後還是大家合力砸暈了滿口風兒沙兒的蒙丹方纔綁了回去覆命。
乾隆在車架裏其實很鬱悶,他本來還想露一手讓那些刺客瞧瞧他是多麼文武雙全的皇帝,可是奈何底下的人不讓,面對所有人的反對即使皇帝也得退讓,只得悶着心情不甘不願地回行宮,而其他人卻是長舒了一口氣,刺客沒追來,也不用祭奠夏雨荷這個不知該怎麼評價的女人了,真是太好了。車架回程比來時快得多,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回了行宮,行宮裏人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痊癒了紛紛出來迎接,乾隆受到了國寶般的待遇,女兒女婿兒子妃子下屬都圍着他團團轉,對他關心異常,乾隆頓時心氣平了些,在被太醫仔仔細細檢查一圈後開始着手處理此事,他環視了一週,緝拿紅花會的事就此落在福隆安與福康安兄弟身上,決定留下他們就地解決,自己則帶着其他人儘快離開是非之地,還是去江南吧,山東這疙瘩,他已經仔細觀察過了,除了幾十年難得一出的奇葩雨荷之外,實在難有合他口味溫柔小意的美女啊,即使外表嬌嬌弱弱,內裏還是爽朗大方的山東妞啊,乾隆一面越發覺得夏雨荷難得一面加緊佈置離開山東。
只是乾隆好容易安撫下來的心情在看到蒙丹之後卻全被破快了,本來蒙丹的回人長相雖然惹眼,但大家包括乾隆在內只會往回人又圖謀不軌上想,結果蒙丹自己這個沒腦子的生怕乾隆不知道他是乾隆被帶綠帽子的罪魁禍首,乾隆帶着他一衆兒女因着好奇剛一露面,就自己大聲地將他與含香不得不說的那些事說得那個聲情並茂那個蕩氣迴腸,說得乾隆的臉黑了其他人的臉憋紅了。
含香那事因沒了鳥兒花兒的窮攪合,就連乾隆的親孃都不知道,人人只道是香妃惹怒了皇帝被殺了,乾隆雖然心裏憋屈但卻瞞得死死的,雖然會內傷但總好過人人都知道他堂堂皇帝還比不過一個回疆的窮小子好。現在可好乾隆費盡心思瞞得死死的事被蒙丹也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地理直氣壯地揭開了,乾隆差點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攤到在椅子上脹紅着臉大喊道:“拖出去,打死!打死!!”
御前侍衛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奇聞,早就心裏忐忑恨不得逃了去,乾隆此話一出,衆人都爭前恐後地拖着猶自喋喋不休的蒙丹出去,還有聰明的扯下自己的衣襟塞了蒙丹的嘴,雖然不知道皇帝會不會秋後算賬,但總好過這個時候還在皇帝面前晃啊晃,提醒他你把他的醜事聽得完完全全,心裏卻是深恨蒙丹,既然皇帝發話打死,就不用顧及什麼,也不要掌刑太監動手,他們搶了板子一個個親自上,並不一下子下重手打死,反而每一板都拿捏了力道就是爲了蒙丹多受些折磨。蒙丹雖然爲了帶含香私奔受了不少苦,但他也是命好每次都有貴人相助,最大的苦不過是京郊劫含香的時候被刺了幾劍,哪比得這板子一下一下痛得要人命苦,想喊喊不出,想掙扎掙扎不掉,冷汗密佈,沒過一個時辰就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真是沒用的傢伙!!御前侍衛們不忿,暗自皺眉,一個五大六粗的大男人居然連那隻白癡鳥都不如了,好歹人家是怎麼打都打不死的。心情一不好下手就重了些,蒙丹在又捱了十幾板子後讓大家失望地找他心愛的含香去了。
御前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了好一會,最後通過猜拳找出一個倒黴鬼去給乾隆稟報,然後三三兩兩地縮成一團不斷地打氣,他們不僅僅是侍衛他們不會有事的。
當倒黴的逢賭必輸的仁兄哭喪着臉給乾隆稟報之時,乾隆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了,就跟沒事人一樣,淡淡地吩咐一聲,將屍首拖出去餵狗,就讓這位仁兄退下了。這讓懷着悲憤的心情艱難地踏進這裏的仁兄瞬間傻了眼,他可是連遺言都跟交好的兄弟交代了,這個落差實在太大了,好在御前侍衛的本能還在,謝了恩之後暈乎乎地離開了。
乾隆哪裏不想發作,他是恨不得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給殺了,可是他又怎麼發作,在場的不是他的孩子就是八旗勳貴們的孩子,他怎麼滅口!只能認了,最後還是嫣然看不過說一聲其實他們什麼都沒聽見,皇阿瑪你剛剛不過是審問了一個刺客用得着那麼苦大仇深的嗎,乾隆便阿q的當剛纔的事不存在了。他的其他兒女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至於自家阿瑪被帶綠帽子的事,什麼,耳朵不好使,什麼都沒聽到,那個什麼香妃,有這個人嗎,最近記性越來越不好了,得找太醫看看,別是什麼大毛病就不好了。
而御前侍衛們也在隨後的一場深刻的思想教育中發現他們一羣人居然集體幻聽了,紛紛跟乾隆請罪,值日期間居然沒好好值日真是罪該萬死,乾隆自然撫卹了一番,這事就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中爛在了心裏。
蒙丹的屍首就成了大家的泄憤工具,乾隆說了餵狗,下面的人大卸了八塊,分別扔在了不同的亂墳崗上,讓你屍骨都不得完整。乾隆樂得如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蒙丹畢竟死了,這樣的發泄對乾隆來說遠遠不夠,怒火又轉到了紅花會身上,給福康安兄弟倆下了死命令,反正在他南巡結束前必須得把這個反政府組織連根拔起。
乾隆是坐着說話不腰疼,福康安與福隆安卻是遭了秧,就是看了一出皇帝與其情敵會面記都難以有好心情。福隆安與和嘉結婚一年多了都沒抱上個孩子,眼看着自家弟弟都要抱上第二個怎麼不急,他們本來就打算好了在這次公費旅遊中利用難得的悠閒時間進行偉大的造人大計,雖說京裏廢了公主府規矩,但總不比遊船上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自在啊,結果煞風景的老丈人來這麼一出,怎不叫人着惱。福康安的心情同樣不怎麼樣,他雖造出了人但也不想離開老婆啊,而且上次上了戰場沒能好好照顧嫣然他心中遺憾,正想利用這次天時地利人和彌補,結果不長眼的老丈人啊!兄弟倆同時抬頭嘆氣,互視一眼又是嘆氣,這紅花會的人好抓,連根拔起卻是難了,並且是這麼短的時候,難上加難!又齊齊嘆了口氣,還是先回去跟老婆道個別吧。
和嘉雖然失望,但也知道乾隆不是一般的父親,只得委委屈屈地認了,開始囑咐自家夫君的安危,待到福隆安睡着,自己卻睜着眼睛撫着平坦的小腹嘆氣。
嫣然的心情與和嘉並無兩樣,雖然沒有造人的壓力,但夫妻兩人好容易得來的悠閒時光正好做一對神仙眷侶,卻被自己親爹棒打鴛鴦,心裏怎麼舒服,但看着福康安更不舒服,也只得打疊起精神安撫自家老公,這一安撫不要緊,卻安撫出禍來,福康安正在燈下細細地看一隻荷包,而這隻荷包的用料之差用色之拙劣明顯不是嫣然的手筆,但福康安卻對着這麼一隻荷包居然看得入神,連嫣然走近都不知。
“福康安!”嫣然不是會忍的人,尤其是懷孕的時候,登時一聲河東獅吼差點驚醒半個行宮的人。
“嫣然?”福康安茫然地抬頭,不解地喚道,十足的無辜,手裏卻還握着那隻荷包不放。
嫣然怒極,更帶了悲傷,指着他手裏的荷包說不出話來,福康安壓根就沒反應過來,連個解釋都不會,只握着荷包更加不解,但老婆生氣還是看得懂,連忙將荷包揣懷裏,上前就要安撫嫣然。
這下是捅了馬蜂窩,福康安居然將這只不知道哪個野女人做的荷包看得如此重,嫣然又是傷心又是生氣,一把推開福康安,直嚷着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嫣然,你這是怎麼了?”福康安可不敢直接滾了,更加手足無措,拉着嫣然就不放,“你有什麼事不能說明白了,這樣我得多傷心啊。”
“你傷心,你還有臉傷心!”嫣然吸吸鼻子,眼淚終於忍不住下來了,她這麼傻相信男人,像她的親爹鬍子一大把了還做着少年夢呢,何況是福康安這種血氣方剛的,一面想着一面就不停地掙扎。
福康安幾乎嚇死,一看嫣然的眼淚又是心疼,一把將她整個人抱住,卻見她如此不愛惜自己,又有些惱怒,便喝道:“究竟什麼事,咱們掰扯清楚,你不顧着自己也得顧着孩子!”
一提孩子,嫣然倒是安靜了,福康安的呵斥讓她心氣也上來,明明就是他的錯,弄得好像是她的錯似的,好好好,他要掰扯清楚,他們就掰扯清楚,本公主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了不起從此不相往來,她提得起放得下,心裏雖然想得如此有骨氣,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怎麼可能提得起放得下啊,心痛得一抽一抽的,只哽嚥着指着福康安的胸口:“你居然拿……別的……女人的……荷包!”說完便是一陣嚎啕大哭。
福康安這下終於明白自家老婆在發什麼瘋,登時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裏更有越來越多的甜味湧上,急忙轉過嫣然的身子,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道:“傻丫頭,我心裏只有你,這個啊,是有問題,所以我纔看得那麼仔細。”
雖然跟自己說不能聽男人的甜言蜜語,但真聽到甜言蜜語嫣然的心還是好受了些,卻不依不饒地追問到底是什麼問題,這事不弄明白了她是再也睡不着覺了。
福康安嘆了口氣,他這個老婆不喫醋看不出來一喫醋卻如此驚天動地,看樣子他若不說清楚了保管明兒連皇帝都來過問了,只是又是一嘆,估摸着這聲響明兒就有很多人來關心了,不過看着嫣然又是傷心又是忐忑的眼神,心裏軟成了一團了,開始細細地交代荷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