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到傍晚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水媚給容墨風換了身新衣裳,梳洗妥當,坐上了入宮的馬車。剛到宮門口,已經有小太監在此迎接等候容墨風了,就這樣,他被小太監一路引進了望月樓。
望月樓落成兩年以來,算上這次,容墨風一共也纔來過三次。可每次一進此樓,聞着珍貴的龍涏香,踩着鋪滿金磚的地面,望着滿室價值連城的古董擺件,他的心裏就十分不舒服。
看看這金碧輝煌的望月樓,都是百姓們的血汗堆起來的啊!隨隨便便拿出一件東西,都夠百姓們活上一年,甚至幾十年的了。做爲一國之主卻這般鋪張浪費,奢靡無度,難道就不怕遭天遣嗎?
容墨風面無表情的跟着小太監上了十樓的萬音閣。其實這望月樓,每一層的裝修風格都不一樣,每一層的功能也各不相同。萬音閣是專門供皇上彈琴聽曲的地方,裏面藏着很多珍貴的稀世樂譜,和天順王朝的頂級樂器。
容墨風被帶到了萬音閣,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回頭問道:“皇上呢?”
這時,專門在萬音閣當差的趙公公上前一步道:“皇上去彩雲宮接嚴昭儀去了,一會就會過來。請王爺稍安勿燥。”
容墨風心中一動,這個嚴昭儀,應該就是新進宮的來嚴嬌嬌吧?皇上居然還帶她過來,容墨風有些不悅,他倒要看看這個禍國殃民的女子,長的什麼模樣?
小太監將人帶到,便退了下去。因爲容墨風第一次進萬音閣。等人的他無事可做,不由站在屋內打量起來。
只見萬音閣的牆壁。是用粉碎了的香料渾上銀屑刷就而成,暖暖的室內。不用點燃薰香,便有一種天然的,淺淡的香氣,溫柔的縈繞在周圍。
萬音閣的地面是用上好的漢白玉地磚鋪就而成,四周垂着一圈紫羅蘭色的輕薄紗帳,紗帳的中央,鋪着用雪豹皮拼成的圓形地墊。地墊上擺着一紫檀木嵌珊瑚的貴妃榻,榻上鋪着雪白無瑕,柔順光滑的獺兔毛。貴妃榻的後面更是擺着扇面形。金絲楠木的八寶插屏。貴妃榻前,還置着黑色鑲金邊的精緻茶幾,一看便知,這是皇上聽音賞曲的地方。
軟榻上頂,懸掛着金制九瓣蓮吊燈,主燈周圍圍繞延伸出好多小蓮花,上面燃滿了蠟燭,巧的是,每個燭託下都有凹槽。可以接住流下來的燭淚,使其不至於掉到地面上。
離九瓣蓮燈約兩米處的頂棚處,還懸掛了一圈彩色的水晶珠簾,那珠簾的流光與主燈的珠光交相輝映。越發顯的晶瑩璀爛,而那彩色的珠影星星點點投了滿地,使得整個室內。充滿夢幻浪漫的色彩。
萬音閣四周陳列着各式級品樂器,因爲容墨風不理政事。所以閒下來的時候,他也喜歡撫琴聽曲。不過,除了對簫他還有一定造詣外,其它的並不太擅長。
這望月樓共十二層,不知道皇上會把天山雪蓮藏在哪一層?會不會就藏在這第十層呢?見乾等皇上也不來,除了門口有待命的太監外,屋裏並沒有其它人,容墨風在樂器旁邊慢慢走着,一邊假裝觀賞樂器,一邊留意着屋內的擺設,着重注意看哪裏會有可能,設有機關或祕室。
他走到一黃花梨木的架子前,見上面架着一把翡翠玉簫,忍不住停下腳步,那玉簫細膩瑩潤,通體呈悅目的翠綠色,燈光下,盯的久了,玉簫的表面似乎滲出了細細的水珠,容墨風心下奇怪,伸手一摸,這才驚覺那隻是幻覺。
好奇怪的玉簫,容墨風剛要將玉簫拿起來好好看看,這時,就聽門外傳來太監的叫聲:“皇上駕到……”容墨風趕快縮回手。
白色水晶珠簾被小太監挑開,皇上摟着一妖嬈的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容墨風上前兩步道:“臣弟參加皇上。”沒待跪下去,皇上一伸手:“十四弟,不是在正式場合,不用拘禮了。”
“謝皇上。”容墨風剛剛站直身子,就聽對面一女子甜糯的聲音傳了過來:“喲!這就是傳說中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逍遙王啊?嗯,果然是名不虛傳!”
一聽到那女子的聲音,容墨風心中一動,猛的抬頭,對上了一張風情萬種的嬌俏面孔。
那玫紅色的櫻脣,嬌豔欲滴,那細長的狐狸眼,妖媚天成。容墨風對這張臉再熟悉不過,因爲這個所謂的嚴嬌嬌,就是水媚的冤家對頭藍盈嬌。
她不好好在妖界待着,進宮媚惑皇上,她居心何在?因爲君臣禮儀,容墨風不好一直盯着藍盈嬌看,垂了眼睛,心下疑惑不定,但面上並沒帶出分毫,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聽到愛妃誇講別的男人英俊,皇上略微有些不快,見容墨風並沒回答愛妃的話,他以爲是因爲容墨風不知道怎麼稱呼自己的愛妃才至如此,便道:“十四弟,這位是新進宮來的昭儀娘娘。”
容墨風回神,眼皮都懶的抬一下,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多謝昭儀娘娘誇講。”
這個妖精真是越來越放肆,三番五次的陷害水媚不說,這次又來迷惑皇上,容墨風萬不能容忍她這麼做,一定要找機會將她除去,否則這大好的江山,就要葬送在她的手裏了。
藍盈嬌笑眯眯的轉頭,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嬌道:“皇上,人家餓了,是不是該用晚膳了?”
皇上親暱的拍拍她的手,臉上蕩起笑意:“好,咱們現在就用膳。”
容墨風注意到,皇上面色臘黃,眼圈發黑,說起話來中氣不足,比他上一次見皇上,瘦了不少,也顯老了不少。
皇上一年到頭都很少找自己,這次叫自己前來。見此情景,八成是藍盈嬌搞的鬼?她的目地到底是什麼?容墨風一直想不清楚。看樣子,也只能見機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
趙公公吩咐御膳房開始上菜,而三個人都已經坐下了,藍盈嬌和皇上卻還是膩在一起。她柔若無骨的靠坐在皇上的身上,時不時的與皇上調笑着。同時,皇上的手也很不老實的在藍盈嬌身上遊移。
坐在他們對面的容墨風,見他們如此放縱,只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難道說,皇上叫自己來。就是要讓自己看他們有多恩愛?這個想法不成立,他們恩不恩愛與自己沒關係。容墨風有心想走,可是來都來了,他也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藉口,況且,他還想弄清楚,皇上叫他的真正目地。
心情煩悶的容墨風,只能耐着性子,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的坐着,爭取眼不見,心不煩。
小太監們將菜上齊了。兩個人這才膩乎夠了。皇上將藍盈嬌放開,招呼道:“十四弟,咱們好久都沒見面。更別提好好在一起喫頓飯了,今日咱們不醉不歸!”說着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容墨風看着他整日沉迷女色就頭痛。更別提跟他一起喫飯了!只不過,他是君。自己臣,他有絕對的權威,不管他說的對不對,只要自己不服從,他便有了處罰自己的理由,所以,容墨風只能服從。一聲不吭的拿起了自己的酒杯,仰脖喝下。
這時,藍盈嬌笑盈盈的舉起酒杯:“王爺,人說相識便是緣,今日我們初次見面,是不是也應該喝一個呀?來,我敬你。”說着酒杯往前一舉。
儘管容墨風努力保持着平靜的情緒,可是聽了藍盈嬌的話,他的脣角還是微微抽動了一下,右手在桌下捏緊,不想與她喝酒。
藍盈嬌見容墨風不給面子,杯子尷尬的舉在半空,眉梢微挑,不悅道:“怎麼?王爺不舉杯,是瞧不起我嗎?”
她這明顯是在故意挑釁,容墨風心中惱火,抬頭卻看到皇上神色不佳的盯着他,雖然皇上沒說話,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自己若敢讓藍盈嬌下不來臺,估計皇上也不會饒他。
好漢不喫眼前虧,先過了這關再說吧!容墨風只得將杯拿起,皇上的神色這才稍有緩解。
“丁”藍盈嬌冷不防用自己的杯子撞了一下容墨風的杯子,容墨風清清楚楚的看到,藍盈嬌杯子裏的酒水溢出,正好灑進了他的杯子。
容墨風一抬頭,看見藍盈嬌的臉上掛着意味深長的笑意,而且趁皇上不備,還給容墨風拋來一個勾魂攝魄的媚眼。
見她調戲自己,容墨風的火氣騰的躥了上來,盯着藍盈嬌的眼裏滿是隱含着的憤怒。藍盈嬌不以爲然,幸災樂禍的等着看容墨風捏着鼻子將酒喝下去。
她喝過的酒,容墨風說什麼都不會喝的。端着酒杯的手,往旁邊一揚,杯中酒全部被他灑到了地上。
藍盈嬌萬萬沒想到,當着皇上的面,容墨風敢這樣做。她的神色瞬間大變,皇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皇上,你看王爺他……”藍盈嬌抱住皇上的胳膊,一副楚楚可憐,十分委屈的樣子。
不給藍盈嬌的面子,不就是不給他皇上的面子嗎?皇上眉頭一擰,沉聲道:“十四弟,昭儀好心敬你,你這是做什麼?”
容墨風神色淡然,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他拿起桌子上的白玉壺,爲自己斟滿酒水,輕輕舉起,不驕不燥的說:“皇上你別誤會,臣弟沒有對昭儀娘娘不敬。有道是滿杯酒,半杯茶,正是因爲臣弟對昭儀娘娘敬重,所以纔不敢用半杯酒去糊弄娘娘。只好將那半杯酒倒掉,重新滿滿的斟上新酒,以示尊重。”容墨風說着,將杯中酒喝乾。
“原來是這樣。”皇上信服了容墨風的說辭,並沒再追究。
藍盈嬌知道容墨風是故意的,狐狸眼不滿的瞪了容墨風一眼。容墨風垂目,不想看她,不想再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見他們遲遲也不說出請自己來的真正目地,容墨風忍不住問道:“皇上叫臣弟過來,不光是想請臣弟喫飯吧?是不是還有什麼其它的事?”
容墨風問的這樣直,令皇上有些措手不及。微微頓了一下,道:“沒什麼。只是想聚聚喫個飯而已。”
藍盈嬌見皇上臨陣退縮,趕緊“咳”了一聲。晃着皇上的手臂,提醒道:“皇上,你答應我的事,難道忘了嗎?”
皇上哪裏會忘,只不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但現在他不提,美人不幹啊!只好厚着臉皮衝容墨風一笑,硬着頭皮說:“十四弟,聽說你簫吹的好。不如吹來助助興如何?”
聞聽此言,容墨風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躥到了腦門,敢情,皇上請自己前來不爲別的,只爲讓自己給他的愛妃吹簫聽啊!他當自已是什麼?街頭賣唱的嗎?好賴不濟自己也是有身份有地拉的王爺吧?給個後宮裏的妃子吹簫聽?不如讓他去死!
“好!我們喫完飯再吹如何?”容墨風不會給她吹,但也不能硬頂,拖一拖,總會有辦法的。
皇上本來也覺得讓容墨風給昭儀娘娘吹簫有失容墨風的顏面,可是昭儀娘娘聽說容墨風簫吹的好。成天磨着想聽聽,他無奈,這才以宴請的名義將容墨風叫了過來。要不然,沒有什麼事。皇上纔不會召見容墨風呢。
這時 ,皇上聽容墨風答應了,要求喫完飯再吹。皇上便不好再說什麼了,轉頭伏在藍盈嬌的耳邊。輕聲問道:“愛妃,等他喫完飯行不行?”
“嗯。好吧!”藍盈嬌夾了一個魚丸,放在齒間咬住,也不顧旁邊還有外人在場,扳住皇上的脖子,湊過去喂他。
容墨風厭煩的不得了,低下頭視而不見。這時,耳邊傳來水媚關切的聲音:“墨風,怎麼樣,皇上要你進宮做什麼?”
水媚親切的話語令容墨風火氣全消,他急忙用通心咒回道:“媚兒,告訴你一個驚人的消息,那個新進宮的嚴嬌嬌,其實就是藍盈嬌!”
“是藍盈嬌?”顯然,水媚也被這消息嚇了一跳,趕緊問道:“她進宮做什麼?有沒有爲難你?”
容墨風怕水媚着急,輕描淡然的說:“沒有什麼,你別擔心。”然後急道:“媚兒,你趕快讓阿澤過來,到皇宮就說王府有事,找我回去,要快!”
水媚一聽便知,容墨風遇到麻煩了,回應道:“收到,放心!你等着,阿澤很快就會過去。”說完,就沒動靜了。
容墨風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的目地便是,慢慢的喫,拖到王府來人,將他叫走。
可是意外來了,這時,門口傳來趙公公的聲音:“皇上,雨花殿的王公公有事求見。”
“叫他進來。”皇上話音剛落,王公公一路小跑着進來,急切的叫道:“皇上,柳惠妃要生了!”
“要生了?不是還沒到日子嗎?怎麼這麼快就要生了?”皇上瞪大眼睛,神情激動起來。
“真的要生了,現在正在接生呢!柳惠妃一個勁的叫皇上,皇上快去看看吧!”
“好好好,朕馬上過去。”皇上騰的從椅子上站起,容墨風也趕緊站起來,藉機道:“皇上去看惠妃娘娘,臣弟家中有事,也先告退了。”
明明急三火四想要走的皇上,發覺藍盈嬌一臉不高興的坐在那裏,當即停下腳步,對容墨風道:“十四弟,你先別走,等用完膳,吹過簫,朕派人送你回去。”然後捏了捏藍盈嬌的臉蛋:“好了美人,你先在這聽十四弟吹簫,朕去看看,馬上就過來陪你。”
藍盈嬌轉怒爲喜,變臉的速度相當之快,美滋滋的道:“皇上你真好!快去吧!臣妾等你。”
皇上走了,屋內只剩下容墨風和藍盈嬌兩個人。
藍盈嬌拿起白玉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指輕捏着銀製的小酒杯,放在脣邊輕抿着,媚眼如絲的望着容墨風。
沒有皇上在面前,容墨風也不用繃着了,用鄙視的目光盯着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藍盈嬌將酒杯拿到自己眼前,盯着杯子上的花紋道:“我想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容墨風黑着臉反問:“你想幹什麼,我怎麼知道?”
“我希望你與水媚斷絕關係跟我好。哪怕你不愛我,哪怕我們只有一次,你若肯答應我,我就離開皇上!”藍盈嬌處處都要與水媚爭的,當然,水媚的夫君也包括在內。她粉紅的脣角微微翹起:“否則,我就要攪得天下大亂,讓你們無法在天順王朝立足!”
“哼!你不要癡心妄想了,就算有一天我和媚兒不好了,我都不會和你好,況且,我和媚兒會一直好下去。”容墨風l輕睨着她,眼中充滿不屑:“就憑你想攪得天下大亂?你當天順王朝沒人了嗎?”
藍盈嬌一口將杯中酒喝乾,巧笑嫣然:“我知道你厲害,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啊?”
見她如此囂張,容墨風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反正留着這個禍害,天順王朝就會遭殃,不如乾脆除了她。皇上那邊,自己施法變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省得長公主派人刺殺了。想到這,他抬掌便向藍盈嬌的腦袋拍來。
見他真敢打,藍盈嬌大喝一聲:“等等……”(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