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內,黑家兄弟對坐暢聊。
黑城臉色冷肅的看向弟弟黑柏。
“賢弟,你看得差了。”
“東方長凡是個實實在在的小人。”
“他算計北原,陰險至極,被蠱仙們恨之入骨。”
“若非如此,他早就能買到壽蠱,何至於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呢?”
“這些年我隱隱查探到,你嫂子蘇仙兒的死,也是他在背後策劃的陰謀!”
黑城吐露祕辛,說出的話,讓黑柏十分驚愕。
他忍不住驚呼:“什麼?竟然有這等事情?”
黑城的正妻,名爲蘇仙兒。
兩百多年前,蘇仙兒不過是蘇家庶出之女。
在酒宴上擔當侍女,爲當時的黑城公子倒酒,頓時一見傾心。
那場晚宴,黑城被蘇家族長種下毒蠱,實力降至低谷,被人追殺。
蘇仙兒在無意中得知之後,毅然決然地在三更半夜,奔出家族營地。
去救援只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黑城。
其時,蘇仙兒不過一轉修爲。
夜晚北原野獸遊蕩,殺機四伏,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
但機緣巧合之下,她尋到昏迷倒地的黑城。
黑城因此得救,保存了性命。
便帶着疑惑之情詢問蘇仙兒。
“我是被你蘇家的族長暗害。”
“你又是蘇家族人,爲什麼你會來救我這個蘇家的仇人呢?”
蘇仙兒毫不猶豫的回答。
“公子有英雄之氣,小女子一見傾心。”
“蘇家族長鼠目寸光,受小人攛掇,暗害公子。”
“卻沒有考慮到得罪黑家的下場。”
“如果讓他這麼一意孤行。”
“蘇家註定成爲兩大超級家族中間的,被犧牲的棋子。”
“人們常說,公子你有恩必湧泉相報。”
“小女子今日救下公子,只盼公子能收容在下。”
“公子報復蘇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只望公子慈悲,能留下蘇家一條血脈。”
月光下,美人如玉,手如柔荑。
黑城見此大爲感動,緊緊抓住蘇仙兒的手,發下誓言。
“卿之深情似海,我黑城並非狼心狗肺之輩,豈能不報?”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
“任憑其他美人如何天下絕色,也與我無關。
“此生,我必不負卿!”
蘇仙兒救下黑城,等於背叛部族。
黑城感恩,和其成爲夫妻,共結連理。
在今後的日子裏,兩人相互扶持,舉案齊眉。
"
百年後,雙雙成爲蠱仙,成爲北原的一段佳話。
而蘇仙夜奔的故事,也廣爲流傳。
激勵着北原無數女性,爲愛情而勇敢地主動出擊。
黑柏語氣變得沉重。
“難道二十多年前,大嫂不是因爲福地地災,而喪生的嗎?”
黑城冷笑一聲。
“的確是地災。”
“但地實也是可以被人影響的。”
“賢弟可別忘了,老祖宗巨陽仙尊可是有這樣的手段呢。
“東方家族作爲黃金血脈,多次入主王庭。”
“興許就從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獲得了與此相關的傳承。”
“唉,我如今也只是查到一絲證據,還不足以證明東方長凡就是元兇。”
黑柏怔怔無語,好半天才嘆息一聲:“真是人不可貌相。’
黑城拍拍他的肩膀,溫聲寬慰。
“賢弟,你纔剛剛成就蠱仙,不到十年。”
“蠱仙的圈子雖然不大,但裏面的陰謀詭譎,比凡人只多不少啊。”
黑柏正要開口說話,就在這時,他神情一愣。
“黑樓蘭那邊有書信傳來。”
黑城點了點頭,心念一動,減輕了銷魂福地防護。
頓時虛空破開,飛進來一隻蝴蝶。
黑柏伸出右手,這隻蝴蝶盈盈飛舞,輕巧地落在他的手掌之上。
這是五轉蝶信蠱。
黑柏輕輕地閉上雙眼,探入心神,蝶信蠱帶來的正是黑樓蘭的求援信息。
待黑柏睜開雙眼,黑城冷哼一聲,神情不悅地詢問。
“怎麼,我那不爭氣的孩子,又向你求援了?”
黑柏苦笑。
“老哥,黑樓蘭可是你和蘇仙兒大嫂所生的兒子。”
“雖然蘇仙兒大嫂,因爲產下黑樓蘭。”
“導致身體虧敗,得了重病,實力大損。
“這纔在幾年後的福地地災中身隕。”
“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此就一直冷漠他啊。”
“還把他過繼給了二十七房姜鈺仙子。”
“每年都不許他祭拜他的親生母親。”
黑城不悅地冷哼一聲,卻沒有搭話。
黑柏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開解兄長。
“按理說,這是老哥你的家事,小弟實在不該多嘴。”
“但小弟這些年看在眼裏,老哥你良苦用心。”
“黑樓蘭過繼給膝下無子的姜鈺仙子。”
“是想藉助姜鈺仙子的仙蠱暗度,來吊住黑樓蘭的性命。”
“黑樓蘭是十絕大力真武體。”
“你爲了激發他的鬥志,又給他提出要求。”
“只有晉升蠱仙,才允許祭拜生母。”
“小弟深感佩服。”
“但老哥你的做法,卻只會令父子之間誤會更深。”
“長期以往,並不可取啊。”
黑城嘆了一口氣,沒有正面回應黑柏的話,而是反問。
“那小子的求援信,是怎麼說的?”
黑柏一拍手掌,露出個開心的笑。
“看吧,老哥你面冷心熱,還是很在意樓蘭賢的安危。”
“賢侄在來信中,希望我們能替他籌備出一支異獸狼羣。
“同時還需要一隻五轉的潛魂獸衣蠱。”
黑城臉色一黑,有些恨鐵不成鋼。
“哼,這小子還真不客氣!”
“潛魂獸衣也就算了,異獸狼羣我們黑家可沒有。”
黑柏生怕耽惹得這對“父子”再添矛盾,趕忙解釋。
“現在咱們黑家和劉家交戰。”
“劉家這一輩的族長劉文武,是個不可小覷的後生。”
“當年和合仙的傳承,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有兩個結義兄弟,都是猛士,可以於萬軍叢中輕取敵首。”
“不過,樓蘭賢侄手下,也有大將,叫做狼王常山陰。”
“此次求援,想來他是將希望寄託在常山陰的身上了。”
黑城沉吟片刻,還是作出決定。
“五轉的潛魂獸衣好說,我這裏就有一隻。”
“但是異獸狼羣,還需要到寶黃天收購。”
“這就要拜託賢弟你了。”
黑柏連忙擺手。
“老哥你無需這麼客氣。”
“我還要靠着賢入主王庭。
“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爲我尋到木雞仙蠱呢。”
黑城長嘆一聲,聲音中透出一股疲憊。
“大力真武體若要晉升蠱仙,非得需要一隻力道仙蠱。”
“可惜仙蠱難尋,我們黑家也無一隻力道仙蠱。”
“成敗由天定,我們盡最大努力便是。”
“該幫的已經幫了,一切都看黑蘭的努力和造化了。”
黑柏心中帶着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與黑城辭別,回到自家的枯木福地。
片刻不歇,便溝通寶黃天,大力收購異獸狼。
狼皇是福地底蘊,很難有機會碰到蠱仙主動販賣。
但異獸狼,只相當於四轉,這就容易多了。
黑柏並不擔心,只要仙元石給的足。
異獸狼也不是什麼珍稀的東西,自然能買入一大批。
當然,高價買入異獸狼羣,對黑柏來講自然虧本。
但他爲了圖謀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仙蠱,給予前期的投資,也是應有之意。
誰叫王庭福地,被巨陽仙尊佈置。
除非是達到九轉,否則任何蠱仙都進不去呢!
放出要高價收購異獸狼羣的消息。
很快,黑柏就收到一股神念,來自“明空”。
“明空”手中有上百隻異獸狼,開價亦較高。
顯然是看準了黑柏所求,有些趁人之危。
黑柏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只是沒想到這個“明空”伺機而動得這麼快,這麼準。
他咬了咬牙,將這批異獸狼買下。
出售這批異獸狼的,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姜明空。
自從姜明空見識了方源在寶黃天倒賣仙蠱方,賺取仙元石後。
他也算掌握了“寶黃天”的正確打開方式。
又想到方源化名常山陰,便吩咐坐鎮自己福地的未來之主“玄”。
一方面收購各個等級的舍利蠱。
另一方面則購買一些價格公道的異獸。
不僅是狼羣、鷹羣。
就連石人、羽人、毛民等異人,哪怕有些溢價。
只要經過玄的運算,物有所值,玄都會買下來。
有八轉仙蠱“天元寶皇蓮”。
姜明空可謂財大氣粗。
到如今,明空福地中已經積累了上百頭的異獸狼、異獸鷹。
其中包括血森狼、狂狼、魚翅狼、白眼狼、獅虎鷹、雙頭鷹等。
就在剛剛,玄將這些異獸狼。
高價轉賣給了黑柏,小賺一筆。
此時的方源,正安坐營帳中,等着黑家的支援。
少了狐仙福地的經營,方源的成長比起姜明空所知歷史,要緩慢的多。
但比起同輩的其餘人,比如宿命天定的大夢仙尊種子“鳳金煌”。
還是要快上些許。
艱難行走在泥濘的沼澤地上,馬家大軍的士氣卻保持着高昂。
剛剛吞併竇家大軍的喜悅,以及大勝的興奮,還殘留在衆人的臉上。
坐在馬背上,馬英傑滿意地看着身邊的將士,這時偵察蠱師送上最新的戰報。
他拆開一看。
“黑家、劉家兩支大軍開戰,第一戰兩敗俱傷,目前對峙駐紮,陷入僵局。”
“耶律大軍,遭受七路盟軍連夜攻打。’
“耶律桑獨木難支,縱然實力強盛。”
“一連擊敗六位五轉強者,但仍舊無力挽回敗局。”
“目前耶律殘軍,正向青岸地區逃竄。”
“鼠王江暴牙答應了楊家請求,正式宣佈加入楊家盟軍。”
“努爾大軍並未繼續徵伐,而是休養生息,大肆捕捉野生豹羣。”
這戰報讓馬英傑看得眉飛色舞,心中暗喜。
“黑樓蘭、劉文武是本屆入主王庭的熱門人物。”
“沒想到他們兩個提前掐上了,兩敗俱傷得好啊。”
“耶律桑自從得了仙蠱,便自持個人武力。”
“不過耶律大軍忽然被七路圍攻,恐怕背後有大雪山的影子。”
馬家爲了晉升爲超級家族。
早已聯繫了覬覦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魔道蠱仙。
雙方暗中勾結。
馬英傑乃是馬家少族長,深知此中貓膩。
北原就像個偌大的棋盤,而蠱仙便是下棋的棋手。
除了正道蠱仙之外,魔道仙們也扶持着各自的棋子。
而身爲黃金血脈的部族,爲了能生存得更好,甘心和魔道蠱仙合作。
在爭奪王庭福地失利之後。
這些部族,往往都會進入魔道仙們的福地中躲避雪災。
仙蠱難得。
耶律家的太上家老,將仙蠱寄託在耶律桑的身上。
等若在這棋盤中投入賭注。
按照巨陽仙尊訂下的規矩,只要仙蠱在王庭之爭中被凡人奪走,蠱仙也不得反悔。
既然下了重注,就要有相應的風險。
正是耶律桑身上的仙蠱。
讓他成爲了蠱仙們覬覦的對象。
因此暗中鼓動七路大軍,圍攻了耶律家的隊伍。
“鼠王加入楊家,這就意味着鼠王和鷹王楊破纓聯手。”
“這一變化,使得原本不被看好的楊家。”
“成了爭奪王庭之主的新熱門。”
“不過楊家的底蘊,遠不如我們馬家。
“鼠王也被打殘,威脅性並不高。”
“努爾圖雖然號稱豹王,但麾下的豹羣死傷慘重。”
“他居然沒有向背後的蠱仙求援。”
“而是自己動手搜刮野生豹羣,這有點奇怪......”
“但總的來說,形勢對我馬家一片大好。”
“接下來的對手,實力都弱於我們。”
“只要我們一路連勝下去,不斷吞併,不斷壯大。”
“入主王庭的希望將越來越大!”
想到這裏,馬英傑不禁握緊了雙拳,一對虎目光。
男兒的雄心壯志,不斷地鼓動他去建立豐功偉業。
就在士氣振奮的大軍中,卻有一個小女孩躲在馬車中,嚶嚶的哭泣着。
在小女孩的身邊,焦急不已的費才口才笨拙地勸慰。
“小雲姑娘,不要傷心了,你父親的死很令人傷心。”
“但是你好歹也要喫口飯呀,否則你會餓暈過去。”
“就算你不爲自己想想,想要報仇也得活着不是。
這個哭泣的小女孩,不是別人。
正是除了姜明空與方源外。
如今蠱界的另外一個天外之魔“趙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