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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見不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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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姬央和大娘子都低估了祝嫺月的涵養, 她微笑着道:“家父也曾這樣說過, 所以我現在每日都還要寫三篇大字。”

祝嫺月此話一出, 姬央和大娘子的心裏都鬆了口氣,知她氣量宏大,越發同她親近起來。

那安樂是個自來熟, 接過話茬就道:“五嫂,我跟着你學小字好不好?”姬央怕祝嫺月嫌自己這個學生笨,趕緊道:“在宮中時,我也是練過字的。”

“公主若有興趣,我也正好多個伴兒。”祝嫺月道。

姬央忙地點頭,那邊大娘子素來是個嫺靜的, 卻也一直想親近她五嫂這位大才女, 不過兩個人性子都十分靜,不怎麼說得上話,今日沈薇跟着姬央過來, 見她說話這般自在,也藉着興兒道:“五嬸, 那我能不能也過你這兒來看看書?”

在魏朝,書是十分珍貴的東西,若非綿延數代的士族, 即使是富豪人家也未必能有幾本藏書。大娘子愛書,見着祝嫺月那一篋的書便有些挪不開眼。

姬央卻對那些拗口的經史不感興趣, 她能靜下來練幾篇字已經可叫當時她在宮中時的師傅刮目相看了。

祝嫺月自然也應了大娘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當然主要是姬央在說話,時光就這般彷彿水一樣地流到了夕食的時辰。

大娘子和祝嫺月都要去九如院陪薛夫人用飯,姬央聽見她們要走,也跟着站了起來,“我也去陪阿姑用飯。”沈度那邊早派人來回過,說晚上不回重光堂用飯。

祝嫺月和大娘子齊齊詫異地看了姬央一眼,按說安樂公主要表現孝心也不在晨昏定省這事上,她去了反而麻煩,婆母還要給她行禮,王不見王,那纔是真正的相處之道。

原本來之前姬央也是如此想的,不過她如今既然下定了決心要同沈度好好過日子,就不能一直襬着公主的譜兒,她如今是公主不假,可她今後的子女卻是沈家的孩子,總是要融入沈家的,一兩代人過後,誰還惦記你是不是公主的孫子、孫女,他們都只是沈氏的血脈。

姬央畢竟不同她的母後蘇姜,蘇姜過的日子是,只要自己好了,別人都不放在心上,姬央卻比她心大一點,想要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此姬央去九如院雖然麻煩了些,可人的感情都是相處之後得來的,萬萬沒有不見面就相好的,她也不想成日關在公主府一個人過日子。

卻說到了九如院,薛夫人聞得姬央也來了,眉頭不由輕輕一擰,但旋即就湮滅了,見着姬央就要下拜。

姬央快步上前,將薛夫人在半空中扶住,“阿姑,無須多禮。”不過這一次姬央卻放棄了同薛夫人爭辯今後行不行禮的事兒,她算是發現了,沈家的人都有些古板,同她們辯論,還不如每次先扶住薛夫人。

入座就食時,薛夫人要讓姬央,姬央趕緊笑眯眯地道:“阿姑剛纔已經對我行了禮,如今該新婦伺候阿姑了。”說罷,姬央就要去替薛夫人佈菜,兩個人這般禮讓了幾番,薛夫人不得不入座,並讓姬央在她下首的蒲團上坐下。

此時裴氏也在,屋裏的人按次序坐了,薛夫人平日也並不叫兒媳伺候,一同喫飯只是圖個熱鬧。

九如院進膳時是用矮桌,衆人圍桌跪地而坐,桌上擺着一簸籮的胡餅、湯餅並一碟羊肉,還有一個野菜餅,這是北地人家的常用之物,但姬央沒想到薛夫人的夕食會這樣簡單,便是玉髓兒她們幾個在宮中的飲食也比這個強上數倍。

蘇皇後喜歡精緻的南食,那是真正的“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姬央的飲食自然也不會差太多。

薛夫人留意到了姬央的錯愕,也知道這位安樂公主大約是不習慣這些飲食的。心道如此也好,過了今晚安樂公主怕就再也不會來獻殷勤了。

靜默間旁邊的侍女開始盛粟米粥端到薛夫人跟前。

粟米沒有稻米軟滑,喫起來有些磨嘴,姬央打從出生起就沒喫過。不過她見薛夫人、裴氏、祝氏等都低頭開始進食,她也只能學着喫。

沈家的胡餅香辣,和了羊肉泥,喫起來十分香。難得姬央一個金尊玉貴的公主,卻養出了一副隨遇而安的性子,就着胡餅,很快就用了一碗粟米粥,然後直起身等着侍女給她添飯。

不過那侍女實在太沒有眼色,姬央不得不低聲開口吩咐,“再盛一碗。”

話音剛落,薛夫人還有祝嫺月等人都抬起了頭,略帶驚詫地看着姬央。

姬央免不得臉一紅,拿眼神詢問沈薇,難道沈家還有不許添飯的規矩?

薛夫人大約也知道驚着姬央了,開口道:“公主的胃口挺好的。”

姬央鬆了口氣,原來她們是被她的食量嚇着了。她掃了一眼桌上,薛夫人和裴氏、祝氏都只用了小半碗飯就擱着了,哪裏像她喫了胡餅不說,還用了一小碗湯餅,這會兒卻再要添飯。

一旁大娘子臉上的驚訝還沒收住,眼神忍不住在姬央平坦的小腹和纖腰上流連,大約在想,也不知道她那平坦的小腹是怎麼裝了這麼多東西進去的,而她自己,剋制着喫,肚子上也有一層油呢。

用完飯,薛夫人習慣去園子裏散步消食,卻不喜歡人跟着,所以裴氏、祝氏等都回了自己院子,姬央也只好告辭回了北苑。

薛夫人身邊陪着她一同散步的蓮媼忍不住嘆道:“沒想到安樂公主居然是這麼個性子。”

薛夫人其實也有些驚奇,安樂不僅容貌出乎她的意料,連性子也都一般的出乎人意料。

“她食量可真好,難怪面色那樣紅潤,精神勁兒十足。”蓮媼又道。

想起姬央的食量,連薛夫人都有些忍俊不住,“是。這樣身子骨才結實,瞧着嬌嬌弱弱的,其實內裏比誰都強。大娘子學學她就好了,女兒家結實些纔好。”

這個年代,吹個風染了風寒都可能一命嗚呼,身子養得好那纔是根本。

“不過才一、兩日也看不出真正的性子。”薛夫人斂笑後又補了一句,誰也不信蘇姜那樣的歹竹能生出好筍來。當然,薛夫人同戚母一樣,都心照不宣地覺得,姬央好好的當個歹筍卻還省心些。

卻說姬央回了公主府,在府中的小花園轉了轉,消了消食,待月上柳梢後,回到東廂的靜室打坐,修習蘇皇後從小教她的吐納之法,一股熱流從小腹慢慢升起,蔓延至四肢,一週天下來,整個人舒服得如沐春風一般。

然後姬央行到白日裏玉髓兒幫她找好的空地處,開始練舞。這時候出身好的女兒家,詩、書、禮、樂、射、御都是要學的,洛陽還有專門的女子太學教習女學生。姬央雖然沒進學,但是蘇皇後爲了姬央幾乎將六藝的大家都請遍了。

至於舞藝,也算是女兒家的一項才藝,不用來娛衆,但求自娛。宴會興起時,主人家和客人都要隨樂而舞的,你若舞得不好,定遭人恥笑。

南方的文姬大家,一舞驚天下,深受世人的尊重。所以,只要你有才華,在這個時代,總能放出光華。

不過姬央習舞,卻是爲了養身,她是個貪多的性子,各種舞都喜歡,最近迷上了胡旋舞,一口氣能轉上幾十圈,令人歎爲觀止。

舞了大半個時辰,姬央才停下來,由玉髓兒和露珠兒伺候着去了淨室梳洗沐浴,待她出來時,沈度還未回房,姬央少不得又在榻上盤膝吐納,聽得動靜時才放下腿。

沈度走進來,見姬央正立於榻邊等他,“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姬央這是在等他,不過雖是新婚夫妻,昨夜又那樣親密地接觸過,但到底還是生疏,見面時能說的話也不多,因而便有此種“寒暄式”的問話。

按常理,姬央聽了就該隨便找個理由敷衍過去,譬如晚上喫多了怕停食所以不睡,或者悲秋傷春的人可以是想家了睡不着,真正的原因大家心底明白就好。

然而姬央嘴裏冒出來的卻是,“我在等駙馬啊~~”

冀州城中扎彩坊,掛彩帶,張燈結綵,就爲慶賀信陽侯迎娶這位天家貴女。爲了能在第一排看安樂公主的鸞駕進城,許多百姓半夜就在街上排隊站着了,這一日幾乎整個冀州城的百姓都湧到了街頭。

姬央今日所乘鸞車,四面無幛,以便讓黎民百姓都能一瞻皇家公主的風采。她直背而坐,卻又是個坐不住的,所以時而向左側微微點頭衝着百姓示意,時而側向右,讓一衆百姓心裏都覺得安樂公主正在看他。

姬央透過花冠前的金鍊往外看去,冀州城樓宇繁華,軒閣林立,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其富麗繁華比之洛陽也不多遜。街道兩側有石頭砌得整整齊齊的排水溝,每隔百米便有雕刻精美的水甕,以供灑掃和滅火之用。

冀州城內的這條南北通衢,並行可容十輛馬車,氣派華遠。街上除了冀州當地的百姓,姬央還看到了藍眼睛的西域人,袒臂的遼東人,戴着白帽子的回回,彷彿天南地北的人都聚集在了冀州。

街道兩旁,市招林立,有酒肆、醋鋪、紙馬店、饅頭鋪、醫藥鋪、布帛鋪子,甚而還有專門的應診鋪子。

因着今日是安樂公主下降,信陽侯娶親的日子,街道上格外熱鬧,看準了商機的小販們肩挑背扛,向圍觀的百姓兜售酒漿果脯,片糕炒肝,吆喝聲不絕。

冀州沈氏數代經營冀北,冀州固若金湯,百姓安居,商賈樂業,四面八方的商人,甚至關外的客商也喜歡到冀州做生意,天下紛擾,唯有冀州還算是樂土。

穿着豔衣麗服的女子,手中的花籃裏盛滿了各色花瓣,見車駕過來,便歡快地向新郎官兒拋灑籃中的花瓣,傳來陣陣爽朗的歡笑聲。

姬央的耳邊還能聽見,有女子嬌笑“中了,中了。”大約是她的花瓣落到了沈度的衣袍上。

姬央見那些百姓一臉真誠的喜悅,歡聲陣陣,便知道沈度大概極受冀州百姓的愛戴,這是姬央隨她父皇和母後出巡,在百姓身上所看不到的,他們總是面有菜色,被士卒驅趕,才願意走到前面來叩頭行禮。

姬央有時微微側頭向他們笑一笑,那些人雖看不清她的面容,卻都張嘴驚呼,震撼於皇家公主的氣派。

其實這些氣派的儀仗早在漳水畔就丟失了,多虧沈度的屬下找回,但想來也流失了不少,短短十數日要在冀州重新置辦整齊,也真是難爲侯府了。

繁複的昏禮後,拜過天地、高堂,再遵禮互拜後,姬央手執紅綢的另一端,由沈度牽着步入了洞房。

洞房設在北苑,也就是如今的公主府內,室闊而廣,正中的喜牀上掛着百子千孫帳,鋪着百子千孫被,紅彤彤一片。

喜娘唸了一大通的吉祥話後,有侍女捧了托盤行到沈度跟前,上面放着一柄金星喜秤。

沈度取了喜秤,緩緩地挑起新娘子的鴛鴦戲水紅蓋頭,衆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這位絕代妖後的獨女安樂公主的芳容,卻在見到新娘子抬頭面前垂着的金鍊時,發出了一聲懊惱遺憾的嘆息。

她們看姬央時,姬央已經從金鍊的縫隙裏看清了滿室密密匝匝的女眷。

沈度此刻順着喜孃的眼神指揮,撩袍坐於姬央的身側。姬央向沈度側了側身,微微低下頭,沈度抬手輕輕地將她面前的金珠鏈撩起,置於花冠之上。

在姬央含羞帶怯地重新抬起頭時,一屋子的人才第一次看清了安樂公主的真容。

原本嬉笑盈盈的洞房內,忽然就靜得可聞針落,幾息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感嘆了一句,“天下再沒有比這更般配的一對了。”

姬央撲閃着水汪汪的眼睛羞怯地望着沈度,心道:難怪男兒成親也要着赤色,原來只因他着了赤色,竟是這般好看,叫人的眼睛都使喚不過來了。

只是屋子裏太安靜,當姬央側頭往旁邊看去時,只見每個人的臉色都怪怪的,笑容就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充作喜孃的那位夫人一時也僵硬得忘記了說話。

雖然蘇皇後豔名滿天下,可是在這些本身長得也十分美麗出衆的婦人心裏,蘇姜再美又能比她們好看多少?不過是有些狐媚手段而已,這樣的夜郎自大,直到今日她們見着姬央,才明白造化的偏心與神奇。

這些婦人本就是侯府親眷,對這位安樂公主嫁入侯府的內幕大約也知道一些,不約而同都認爲,安樂長得如此美,實在不是好事。

姬央對這些人的失態倒是習以爲常了,在她長成人之後初次見她長相的人,都是這幅模樣。她們若是不失態,或許還能讓她驚奇一些。當然姬央還是從她們的神情裏看到了一些不同,不過此刻她沒有多餘的心神浪費在她們身上,只忍不住拿眼神求助地看着沈度。

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輕輕一瞬,就叫人心魂一蕩,拒無從拒,衆人心嘆,這哪裏還需要什麼狐媚手段,動靜間,已經是盡妍極麗了。

在場大約只有沈度在見着姬央的顏色時,神情泰然自若,他見姬央求助地看過來,抬眼一掃,輕咳了一聲,那喜娘才率先回過神來。

只是結結巴巴地說話也不利落了,“請,新娘、新郎喝合巹酒。”

玉雕鳳鳥雙聯合巹杯被盛在彩繪描漆盤中端了上來,酒帶澀味,意思是祝福新婚夫妻能同甘共苦。

飲酒時,因爲杯身相連,兩人的額頭幾乎都捱到一塊兒去了,姬央的臉頰上暈出兩團緋雲,漸漸擴散開去,叫她本就驚人的麗色,又添了動人之態。

端的是,媚比春水融堅冰,妍賽蜀錦浣沙溪。豔絕金烏出東山,麗掩冰鏡掛長天。

此一段插曲後,喜娘唱起撒帳歌,領着一種女眷開始往新郎、新孃的身上拋灑金錢、花瓣,並喜棗、花生、桂圓等彩果。

“撒帳東,簾幕深閨燭影紅。佳氣鬱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

“撒帳北,津津一點眉間色。芙蓉帳暖度**,月娥苦邀蟾宮客。”

曖昧的撒帳歌中,姬央同沈度一起,牽起衣袍去接彩果,接得越多越好,這樣纔會夫妻好合,多子多福。

好容易走完了這些儀式,沈度要去外間席上敬酒,因姬央是公主之尊,女眷們也不敢留下嬉鬧,玉髓兒一衆侍女則擁了姬央去淨室更衣。

“這也太簡陋了吧?”玉髓兒看着光禿禿的淨室愕然道,同宮中白玉砌池的淨室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玉髓兒忍不住嘟囔,“還侯府呢,都窮成這樣了。”

這小妮子完全是被宮中的奢華給養壞了,一般的富貴都入不了她的眼。

兩個粗壯的婆子從外頭抬了冒着騰騰熱氣的浴桶進屋,低頭行禮後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姬央看着那一米來高的浴桶也是有些不習慣,不過她此時的心神都不在這上頭。撒帳歌中的“簾幕深閨燭影紅”叫她羞紅了臉,這纔想着,嫁做人婦,還要生兒育女呢。

出宮之前,蘇皇後曾經撇開宮中的女官,親自教導女兒的洞房之事,只是這種事需得意會,哪兒用言傳,於是蘇皇後一語便道盡她這些年從男人身上總結的經驗:那種事,你只管放開了享用便是,自己怎麼樂呵怎麼來。

一席話說得姬央雲裏霧裏的,也不知是如何個享用法兒。不過這種事總是羞人答答的就是了。

姬央不喜歡頭髮上塗抹太多的頭油,今日梳髻戴冠難免多抹了些,她由玉髓兒和露珠兒伺候着沐浴洗頭,幸虧她的嫁妝都找了回來,洗髮沐身之物她只習慣用宮中的,那都是蘇皇後領着她一塊兒制的,她的母後總是知道什麼是最好的。

姬央趿拉了她的粉地軟緞綴珠軟鞋出了淨室,沈度還未從前面回來,玉髓兒和露珠兒用毛巾將她的頭髮一綹一綹地絞乾,拿毛巾裹住,手持燻爐在下面來回燻着。

不過爐內沒有燃香餅,姬央不喜歡聞那些味兒,她體崇自然,況且她從生下來,自帶一股天生的體香,比別的任何香味兒都來得沁人,所以她沐浴的澡豆、洗頭的膏子都不添加香料。

玉髓兒她們忙活着這一切的時候,姬央就着米糕鮮甜地用了一碗燕窩粥,以往令她皺眉頭的東西,在經歷前些日子的逃命和飢餓後,今夜用起來居然十分鮮甜,人就是要惜福。

“公主,是不是要讓安王殿下給皇後孃娘帶個信兒,重新派女史過來?”玉髓兒輕聲問道,她們畢竟年紀輕,鎮不住場子,面對侯府那些臉板得跟棺材蓋兒一樣的老媼,總有說不起話的感覺。

姬央是什麼人?剛從鳥籠子裏飛出來,好容易擺脫了那些樊籬,可不耐煩再聽那些自負才華的女史說教,“不用,沒有她們,咱們還自在些,這府裏難道還有人能欺負咱們不成?”

閱歷少畢竟是閱歷少,姬央是想得太過天真了,蘇皇後將她如珠如寶地養大,外頭的腥風血雨、人間疾苦從來不叫她知道,便是這回遇險,有李鶴他們護着,也沒真正地嚇着姬央,反而還當是多了一份不錯的談資,可供玩笑。

當然實則姬央也是有私心,就怕那些女官來了,對着駙馬指手畫腳,反而壞了夫妻情分,她上頭的姑母,還有好幾個姐姐都是被那些終身不嫁人的女官給害了。雖然她們不敢明着對姬央說教,可誰耐煩看那些褶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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