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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雨也蕭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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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淒涼,風雨蕭索。那一抹陽光再次被烏雲遮住。

一個悽美女子,一動不動地立在崖邊,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裳。縱然那衣衫看上去有些簡樸陳舊,卻依然遮蓋不住她美好的身材,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彷彿盪漾着幽幽柔情。

她的身影仿若峭壁之上的一顆小草,飄颻不定,單薄而不經風雨。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癡癡地,默默地。

忽地,她哼起了歌調,悽婉的聲音中帶着一股讓人心神安寧的韻味,彷彿穿越了千萬年歲月光陰,穿過了無盡的風雨山嵐,幽幽迴盪在天地之間。

風也瀟瀟,雨也淅淅,草木簌簌如泣,都跟着女子的調兒應和了起來。

或許,風雨亦有情,草木也有故事,才能聲聲成歌。

這風景如畫,讓人心疼的一幅畫。

長蘇一時間覺得自己就像是多餘的,與這周圍景象格格不入。

她是何時出現的,長蘇絲毫不知。而她,也好像從未對長蘇有所察覺。

咫尺的距離,卻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長蘇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後,一時茫然而不知該如何言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女子忽然輕嘆了一聲,走到那具白骨旁邊,輕輕蹲了下來。一隻冰涼的手掌,帶着微微的顫抖,伸了出去。

只是下一刻,在她的手掌還未觸摸到白骨之時,一聲細小的聲響,忽地從白骨那裏傳了過來。

女子怔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痛苦,緊張地連呼吸都停止了,更加小心翼翼地把手指繼續靠了過去。

白骨再次出了一聲細細小小的碎裂聲,然後彷彿不知從何處爬出了一隻蜘蛛頃刻間吐出了一張密集的大網把白骨網住。大網被風兒一拉,如摧枯拉朽一般,白骨竟被切割的粉碎,化作一抔白灰,隨風而去。

這具背依清風、坐看雲海的骸骨,歷經數百年的風吹日曬,再也經不起時光的蹉跎,最終了無痕跡。

“不要——”

女子的手向前抓去,卻連些許的粉末都沒有抓到。

我原諒你的時候,卻發現似乎已經很久未恨過你。

你給我的最後一個懷抱,我卻連餘溫都觸及不到。

女子悲傷地哭泣了起來。

這個時候,長蘇纔算是真正看到了女子的容貌。

柳葉彎眉,櫻桃小口,膚如凝脂,青絲如墨,瓜子臉上此刻透出一股柔弱之意。秀眉微皺,美目流轉間似乎包含着千般幽怨。

那柔弱而又憂鬱的神情,讓人心疼,不忍再傷害她。

長蘇看着女子悲傷欲絕的樣子,覺得她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在哭泣。

搞得長蘇也悲傷起來。他突然想起了大王,瞬間也拼命的哭了起來。

你哭,我哭,大家一起哭,纔是真正的哭。

各有各的傷心事,但哭出來的都是眼淚。

一時之間,山谷中迴盪的都是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似乎哭累了,漸漸停了下來,突然說道:“我們走吧!”

“嗯?”長蘇愣住了,不過嘴裏還嗚咽個不停。女子是在和他說話嗎?

女子不語,轉過身自顧自走着。

“哦!”長蘇擦掉了眼淚,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把劍帶上吧!”走了大約十步,女子忽地頓住身子,頭也不回,只清清地說了一句話。

“哦!”長蘇愣了片刻,便小跑幾步回去,撿起了那把似乎正在不斷斑駁生鏽的古劍。然後,不緊不慢地跟在女子的身後。只是似乎剛纔哭得太用心了,還是會時不時地小聲哼泣幾聲。

風越來越蕭索,雨越來越悽迷,四方雲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淚漸漸停了,雨卻慢慢大了,眼睛依然溼漉漉的。

又下一嶺,於叢山杳冥中,得人家。

那是一座簡陋的小院,四周用不是很高的木柵欄圍着,裏面可見三間木屋並排而列。院落裏,開了幾方園圃,種植着些花兒和草藥。

小院雖佔地不廣,但坐落於在山野之外,遠離紅塵,透出一種淡淡的超然和孤獨之感。

長蘇立着望了片刻,發現女子已經向小院走了過去,便也跟了過去。

女子剛推開柴門,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咆哮聲從裏面傳了出來。聲音低沉,略帶些痛苦和委屈之意。

很快便見到,一隻黑色的小貓戰戰慄慄的走了出來。它的後背和腹部都有斑斑血跡,看來傷的可不輕。

“怎麼又受傷了?”女子有些心疼、有些責怪地把小貓抱起,進了屋子。

踏進屋子的瞬間,一道白光在她的身上震了一下,便只見她的身體和衣服,以及小貓的毛髮,都變幹了。

她把手掌貼在貓兒的傷口處,一道道淡淡的柔光從指縫間漏了出來。看樣子,應該在以某種法術在爲它療傷。

這種療傷的方式和長蘇不同,因爲長蘇療傷時根本不用什麼法術。

小貓感受着主人的關切,漸漸安靜下來,舒服地眯上了眼睛眼睛。不時的,它還會伸頭在女子身上親暱地蹭幾下。

沒有多長的時間,小貓身上的傷痕便慢慢都癒合了。貓兒躺在女子的懷中,樣子變現得依賴而又親暱之極。

一般黑色的貓咪,都似乎透着一股邪性,特別是當它瞪着你的時候,你心裏就會莫名地發麻。

可是這隻黑色的貓咪卻不同,它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配上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愛地讓人心都融化了。

長蘇沒有進入屋內,因爲他覺得沒有主人的允許就進去的話,有些不禮貌吧。而女子也彷彿沒有邀請長蘇進屋的意思,或者她早已忘了長蘇的存在。

不過,這時那小貓發現了長蘇,頓時發出一陣低吼,惡狠狠的盯着他。它似乎很不歡迎長蘇的到來,而且對長蘇有着相當深的仇恨。

長蘇不禁怔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甚至做了個鬼臉,想要逗一下這個可愛的小傢伙。他以爲小貓只是因爲見到了陌生人,所以很是警惕。

女子的目光突然掃向了長蘇,神色極其的冰冷。她漠然說道:“可是你打傷了小乖?”

聲音剛起,便見一道無形的勁氣衝擊出去,整個小院的上空,風雨瞬間一清。

一陣濃濃的肅然殺氣,剎那間籠罩了長蘇。

長蘇一愣,強忍壓迫,指着那伏在女子懷裏黑色貓兒,道:“小乖?莫非前輩指的是這貓兒嗎?我是第一次見到它,何談傷它呢?”

女子臉上的怒意更重了,甚至神色中露出了鄙夷。她衣袖一揮,漫天的威勢瘋狂壓向長蘇。長蘇的雙腿一顫,差點兒就跪在地上。

長蘇又仔細想了想,他好像沒說錯啊。像他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會撒謊呢,更不用說會去欺負一隻小貓了。

他,也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

於是長蘇真元一提,把那些衝他而來的威壓,瞬間震退了不少。

兩人無聲響的對抗,使周圍的風雨彷彿停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雨絲再落下來。

女子一臉鎮靜,倒是那小貓忽地露出些畏懼之色,而後似乎感覺到主人能夠保護它,就變得囂張起來。它不僅各種挑釁長蘇,而且突然張嘴噴出了一道細小的電弧。

這飛來橫禍,讓長蘇不禁有些意外,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小貓竟然有如此本領。可是這種低級的法術,他卻一點兒都不怕。正準備躲開,但是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噼啪”一聲炸響,電弧擊在了長蘇的頭上,頓時令他面部焦黑,頭髮根根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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