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克士小鎮,位於哈斯小鎮西北方向,不同於因爲緊靠森林而成爲冒險者集中地的哈斯小鎮,羅德克士小鎮有着更加繁華和平的生活氛圍,在石板鋪成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不是滿臉滄桑,目光銳利的冒險者,而是一臉和氣的行商之人。從地圖上可以看到,這個迷人的小鎮位於幽暗城和銀月城交接之處,距離殘餘有大量天災的傷痕森林比較遠,是個交通便利的地方,得益於來往幽暗城和銀月城的商人,這個小鎮慢慢發展成了一個商品集散地。
羅德克士小鎮的北邊,遠離市區的地方有一個叫紫色薔薇的小莊園,三層高的小別墅,外表面是亮紅色和橙黃色,很有血精靈的特色,別墅前面是個面積很大的花園,所栽種的花卉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但也受到了精心照料,枯枝敗葉都被修剪清掃的很乾淨。花園的正中間是一大片的紫色薔薇,只不過現在還是初春,看不到萬千朵紫色芬芳綻放的美麗場景。小莊園被一圈鐵柵欄圍了起來,黑色的鑄鐵上本來刻有細膩的花紋,但隨着時間的洗滌已經模糊不清了,別墅和花園都是災後新建的,但這個柵欄圍牆卻被保留了下來,它曾經頑強抵禦過天災的突襲,上面隨處可見的深深刀痕似乎在訴說這那段歷史,被血色籠罩的歷史,這種帶有戰爭傷痕的建築在銀月城及其附近小鎮建築上隨處可見,畢竟當初整個銀月城都曾被天災軍團毀滅。
莊園二樓的陽臺上,一個女孩正託着下巴,看着如血的夕陽慢慢墜入山間,眼中有着濃濃的愁思,也不知道是在爲什麼而心憂。女孩大概二十歲。皮膚白皙,有一雙尖尖的耳朵,是個血精靈,但卻沒有血精靈那綠色,有點兒邪氣的眼睛,女孩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像夏日的湖泊一樣清爽,像秋日的天空一樣乾淨。和喜歡華貴的血精靈不一樣,女孩顯得很素雅,身上並沒有戴任何首飾,只有左手小指上帶着一枚戒指,衣服是淨白的素色,只有袖口和衣領處有些暗紋。
噔噔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大約三十來歲,胖乎乎的人族男人走了進來。臉上還掛着乍看起來很和善的笑容,只不過眼神頗爲冷銳,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彆扭感覺。
他走到女孩旁邊,恭謹的說道:“艾瑞恩小姐,這是最近幾天的賬目,你要不要看一看?”說着,把一張有着雜亂摺痕的羊皮紙放到了桌子上。
黛麗絲.艾瑞恩拿起那張羊皮紙,只看了下最後一行註明的總收益。就放下了,語氣淡泊的說道:“哦。我知道了,生意上的事你看着辦吧,我相信你,葛雷納,這方面你是專家。”
葛雷納.伍德對於自己老闆的這種敷衍態度並不在意,這已經是常態了。紫色薔薇商行剛剛創立的時候,艾瑞恩小姐還會經常過問,當商行已經在這片荒蕪之地打開局面後,她就不管了,所有的生意上的事都推給葛雷納了。但在這件事上,她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肥老虎”伍德,這是他的商業同行們送給這個身材臃腫傢伙的外號,他確實很會做生意,對金幣有着幾乎本能的執着,幾次投資也有着不錯的收益,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葛雷納.伍德是個純粹的商人,和那些滿身都是銅臭味的地精一樣,爲了賺錢不惜用生命來冒險。不,還不太一樣,如果和地精一樣,葛雷納最多隻能得到一個“鑽進錢眼裏的耗子”這樣的稱號,之所以被比作食人的老虎,在於他的不擇手段,至於說心中的良知,早就被他扔到不知道哪個角落了。爲了賺錢,葛雷納可以把自己朋友坑的家破人亡,他最好的幾個朋友現在已經變成一堆枯骨了,而且妻女還被他賣給了奴隸販子;爲了賺錢,他可以從一個被疾病折磨的婦孺身上搜刮最後一枚銅板,哪怕他根本不在乎這點兒小錢,哪怕這個女人曾經是他的房東,並且在他缺錢時賒了三個月的房租。憑藉着毫無良知和下限,葛雷納在短時間內積累了大量財富,當然,也惹起了衆怒。一個無月的黑夜,十幾個暴徒襲擊了葛雷納的家,雖然他的所有僕從管家都被殺死了,那個華美莊園還被一把火給燒掉了,但葛雷納卻跑了,這讓所有的僱兇殺人者都惴惴不安,生怕遭到那隻喫人的肥老虎的報復。
一個多月後,葛雷納又回來了,並且高調宣佈,自己已經知道錯了,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都贈給了他的救命恩人,一個叫黛麗絲.艾瑞恩的精靈法師。剛開始的時候鎮子上的好心人給了這個漂亮但有些冷漠女孩一些善意的提醒,她救下的可是隻喫人的老虎,不是家裏養的討人喜歡的貓咪。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個女法師並沒有接受這份好意,她創辦了一個名叫“紫色薔薇”的商行,並且委託葛雷納幫她經營。所有人都在看笑話,有人說這個固執的法師很快就會發現自己一無所有,而且還欠下了一大筆債款,也有人推測這麼漂亮的女孩一定會被葛雷納賣個好價錢的但事情的發展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葛雷納似乎真的洗心革面了,他真的是在認真的幫黛麗絲打理生意,而且幾次過火的商業行爲還受到了那位女法師的勸阻,這隻肥老虎似乎真的被套上了轡頭,再也不會張牙舞爪傷害普通人了。一些猜測開始在鎮子上流傳,有人說黛麗絲是個強大的法師,葛雷納要是想要避免被一個火球轟成肉末的話,就不敢背叛她,也有人說艾瑞恩小姐身後有個大家族,她旁邊的那個叫蜜雪兒的漂亮女孩怎麼看都像是大家族爲女兒準備的貼身侍女。
就這樣,在紛紛擾擾的謠言中,黛麗絲在羅德克士小鎮落戶了,她在鎮子北邊買下來個小莊園,很少出門,終日在裏面學習、實驗。慢慢的。那些謠言也就散了,人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新的焦點上了。
葛雷納用一雙肥胖的大手把羊皮紙胡亂的摺疊起來,揣進了兜裏,說道:“夏爾剛剛傳來消息,說哈斯小鎮的局勢越來越亂了,恐怕很快會蔓延到這裏來。”夏爾是葛雷納招到的一個夥計。本來是個冒險者,有一次出去探險,全隊都死了,就他撿回來一條命,說什麼也不喫那碗飯了,最終流落到了荒蕪之地,被葛雷納撿到了,就當了紫色薔薇商行的夥計。夏爾不知怎麼的入了黛麗絲的眼,直接成爲了商行的二號人物。葛雷納倒也沒怎麼可以打壓他,但該怎麼使喚還怎麼使喚,最近哈斯小鎮的局勢很緊張,就被葛雷納打發去那兒打探消息了。
黛麗絲微微顰眉,說道:“怎麼回事,不是有一隊陸行鳥騎士進駐到那裏了嗎,難道還鎮壓不住一羣暴民,銀月城的軍隊沒那麼沒用吧?”
葛雷納攤了攤手。說道:“那羣笨蛋被人算計了,遭了埋伏。直接被繳械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關着呢!”
黛麗絲說道:“銀月城那邊呢,難道他們就眼睜睜看着哈斯小鎮陷入混亂嗎?”
葛雷納冷笑了一聲,說道:“他們纔不會在意呢,如果不鬧得大一點,他們怎麼找藉口繼續打壓我們這些商人?說不定還會找藉口多收稅。這羣***的東西!”
黛麗絲嘆了口氣,說道:“算了,現在是亂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我讓你招募一些冒險者。辦得怎麼樣了?”
葛雷納嘻嘻一笑,說道:“事情挺順利的,已經招了兩百來人了,武技都很不錯,現在正按照你給的章程進行操練呢。”現實中的冒險者並不像騎士小說裏寫的那樣,充滿了風花雪月,時不時還能屠條惡龍,救個公主什麼的,野外冒險是份隨時會丟掉性命的事,很多戰士、法師這樣的職業者會當冒險者,但很少有人會把這個當成終身職業,當他們有一定積蓄後往往會選擇找份更加安逸,沒那麼危險的工作,葛雷納給出的條件還是不錯的,所以短短一個多月,他就招到了這麼多人,這還是在他篩除掉了一大半的情況下。
黛麗絲鄭重的說道:“我不在乎是不是高手,我要那些有一定基礎,但又老實的戰士。”
葛雷納點頭說道:“你放心,我都認真篩選過了,絕對沒有老滑頭,都是敢拼敢殺的漢子。”
聽到葛雷納的保證,黛麗絲說道:“那就好,你要繼續招人,招夠四百就可以了,這段時間要督促他們訓練,過段時間能不能擋住那羣暴民,能不能護住我們的家產就靠他們了,一定要好好訓練!”
葛雷納低頭說道:“是的,艾瑞恩小姐,我一定會嚴格監督訓練他們的。”
“那就好。”黛麗絲舒了口氣,靠在座椅上,說道,“你先去忙吧。”
葛雷納恭謹的後退了一步,轉身離開了,黛麗絲看了眼已經只剩下一絲餘暉的落日,扭頭也離開了陽臺。
葉晨坐在一塊石頭上,背靠着一棵已經枯死的老樹劇烈的喘息着,她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更糟糕的是,因爲之前幾次透支身體,她已經落下了病根,身體的虛弱需要長時間的療養才能徹底恢復,甚至永遠恢復不了,只能等回到空間後身體才能得到完美修復。但時間不等人,她不能一直躲在血地小盆地裏了,要不然這個任務真的沒法完成了。今天一大早葉晨和傷雨就出發了,兩人已經走了一整天,也只是來到了傷痕森林的邊緣,眼看着天要黑了,看來今天得在野外過一晚了,爲了讓自己晚上能睡個好覺,葉晨和傷雨又退了一段距離,徹底脫離天災生物的活動範圍後纔開始安營紮寨。
就在葉晨閉目養神的時候,傷雨跑了過來,說道:“姐姐,帳篷已經搭好了。”
葉晨睜開了眼,扶着一根快和她一般高的粗糙法杖,笑着說道:“好的,飯也應該好了,走了一天真的有點兒餓了。”
人字形的帳篷旁邊生着一堆篝火,一根小鍋掛在枝椏上,任由橙色的火苗舔着鍋底。晚飯很簡單,就是一鍋肉湯,不過食材比最開始葉晨做的要好很多,辛香調料也放了不少,這時臘肉已經煮爛,陣陣肉香散發了出來,勾引着兩個女孩的食慾,至於說會不會引來野獸,有傷雨在,葉晨並不擔心。
在傷雨期待的眼神注視下,葉晨用小湯勺舀了一口,放進嘴裏嚐了嚐,說道:“好了,已經煮好了,我們可以開飯了。”
聽到這句話傷雨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葉晨還是個病號,一大堆的行李都靠她背在身上,走了一天的路,以她的體質也說不上有多累,但畢竟有大量的體力消耗,肚子早就餓了。傷雨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兩個小碗,給葉晨舀了一碗,給自己舀了一碗,胃裏空空的時候能喝一碗香濃的肉湯真是一種享受啊!
兩人默默的喫完晚飯,收拾好碗筷,葉晨對傷雨說道:“我們這次出來不是去做什麼卡片商人,是要融入到這個世界裏,所以名字最好改一下,改個更貼合本地習慣的名字,嗯從現在開始,你就叫我菲麗絲.晨星吧。”葉晨也沒有細細的琢磨,直接用上了自己在霍格沃茨那個任務裏的名字。
“哦。”傷雨點了點頭,對於葉晨的安排她也不會提出什麼異議,傷雨想了想說道:“那我就叫伊芙.星痕吧。”
菲麗絲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早點兒休息吧,明天我們就要穿越傷痕森林了,聽徐璐和唐嫿說,那裏殘留的天災軍團還是很不好對付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