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見了?”
半夜, 東宮上下的燈都亮了。廣陽宮中子妃穿着寢衣外罩一件湖水綠的纏枝牡丹外衣坐在正位上,露着威嚴。
“□□的人還會無故消失不成?”她抬手在桌上拍了一巴掌,一屋子的人立馬跪了下來。
玉笙也跪在中, 殿下不在,她喫過晚膳本都睡着了, 廣陽宮中又來人將所人都叫了起來。
匆匆忙忙的趕過來, 才道是姜承徽不見了。
元承徽抬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妾身也害怕的厲害, 東宮上下都尋遍了,就是找不人。”
是她先發現的,姜承徽不在她又派人去尋了一通,確定了東宮上下都尋見人之後這才半夜敲響了廣陽宮的門。
玉笙跪在元承徽的身側, 下垂着眼簾。不道是不是半夜被叫起, 她莫名地些心慌, 袖子裏的手緊緊掐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
“去尋!都去給本宮尋!”
子妃那張臉上了平日裏厚重的妝容,素着臉顯出平日裏的溫柔:“無端少了個人,東宮上下都難辭咎。”
“姜承徽平日裏是狂妄了些, 但是既入了東宮,就是東宮的人, 犯了大的錯人也要好好的!”
“是!”
奴才們聽了命立馬出去, 外的侍衛們也全數出動, 一時之間東宮上下燈火通。
冬日, 雪還在下着, 黑夜裏的月色被烏雲遮住了, 積雪掩蓋住了屋檐上的琉璃瓦。
屋子裏點了炭盆倒是不冷,玉笙坐在黑檀木的師椅上,漫不經心的捧着茶盞。
廣陽宮的茶水不合她的口味, 她一口一口。
雪下的越發大了,半夜裏除了趙良娣之外全出動。屋子裏卻是安安靜靜的,卻是無人說話。
除了……元承徽坐在她對,抬手扶着肚子,眼神卻時不時的看她。
玉笙覺得奇怪,元承徽那眼神,從她過來開始就時不時的在她身上瞟着。
她若是看過去,元承徽又像是嚇了一跳,捂着肚子眼神閃躲着往旁邊看。
鬼鬼祟祟的,玉笙皺了皺眉心,懶得搭理她。
屋子裏點着炭盆泛着股淡淡的香,半夜裏雪打在屋檐下,窗欞開了一條縫隙,玉笙透過窗戶看着柳樹上的積雪。
她看得些昏昏欲睡,依在素嬤嬤身上都快要睡着了,門口忽然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廣陽宮的小監帶頭,幾乎是腳步慌亂地爬進來:娘……娘娘不好了。”
小監的聲音裏滿是驚慌,仔細一聽裏還掩飾不住的恐懼:“姜……姜承徽……”
玉笙從素嬤嬤懷中直起身,垂下眼神看過去。
屋內昏黃的燭火下,小監那張臉得像是一張紙,渾身溼透的在寒風中哆嗦着:“姜……姜承徽了。”
屋內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玉笙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這姜承徽了的意思。
“胡說什!”子妃頭一個站起來,溫和的上帶着怒言:“好端端的人怎會了?”
小監跪在地上,藏藍色的監服早就被積雪打得溼透。浸的身下的毛毯都是映出了水漬:“奴才們四處去尋,打着燈籠尋了好久……”
那奴才的牙齒緊咬着,說話的聲音都帶着顫:“尋……尋姜承徽的時候屍體都僵了,人……人已經了好幾日……日了。”
元承徽捂着肚子,一張臉上滿是害怕,她往地上看了一眼,又偷偷的去瞟玉笙。動作小心翼翼的,像還怕玉笙發現,對着地上的小監問道:
“人在哪裏找……找的?”
姜承徽前幾日還說玉良媛的壞話,說她不能得罪,這眨眼人就了。元承徽一這裏,心臟就撲通撲通地亂跳,她挪開眼睛根本不敢看玉笙一眼。
一聽這裏,小監色開始顯出幾分難爲,他抬起頭,眼神尋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玉笙的身上。
從他看過來開始,玉笙心下就是一緊,見那小監的神色心中暗道兩聲不好。果然……小監着臉挪開目光。
跪在地上狠狠磕了個頭之後才道:“姜承徽死……死在合歡殿前的那口枯井裏。”
玉笙抓住桌的手就是一緊。元承徽猜得證實色也瞬間就了。她眼神閃躲着甚至不敢看玉笙的目光,嚇得自個兒都在哆嗦。
玉良媛,好狠的心。
“下雪天,那口井被雪填起來了,奴才們跟着人去尋的時候姜承徽凍得僵硬,渾身青紫,早……早就認不出全貌來。”
不是誰幹嘔了一聲。
子妃那張溫和的上難看得緊,她起身泄氣般地撈起個瓷盞就砸了過去。茶盞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屋子的人全跪下。
“好端端的,人怎就了?”
玉笙跪在地上,察覺四周似若無的目光打在她身上。姜承徽死得蹊蹺,更蹊蹺的是死在她的合歡殿四周。
她與姜承徽又恰好不合,這一切可半點不像巧合。
掐緊手心,玉笙便在那兒等着,果然才一會兒,元承徽就開始了:“哪這巧合啊。”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對肚子,害怕的根本不敢去看玉笙的眼睛。
“井口那大,總不可能是姜承徽走着無緣無故地摔了下去,指不定是人殺了人,故意將人給拋在裏。”
玉笙掀開眼簾,直接抬起頭看元承徽那閃躲的眼睛。
“那按照妹妹這說,人死在了我院子門口的井中就是我殺的了?”
元承徽自然是這樣的的,只是她料玉笙會直接說出來。眼神閃躲了好一會兒,底是不敢多言了。
前,子妃站在最高處,那雙眼睛往玉笙那兒看了會兒,最後才一點點收回目光。
“行了,人都死了,吵這些什意思?”
她披着那件繡着牡丹花的外衣坐了下來,雖是未梳妝打扮卻從依舊還是平日裏那個端莊威嚴的子妃。
此時,子妃那張臉上威嚴之中伴隨着幾分的可惜:“姜承徽既入了東宮,那便是我們東宮的人。”
“無論平日裏怎樣,如今她人死了我自然要還她一個清,是誰殺的便是要查個水落石出,一命還一命。”
玉笙扶着素嬤嬤的手坐下。
外傳來腳步聲,隨即侍衛們上來稟告,說是姜承徽帶了過來,如今就在門口問如何處置。玉笙的手心掐的緊緊的,跟着子妃出去了。
屋外一片燈火通,一隊侍衛們舉着火把將廣陽宮圍得如同晝日。
姜承徽就在那中央,人躺在木板上,身上蓋着一層布。但從露出的衣服與鞋子來瞧,就是姜承徽本人。
那雙鴉青色的繡花鞋上繡着鳶尾花,玉笙見她穿過。
隨行一同來的還醫,那蓋在臉上的布一掀開,身後的那些後妃們接連地吐了起來。玉笙瞥了一眼也些忍住。
布底下,姜承徽那張臉些血肉模糊。
元承徽吐得最厲害,一聲聲的像能要了她的命似的。她懷着身孕這些東西不能多看,立馬便被人拉了出去。
她一走,玉笙的前就空了,她又往那兒看了眼,還未瞧清楚,素嬤嬤上前趕緊將她給擋住了。
“小主是掉在枯井中磕腦袋死的。”醫跪在地上道。
“人是自個兒摔下去的?”子妃拿起帕子遮了遮脣,閃爍着挪開目光。
“這……”醫猶豫了:“人是正摔下去的,可能是被什東西絆住了腳,但……也不乏可能是被人從背後推下去的。”
“是……是玉良媛!”
話音剛落下,從姜承徽的屍體後跑個宮女,這人是姜承徽的貼身宮女,從侯府就帶過來的,此時跪在地上哐哐磕着頭。
一臉篤定的道:“我們主子定然是玉良媛害死的。”
那宮女哭了許久,一張臉上全是淚痕,紅着眼睛對着玉笙裏滿是恨意。
玉笙從剛開始過來就忐忑的心總算是提了起來,她總算是道她那抹緊張是從哪裏來的了,原來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等着她。
她從素嬤嬤身後走出來,侍衛們手中的燭火照在她的臉上。
玉笙那張臉生得本就漂亮,那多人看過去也不見她絲毫的慌張。一步一步地從暗處走來,直走子妃前。
“清者自清,玉笙這些從未做過,還請子妃鑑。”她身姿挺拔,跪在地上卻是不見絲毫的慌張。
這是半夜,東宮又死了人,這鬧的大了子妃不敢輕易做主。玉笙跪在子妃前,闔上眼簾。
這可見的是甩在她身上了,如今只能等着子過來給她做主。
子妃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笙,眉眼輕微地像是皺了皺,語氣中滿是安撫:“你倒不用過於擔心,這暫且證據。”
膝蓋跪在地上,積雪連着碎冰漸漸地滲入衣襬中,玉笙的一雙膝蓋凍得生疼,冬日裏的冷水直往膝蓋裏鑽,像是帶着針尖往骨頭裏戳。
才一會兒,玉笙的臉就凍得青紫。
子妃坐在她對,看得一清二楚,垂下眼簾淡淡的掃了一眼,卻是半句話未說。
“姜承徽死在合歡殿,這玉良媛大嫌疑,派一隊人去合歡殿搜查,宮女奴才們等人嚴刑逼供……”
“誰敢!”厲聲一道輕響,緊接着傳來一道腳步聲。雪地中,子帶着王全大步上前,直站在她身側。
他彎腰,扶着地上的玉笙起身。
寬大的掌心牽着玉笙的手,他上前一步擋在她前,目光看子妃:“孤的命令,孤看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