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將軍府最北邊的一處空置的院子,小白花花魁和六姨娘被打後,直接關到了黑屋子裏,身上打的傷只找了藥讓人丟到她們身上。
找大夫?
她們是什麼身份,一個妾而已,膽敢謀害摘子,直接打死的人,要不是不想她們死得太便宜,連藥也想給她們——
不是她心狠,是她們逼她的。
之後,雁姬叫人守着,早晚一頓飯喂着,當然飯嘛,不會是好的,她們還想喫好的?
任其在裏面自生自滅,是生是死都不管。
一個月下來,兩個人在黑屋子裏倒是沒有死掉,不知道那藥怎麼用的,擦的,剛開始被關的時候,可能因爲身上的傷很是叫喚了一陣,六姨娘聲音淒厲尖利,小花也不承多讓。
跟殺豬一樣。
叫喚得響亮。
一聲一聲的,幸好院子在最北邊,平常也不會有人路過,不然還以爲怎麼了,知道的路過一聽馬上繞道走,太刺耳了。
後來不知道怎麼?又是一番尋死覓活,尖叫着撞得裏面劈裏啪啦響。
最後,不再尋死覓活,倒是一聲聲叫着‘福晉,不是奴家,不是奴家,福晉饒了奴家吧。’‘福晉你那麼善良,那麼美好,那麼——’‘福晉,奴家不敢了,福晉——’兩個人開始求起饒來。
然後,身上的傷也好,不過——
好是好了,也沒死,可是兩朵花,一種美豔的花的紅玖瑰,一朵小白花聽說都枯萎了。
雁姬聽後,很淡定,什麼玩意都上了,叫吧,尋死覓活是吧?知道求饒了?
也沒去看,就找人把胖大海回來的消息給兩朵花帶去了。
不知道兩朵花會怎麼想?是不是望穿秋水,正盼着胖大海?
盼着胖大海咆哮的發威,救她們出去?她會成全她們的,要知道小花可是胖大海的新寵,新寵嗎?
雁姬覺得她還是不要猜想了,她永遠不能理解六姨娘和小花的思維。
尤其是這一個月見識了她們的功力之後,給一個人最大的希望,讓她不停的想,不停的盼望,把所有的一切都壓上,再給她最大的打擊,讓她看着那最大的希望破滅——
雁姬惡意的勾脣。
她讓胖大海親眼看到枯萎的小花,什麼是喜歡,喜愛?迷戀?男人的迷戀,枯萎的小花他還會喜歡?可還會迷戀?
最重要的是——
空置的院子由於這一個月來關了人倒是多了份人氣,推開小黑屋的門,隨着吱呀一聲,陽光朝着裏面照去,照亮了小黑屋裏的一切,今天陽光很好,很亮,一瞬間照得裏面亮堂。
兩個人影映入眼簾。
同時襲來的還有一股了的怪味,發了黴的尿味,很怪,很難聞,濃濃的,一股惱兒湧出。
雁姬用手帕掩住了鼻,別開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陽光,守在門外的下人,丫鬟,轉回頭,看着裏面,一眼就看到裏面的兩朵花。
不過,還真是......豈止是枯萎。
濃濃的怪味中,越往裏怪味越重,裏面的凳子上,兩個女人坐着,披頭散髮,帶着那股子的怪味,臉還是臉,擦得很乾淨,只是縮了水一樣皮膚暗黃,嘴脣乾裂,好像老了好多,小花更是瘦得黯淡無光,六姨娘也是一樣,身上的衣服倒挺好的。
哪裏有當初兩個花的樣。
找不到一點當初的痕跡。
看到門打開,她們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因爲關了一個月,眯着眼,有些適應不了外面強烈的光線,看她們的手,拿着梳子,門打開前好像正在給彼此梳頭。
雁姬眯着眼看向胖大海,胖大海完全呆了。
呆愣在了原地。
他直愣愣的盯着裏面兩個帶着臭味的女人,這,這是他的新寵?還有那個六姨娘?
他明明記得那個六姨娘似乎還是很美豔的,怎麼成了現在這樣?
他那個新寵,胖大海皺緊了眉。
怎麼能變成這樣?這哪裏還有當初的樣子?
厭惡的皺眉,想到路上雁姬告訴他的,這兩個女人居然敢謀害他的兒子。
他的嫡子。
真是膽大包天!兩個蠢婦,兩個狠惡的婦人,毒婦,他沒想到一個女人敢這麼做,胖大海一點也不懷疑雁姬說的,也不怪雁姬把她們關在這裏,只是遲疑,現在一看,膽敢謀害他努達海的兒子,要是他當時在,他會直接亂棍打死,扔出府去,或是打了賣了,都好,也就雁姬心善,才容得下她們,她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報應。
額娘說的對,他要多注意。
不能讓這些女人仗着他的寵愛爲非作歹,要是傷了自己的兒子還有他的小洛琳——回來還沒有看過他的小洛琳呢,等下去看看,應該會叫阿瑪了吧,想着胖大海揚了揚脣,帶着爲人父的驕傲,不過,看到眼前的兩個女人,他冷哼一聲。
“你們這兩個惡婦,爺真是沒想到,你們居然這麼惡毒,膽敢謀害爺的兒子,爺哪點對不起你們?枉爺那麼寵愛你們——”他的雁姬心軟,仁慈,他可不能讓這些女人傷了他的雁姬,雁姬爲他操持,打理一切,這些個女人!
女人多了,也不是好事。
以後還是少納點,不聽話的,全攆出去,有雁姬還有兒子女兒就好,厭惡的再看眼前的兩個女人一眼。
“給爺拉出去,打死。” 胖大海接着再次冷哼,面容冷厲,毫不留情走上前去,咆哮着蹬着眼抿緊脣,一腳踢到六姨孃的身上,直接把六姨娘砰一聲踢到一邊,一聲尖叫,撞得一邊的桌子大響。
倒在地上,嘴角滲着血,臉慘白,暈了過去。
他懶得再看她們一眼,聲音冰冷,目光掃過,拉着雁姬就走:“我們走,以後要是誰敢再起別的心思,爺亂棍伺候。”
一邊的小花枯萎的臉慘白如鬼,搖晃着,瞪大了眼,搖着頭,看一眼嘴角滲着血撞到桌沿的六姨娘,她們可是好不容易纔等回來爺,一聽到爺回來的消息,等了一夜,爺都沒來,她們以爲爺回來,她們想到福晉,以爲不會來了,現在來了——
“爺——”“爺,別走,是奴家啊。”
小花搖晃着身體,慘白着臉咬着脣,還是撲了上去。
也不管其它,小花想要撲到了胖大海的身上,只是,砰一聲,掉了下去,只得抱住胖大海的大腿,哭了,聲音尖利,梨花帶水,哭得那個悽慘極了,‘爺爺爺’的叫個不停。
“不是奴家,不是奴家,爺,不要走——”
“.......”
“爺,別走,是奴家啊,爺沒認出來嗎?爺,奴家沒有想害,是六姨娘,奴家沒有,爺——”
“......”
“真的,爺,你相信奴家,你以前說過的,爺,你說會——”
枯萎的花,哭起來,真的是歎爲觀止。
小花抱着胖大海的臉,仰着頭,盡力的仰着,把她曾經美好的頸露出來,小小的枯萎的臉上,蒼白落着淚,睜着她曾經清澈盈盈的水眸望着胖大海,揪着,只是曾經楚楚可憐,惹人憐惜,叫人憐愛的如今看在眼裏,別人不知道,胖大海覺得很厭惡。
突然被抱住,他格外厭惡。
特別是他曾經的新寵,看着那張難看的臉,想到她的惡毒,他只覺自己以前怎麼會寵她,怎麼沒有看穿,做那麼多,越想很惱怒,後悔,爲以前的惱怒,再看她臉上的眼淚,又是這一套,除了哭她就不會點別的?那眼淚只叫他更煩躁。
還有那一身的怪味,胖大海瞪着眼,咆哮冷喝道:“放開!”
“爺,不要,爺,你——”
小花混身顫了顫,縮了縮,枯萎的小臉梨花帶水,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咬着脣,還是沒有鬆開,頭倒是昂得更高。
“你說爺以前說過什麼,啊?”
胖大海似乎是不耐煩了,拉着雁姬,看了雁姬一眼,低頭,突然臉上一狠,伏下身,伸出手,揪着小花那披頭散髮,就是一扯,嘶一聲,把小花扯起。
“爺,啊,痛,爺——”一聲痛呼從小花口中叫出。
下一秒,胖大海厭惡的一扔,丟開她,拉着雁姬再不停留:“我們走。”
雁姬站在一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她看着,她達到了她的目的,只是——
身後砰一聲響,她知道是那朵小花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淒厲!
外面陽光很暖。
裏面——
雁姬沒有回頭。
“雁姬,沒有想到那些女人居然那麼狠毒,敢謀害我的兒子,後院那些——”抱着睡過去的小洛琳,胖大海忽然看着雁姬道,雁姬也看着他搖頭,摸了摸身邊的兒子的頭被小包子彆扭紅着臉的別開,她一笑:“別想太多,沒有。”
“可是那兩個女人怎麼能這麼狠毒。”
“那你以爲?”狠毒?男人怎麼能明白女人?
爲了地位,爲了男人,爲了寵愛,這裏的女人畢生爭鬥着。
是男人世界所無法想像的。
同戰場朝堂一樣的殘酷,兇險。
“女人不都該聽話,不,我不是說你,雁姬,你是我努達海的嫡妻,她們只是妾,我以爲給她們寵愛——”
“你以爲她們就會聽話?”
“對。”
“......”雁姬沒有再說什麼,這隻能說明男人把女人想得太簡單,或者說女人在男人眼中地位太低,就是嫡妻,也只是附慵,更別說妾之類的,不需要思想。
“以後,我就守着雁姬還有我們的兒女一起過,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