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城的出現,既在葉茵意料之中,也在她意料之外。當下還是愣了愣,有那麼幾秒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她迅速冷靜下來,堅持自己的方針,對他選擇漠視,回以淺淡一笑。“是,這麼巧!”
黃林之前在“天逸”修過幾次電腦,當然知道眼前的英俊尊貴的男人是誰,急忙站起來。“席總!你好,我是黃林。”像他這樣的男人,任何男人在他面前都要自卑的。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光是那氣度就足以令人臣服,彷彿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王者。
席白城有禮貌地頷首,示意他坐下,爾後望向葉茵。“一個人喫飯有點無聊,既然遇上,一起?”
黃林受寵若驚。
葉茵什麼也沒說,直到他二次詢問。“不介意多個人吧?葉特助!”方纔矜持地點頭,“當然不介意!”心裏其實介意的要死,誰喜歡在喫飯的時候看到倒胃口的人!
席白城落座,叫了一份牛排,一瓶紅酒,每人倒了一杯。
葉茵眯起雙眸,笑得像只狐狸,“82年的拉菲,好貴的酒,還好總裁是自費,不然我可請不起!這麼好的酒,當然得配美人,和我們喝,未免太浪費了!”
席白城聽得出這丫頭嘲諷他呢,也不甚在意,輕輕搖晃高腳杯,凝視裏面猩紅的液體。“沒有美人,也只好將就了!”
你妹!言下之意,她是那個“將就”?既然她那麼差,當初還裝牛郎費盡心思把她拐上chuang,現在又各種卑鄙手段威脅她當他的助理?呵呵,他腦殘麼?
葉茵告訴自己,絕不能因爲他動怒,顯得有多在乎他似地。於是,採取漠視的態度,去跟黃林搭話。“學長,我們剛剛聊到哪了?好像聊到學校舞會林教授跳舞摔跤的事情想到他胖乎乎的身子,就覺得好搞笑!唔我這麼說,會不會很不尊師?”
“沒有!準確來說,林教授摔倒時像只四仰八叉的烏龜。哈哈”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顯得席白城很沒有存在感。
“學長,我真的很佩服你喔!編程那麼難,你都學會了,實在是太厲害了!”葉茵眼睛發光,滿眼崇拜。“電子行業一定很費腦子吧!我一直覺得,只有超高智商的人才能學這個專業,像我這種就學不來!某些人啊,雖然很有成就,但整天都想着怎麼算計別人,怎麼奪取利益,根本沒辦法和你們這種真正高智商的人比!你們纔是精英!”
席白城自然知道他是她口中的“某些人”,也不動怒,反而覺得有意思。差點忘了,這丫頭就是一張嘴最厲害,伶牙俐齒,有時候讓人想拔光她的牙。
黃林被誇得很不好意思,羞澀地撓頭。“哪裏!說到底就是個打工的!我才覺得你們學醫的厲害,那麼多人體器官都記得清清楚楚!”
葉茵剛想欣然接受讚美,但席白城插話進來。“it業確實是個高智商的行業,但也很費腦。聽說it男禿頭、早泄的概率很高,但黃先生似乎暫時還沒發生那種情況!”
葉茵眼角抽搐,有當着it男說這種話的嗎?還有,什麼叫“暫時”?意思是詛咒人家以後會禿頭早泄?他的嘴巴敢再賤一點嗎?殺人不見血嘛!
但黃林對席白城充滿崇拜,無暇領會其中的意思,一個勁點頭附和。“是啊!我們行業確實是高危行業,席總真瞭解”
席白城勾勾脣角,掃了眼葉茵。意思是,這就是你笑得花枝爛顫的男人,有腦子麼?你眼光可真高
葉茵別過臉不理他。得意個什麼勁兒啊?黃林這叫單純善良,哪像他一肚子壞水,整天想着怎麼算計別人。奸商,吸血鬼,害人精!
黃林面露苦惱,“小茵,你認識梁祕書嗎?”
“認識啊!怎麼了?”
“聽財務部的人說,是梁祕書交代的報酬,然後叫我不用再到‘天逸’修電腦。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
“當然不是!我親眼看着你修的,你的技術一點問題都沒有!但你知道,有時候決策人這裏有點問題”她指指腦子,“而且,他們做事都隨心情,任性得要死,自己心情不爽,小肚雞腸,就折騰別人!就是仗着自己有點權有點錢,隨意耍弄別人唄。他們很享受nue待別人的感覺,可bian態了。”
“是嗎?你是說她是因爲心情不好,才扣我的工資,與我的技術無關?”
葉茵用力點頭,“嗯!就是這樣。”
黃林心裏剛好受一點,又聽見席白城說。“有時候是與技術無關,但也未必是掌權者任性,也可能是某些人不長眼,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進大公司工作,要學會長眼長心。有些東西,不是任何人都碰得起的!”
葉茵握住刀叉的手一緊,皮笑肉不笑。“人是個體,不是什麼東西,席總這麼說,未免有不尊重員工的嫌疑!”
席白城氣定神閒地抿了口酒,才望向她。“在我眼中,公司的任何員工都是我的私有物,尤其是某一些”他的眼神漆黑深邃又邪惡,幽幽道:“別人碰我,我會不高興,很不高興”
葉茵當場想潑他一臉酒,大罵“我呸!老孃纔不是你的私有物,老孃願意對誰笑的花枝爛顫,就對誰笑得花枝爛顫。”但實際行動比叫罵是更有力的回擊,更何況黃林還在場,她不想破壞自己的形象。
於是,她自動無視席白城這些惹人厭的屁話,笑盈盈地望向黃林。“學長,你就別想了,反正那些bian態的心思,不是你這麼善良的人能搞得懂的!至少,我們通過這個機會,互相認識了,不是嗎?”
黃林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於是一掃愁苦,開心地笑起來。“是啊!認識學妹你,我真的很開心的!”他這麼說,純粹是因爲認識了個朋友。但在席白城聽來,就別有意味。
他面帶禮貌的笑容,漫不經心地問:“如果沒記錯,我好像見過你和一個女生一同出入公司?”
能被大總裁記住,黃林受寵若驚。“嗯!她是我女朋友,也是‘天逸’的員工!”哪曾想到,席白城根本不可能會記得一個小小的員工。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派人摸清了黃林的底細。
“原來黃先生有女朋友啊”席白城故意拉長聲音,別有深意地掃了眼葉茵。
她很不忿氣,一口灌下整杯紅酒,心裏大罵他情獸。
用完晚餐,葉茵想和黃林一起走,但席白城堅持送他們回家,她只好答應。
幾人都喝了酒,由司機開車,葉茵本想和司機坐前座,但席白城示意她和他坐在一起,美其名曰坐一起方便商量公事。
將黃林送回家後,葉茵燦爛的笑臉便沉了下來。好像身邊坐着的是一團空氣,直接望向窗外,不予理會。
席白城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睜開雙眼,流轉着狐狸般狡黠的流光。“漠視我,和其他男人親暱以刺激我,這就是你回擊的方式?但如果你喜歡玩這種遊戲,至少找個有分量的,而不是沒腦子的蠢貨,那樣,我會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葉茵滿不在乎地笑笑。“總裁多心了,我們是什麼關係?我至於挖空心思耍手段回擊?你所謂的‘漠視’,是因爲我想盡職,專注於工作。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至於黃林那叫單純,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滿腦子只會算計別人,一肚子壞水的腹黑男!我覺得他很好。”
“所以你打算放棄景泊,把他搶過來?別忘了,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哦也對你連姐姐的男朋友都能搶,還有什麼不敢做?”
葉茵提起一口氣,剛要發飆,但想到他是故意刺激她,又忍住了。告誡自己,決不能上他的當。對付席白城最好的辦法,不是和他吵,而是漠視他,讓他一個人玩蛋去!
“敬愛的總裁,您真認爲這番話適合上司對下屬說?”葉茵笑得很誠懇,很謙遜,很有禮貌。“另外,我想搶誰的男朋友,都和您無關。我們現在只是上下屬關係,除此之外,一點瓜葛都沒有!”
席白城挑起一邊濃眉,似笑非笑。“只是上下屬關係?”
“是!我答應當你的特助,只是爲了那三點原因。如果讓你誤會我對你還有留戀,想挽回你,那你真是多心了。現在對我而言,你只是我的上司,希望我們接下來六個月能夠和平相處,好聚好散。”
看穿他眼底的不信,她繼續微笑道:“誠然,一開始我想挽回這段感情,但不過是覺得不甘心被拋棄,外加一點點遺憾而已。但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我現在覺得那麼做不值得,甚至很蠢!不管因爲什麼原因,一個當衆拋棄自己的男人,都不值得我愛。像你說的,就算你送上門,我也不想要。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謝謝你送我回家!”
葉茵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席白城望着她決絕的背影,面上瀰漫開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