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燦呢,她不在家嗎?”葉青問道。
“嗨,別提了,自從我們家老黃把她帶回家,就一直撅着嘴賭氣,好像誰欠她幾百塊錢似的。這不,昨天勉強在家裏呆了一天,今天一早就被以前的夥伴叫出去了。”沈紅提到黃燦的時候顯得很生氣,語氣裏都能帶出來,看來這對所謂的母女真的是合不到一起。
葉青暗暗搖頭,黃燦還沒有被改造過來,一旦沒有老鐵和自己看管的時候,她的野性和自由散漫的不良習氣會馬上暴露出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對黃燦的改造還得繼續啊。
沈紅一邊說話一邊嗑着瓜子,姿勢很優雅,甚至說很撩人。葉青不禁想起了舊社會的妓院,裏面的妓女不就是這種姿勢嗎。不過說實話,她嗑瓜子的姿勢真的很好看,手指和嘴巴配合的恰到好處,兩根白皙的手指夾住瓜子,優雅地送到嘴邊,紅脣輕啓,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如玉般的牙齒上下咬合,咯一聲,瓜子被咬開,隨後瓜子皮被彈進特製的紙簍。
葉青看的有些失神,嗑瓜子他見過很多次,很多人都嗑過瓜子,不過能把這種很平常的動作演化爲一種藝術,沈紅是第一個。
“我的病最近有些反覆,要不你再給我瞧瞧?”沈紅說着流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不忍心拒絕。好像拒絕了她就會天打雷劈似的。
“這個”葉青猶豫了一下,不過馬上清醒過來。因爲如玉突然警告他,這個女人最好少惹,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邪氣,或許那就是勾引人的一種特殊的氣質。招惹上她,恐怕會惹禍上身。如玉好長時間沒有反應了,今天突然提醒發話,葉青不得不小心謹慎。
“呵呵,既然老黃不在家,我也不留了,等改天,一定好好給你把把脈。今天我實在沒心情,中醫是很講究情緒的,心不定自然把脈不準,把脈不準則不能對症下藥。不對症下藥,病怎麼能看好呢。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葉青勉強找理由推脫。最後起身往外走,這時候店門一開,黃守信迎頭走進來,兩人差點碰個對頭。
“也掌櫃原來在這裏,怪不得店裏沒人。”黃守信沒想到葉青會在自己家。
葉青背過臉找座位重新坐下,趁機掩飾一下內心的尷尬,還好剛纔沒有亂來,不然被人家堵住就壞了。他轉過臉的時候已是一臉自然。“我來找黃燦,她不在家。看情況還是由我們管教比較好。”葉青勉強找一個理由。
提到黃燦,黃守信一臉愁容,“可不是,除了你們,她誰的話都不聽,根本不認我這個爹。這不,又跟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去瞎混。”黃守信唉聲嘆氣,寶貝女兒令他心力憔悴。
“她在我們那裏還是很聽話的,我想過段時間會改造好的。”葉青安慰道。“對了,今天有什麼消息?”他又問。
黃守信暫時放下女兒的事,訴說今天的收穫:“秦家今天照樣戒備很嚴,一般人進不去。不過我還是託人打聽到一些風聲,正月初五,秦家可能要舉行一個大會。據說‘古董六扇門’的大掌櫃全部參加,到時候秦家、聶家、蘇家、張家、趙家幾大家族的大掌櫃全部參加。可以說是古玩界少有的一次盛會,近些年來從未有過的盛會。會議的內容嗎,據說是重新劃分幾大家族的勢力範圍,畢竟老規矩是幾十年前定的,現在變化這麼大,老規矩顯然不合時宜。比如秦家日漸顯赫,大有一家獨大之勢,他們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要求最迫切。而葉家則沒落消失,他們的勢力範圍需要有人接手。其他幾大家族也都虎視眈眈,保全自己利益的同時也想多撈好處。近幾年幾大家族的明爭暗鬥不再少數,與其暗鬥,不如大家坐下來商議,把各自的範圍給畫出來。”黃守信誇誇其談,道出了大會的內幕。,
其實葉青早已知道正月初五幾大家族要聚會,但是具體內容並不知情,師伯也沒有告訴他。原來是爲了重新劃分勢力範圍,說白了就是重新瓜分利益,誰佔據的古玩市場多,誰的收益就大、經濟利益就多,當然實力就愈強。看似繁榮的古玩市場,實則風起雲湧。黃守信提到葉家的時候,葉青心裏很不是滋味,的確如人家所說,六大家族唯一徹底沒落的就是葉家,其他五大家族都還在。作爲葉家的後人,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窩火和丟人的了。
黃守信見葉青的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葉掌櫃,你咋了?”
“沒沒什麼。鄧三有消息嗎?還有那個叫秦雪的,有沒有消息。”葉青問道。
黃守信說鄧三暫時見不到人,至於那個秦雪嘛,更是一點消息沒有。葉青又問秦淮樓今天有沒有大動靜,黃守信說沒有,平靜的都有些反常。葉青稍稍放下心,看來秦雪沒有蠻幹。
葉青建議把“古玩街五虎”的其他四虎都叫過來,大過年的,大家聚一聚,地點就選在大孟二孟的茶樓。黃守信挨個打電話,時間不長大孟二孟先到,很快胖頭僧也來了,最後來的是孔耗子,他拖的時間最長,說家裏有幾個親戚一時脫不開身。
古玩街自從葉青到來之後就沒有再收過保護費,所有的經濟來源和開銷都由葉青自己出,養着大孟二孟手下的一幫小弟。其他幾個人也沒少得到經濟上的好處,喫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對於葉青,古玩街五虎現在是畢恭畢敬,儼然當成了自己的大哥。在葉青面前極盡討好之意。葉青知道這些都是金錢使然,真正的情誼未必有多少,目前來講他還用得着這幾個人,所以經濟上的支持還會繼續,並且會越來越多,反正錢不是他的。蘇家會提供給他所有的日常支出。以蘇家的實力,最不成問題的就是錢。葉青打算把這幾個人培養成自己的嫡系,讓古玩街像釘子一樣釘在秦家心頭。胖頭僧和大孟二孟相繼表態,從今往後跟定了葉青,掉腦袋的事大家一塊兒擔。
葉青表面上裝作很受感動,不免多喝了幾杯。他心裏清楚,酒桌上的話不可當真,他和古玩街五虎之間的關係遠沒到那種兩肋插刀的程度,充其量只是利益之間的共享和合作。面對秦家這個大敵,他們暫時走到一起。真正要把這幾個人凝聚在自己身邊,還需要花費一些精力和金錢。胖頭僧和大孟二孟還好說,黃守信也能拿下,最令葉青捉摸不透的是孔耗子,這人賊眉鼠眼的顯得心機頗深。平常孔耗子說話最少,葉青跟他的接觸也最少,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總體感覺這人很難相處。
酒席進行的很熱烈,胖頭僧和大孟二孟都沒有少喝,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黃守信因爲惦記着要生孩子,所以沒敢多喝。葉青喝的也不少,肚子裏天翻地覆,頭腦天旋地轉,總之全身上下沒有不難受的地方,走路都有些不靈便。不過頭腦還算清醒,還能分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唯一沒有喝高的就是孔耗子,他雖然也有說有笑,不過看起來非常假。這個人不得不留意啊,葉青暗暗琢磨。
散夥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葉青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寒風沒有把酒氣吹散,只是覺得冷而已。歪歪斜斜身影一直向前走,葉青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影子,從來沒有喝過這麼酒。由於燈光照射的緣故,身影被拉得很長,足足有十幾米,好像一根光怪陸離的棍子。他突然產生一個想法:如果現在有人偷襲自己的話,哪怕只有一個人,自己都會像一頭醉狗一樣任人宰割。這個想法很不好,雖然秦家最近沒對他怎麼樣,但不意味着對他有所放鬆,對方像一隻虎視眈眈的老虎,會趁他不注意隨時咬上一口。葉青暗暗後悔,今天實在是太大意了。,
身後真的出現一道影子,葉青沒有回頭,但是他敢肯定絕對有人在跟着自己。因爲細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他的腳下,自己的腳剛好踩到後面影子的頭部,也就是說雙方的距離只有十幾米。鬼鬼祟祟跟着自己,絕對是一條不懷好意的影子!葉青驚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加快腳步。他快,後面的影子更快,甚至能聽到後面急促的腳步聲。葉青心頭一沉,完了,對方喫定自己了,打架他不怕,但是現在打架真的沒有一絲勝算。憑直覺他能感覺到後面的人距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是出手的時候了,葉青暗暗盤算,自己完全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躲避萬萬不可能,因爲腳底像踩了棉花,腦袋頭痛欲裂,勉強做動作的話會很滑稽,並且會引起對手的誤判,招來致命的攻擊。
葉青裝作若無其事,慢悠悠往前走,實際上他的確走不快。現在對他來說最好是以不變應萬變,或許能暫時麻痹住對方,拖延一下時間。就好像一直一隻鹿被老虎盯上,鹿如果不跑,老虎或許不會馬上攻擊,若是鹿有逃跑的跡象,老虎會毫不猶豫發起攻擊。所以鹿要想多活一會兒,最好的辦法不是跑,而是裝作沒看見老虎,呆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