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紛紛離座,以示對二掌櫃的尊敬,喝完這杯酒估計宴會就該結束了。“多謝二掌櫃的盛情款待,我們一定爲洛陽古玩界的發展做出微薄之力。”衆人紛紛附和道。
一杯酒下肚,二掌櫃的沒有說散席的意思,大家只好重新歸坐,或許後面還有什麼節目。
“葉青小友,來,老夫再和你乾一杯。”秦家二掌櫃重新斟滿酒,對葉青說道。
葉青也把酒倒滿,兩人一飲而盡。
“哈哈哈,葉青小友今天表現的不錯,眼力好,酒量也好。後生可畏啊!”二掌櫃的一邊說話一邊盯着葉青,眼神有些複雜。
葉青能聽出對方話裏有話,“後生可畏”這句話恐怕另有深意,很可能跟剛纔古玩街的事情有關,不然老頭子的話不會這麼意味深長。
葉青沉默的空當,二掌櫃的又說話了:“葉青小友,你今天給老夫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果可能的話,我想我們還會打交道的。到時候希望你還能像今天這樣給我驚喜。”
葉青心裏暢快無比,二掌櫃的這話酸溜溜的,顯然對今晚的失敗不服氣,他越是這樣葉青心裏越高興。心說氣死你纔好,纔會少一個對頭。不過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一副恭敬的樣子回道:“二掌櫃的多一跺腳,洛陽城都要顫,以後我向二掌櫃學習的地方還多着呢。”
二掌櫃的擠出一絲笑意,“好,我等着”
其他人面面相覷,心說二掌櫃的今天怎麼了,對一個毛頭小子這麼感興趣,他不就認出了兩件贗品嘛。其實以在場人的眼力,如果用心去看的話,每個人都能看出那是贗品,只是情況特殊,大家沒有在意罷了。如果是因爲這件事對這小子另眼相看,實在是太抬舉他了。衆人當中最不服的要數將軍肚的傢伙了,本來這次宴會上他年紀最輕,從而有一種內在的優越感,更想藉此機會與秦家進一步搞好關係。葉青的出現使他的計劃全部落空,不僅自己的年齡優勢沒有,風頭被他搶了,秦家二掌櫃的注意力也都被他吸引過去了。這傢伙一直懷恨在心,見宴會即將結束,試圖抓住機會狠狠整葉青一下。
“二掌櫃的,您老太高看他了,一個毛孩子而已。胖頭僧這小子不敢來,派來一個墊背的,您老何必太在意。用不了幾天,胖頭僧的古玩街也得乖乖臣服。整個洛陽的古玩界都得聽您的,他算個屁。”將軍肚最後所說的“他”自然指的是葉青。
葉青第一時間有所預感,心說這小子要倒黴,別看挺着將軍肚人模狗樣,實際上一肚子大糞,一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來。老頭子正憋着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果不出葉青所料,秦家二掌櫃啪一拍桌子,指着將軍肚小子的鼻子罵道:“你算個屁!要不是看在你老子張二柏的份上,早把你轟出去。滾,趕緊滾!”
沒人料到二掌櫃會發這麼大火兒,突如其來、莫名其妙,張家的地位在洛陽古玩界僅次於秦家,將軍肚的父親張二柏的堂哥就是“古董六扇門”的張家掌櫃的,可以說與古玩界六大家族之一的張家淵源頗深。秦家二掌櫃一點面子也不給留,直接罵個狗血噴頭,的確出乎人們的意料,更出乎將軍肚自己的意料。這傢伙老臉通紅、目瞪口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既不敢睜眼看秦家二掌櫃,又不便面對其他人,只能扭過臉對着葉青,眼神裏盡是惡毒的目光。,
葉青假裝沒看見,神情自若地等着事情的進一步發展。場面一時十分尷尬,二掌櫃閉目不語,其他人也不敢勸。還是魯賓仗着膽子出面,問宴會是不是該散了,二掌櫃的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散了。衆人方纔小心翼翼離席,慢慢退場,生怕任何一個大動作驚擾了二掌櫃。
葉青是最後一個出去的,他走在人流的最後,前面正好是將軍肚的傢伙,這小子回頭看見葉青,不由得止住腳步,怒目橫眉。葉青也止住腳步,心說小子要打架嗎。魯賓見狀很快把將軍肚拉走,在這地方打架,恐怕又要惹怒秦家。
大廳裏一下子十分安靜,除了秦家二掌櫃不均勻的呼吸,沒有一絲異響。一個店夥計湊過來低聲道:“二掌櫃,葉青那小子留不得,是不是”說着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二掌櫃擺擺手,“你懂什麼,連‘狙神’都對付不了的人,是一般人嗎?再說他背後有蘇家撐腰,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我們是生意人,生意人懂嗎?和氣生財,黑社會的一套搬到生意場,還是做生意嗎?對了,阿楓呢,把他給我找來”
店夥計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走出“秦淮樓”店門,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夜很深很沉。葉青馬上掏出手機撥通老鐵的號碼,“喂,是老鐵嗎。我正在往回趕,告訴黃守信和胖頭僧,人手先不要散,我馬上回去,到時候再說。”他掛斷電話,匆匆往回走
入夜後的古玩街安靜的像熟睡的老嫗,她睡得太沉了,甚至沒有覺察到外面發生的驚心動魄。葉青跨進古玩街的時候,一切都那麼安詳,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條黑影攔住去路,“什麼人?”聲音很熟,應該是二孟。
“我是葉青。”
“哦,你回來啦,大家都在等你。跟我走吧。”二孟說着朝一個方向走去。葉青緊隨其後。很快來到一個地方,上下兩層樓,大部分房間都亮着燈,顯然還沒有入睡的意思。這地方葉青來過一次,這次再來顯得比較尷尬,正是大孟的茶樓。他曾經砸過人家的場子,沒想到幾天之後會再次光顧。大廳裏被打砸的痕跡早已不見,黃守信、老鐵、胖頭僧、孔耗子、大孟等都在,還有一些小弟四散地坐在角落。大孟二孟走路還有些不便,顯然那天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葉青禁不住暗暗感嘆,人有時候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前幾天還是大打出手的對頭,如今竟變成了同患難的夥伴。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面前,人真的是很善變。
大孟把葉青讓到一個座位,黃守信開始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其實跟電話裏的彙報也差不多,先是有十幾個不速之客來到古玩街,每人手裏都拎着汽油桶,試圖將本真坊、石頭居、萬寶樓等幾家古玩店給燒燬,這幾家店鋪要麼跟“五虎”有關,要麼跟葉青有關,總之對手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燒燬一切敢於攔路的人。
還好五虎早有準備,趕在對方防火之前將人趕走,繳獲的汽油也遠遠的潑灑掉。緊接着是第二波攻擊,這一次沒有別的可說,就是打,對方先包圍了胖頭僧的萬寶樓和黃守信的石頭居,企圖衝進去砸店。還好兩家的店門足夠結實,防盜門都是裏外兩層,高級不鏽鋼製作,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砸爛。,
大孟二孟的人基本上中看不中用,平常欺負個老實人、串個寡婦門、依仗人多起起鬨還行,真動起手來一觸即潰。還好雙方心照不宣的都沒有使用兇器,赤手空拳攪合在一起。尤其是一條黑影的出現,令人大感意外,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有十幾個小弟被打倒。黃守信講到這至今心有餘悸,他當時正躲在自家的店裏,外面十幾個人堵着店門亂砸,二孟帶着人來救援,黑影就是在這節骨眼上出現的。“那傢伙簡直不是人,是鬼,鬼一樣的存在!你根本看不見他是如何出招的,只感覺黑影一飄,周圍的三五個人已經被擊倒。”黃守信的眼神裏充滿恐懼,彷彿他遇到的真的不是人,是鬼。
葉青和老鐵知道黑影的來歷,除了秦慕楓還有誰。岌岌可危之時,老鐵果斷出手,抵擋住秦慕楓的攻擊。黃守信說老鐵和黑影越打越遠,最後離開了古玩街,後面的情況他也不知道,只是後來老鐵回來了,秦慕楓沒有再露面。這令葉青大爲喫驚,難道老鐵把秦慕楓給解決了?這倒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原以爲老鐵最多跟秦慕楓打個平手,沒想到這傢伙還在秦慕楓之上,自己以前真的低估了他的能力。老鐵這人絕對屬於深藏不露的那種。事後葉青問過這次對決的細節,老鐵無論如何不肯說,到底當時誰佔據上風,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黃守信接着往下講:老鐵把秦慕楓引開之後,雙方進入膠着狀態,這還得得益於大孟二孟,兄弟倆真玩兒命了,拼死保住了各家的店鋪。他們身上的傷就是剛纔留下的。
葉青聽到這反倒放鬆下來,原來孟家兄弟的傷不是自己弄的,這樣他心裏還好受一點。後來董蘭蘭也加入進來,這一點葉青也知道,因爲他當時接到了電話。董蘭蘭的加入徹底改變了勢均力敵的形勢,別看是個女孩兒,打起架來好像一頭髮情的母獅子,令所有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