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打字機推銷
城裏忙得歡，城郊工廠也一派熱火朝天，總代理那邊發來訂單，有外國商人要採購產品，廠裏正備料應對全面生產。
機械廠上午送來了製作打字助手夾的模具，一入廠就被送入車間立刻做四十個大夾子出來，紅黃藍綠每種顏色十個，處理好後入庫備用。
下午機械廠又送來一批貨，這是委託別的廠子代爲加工的打字助手夾的金屬支架部分、小彈簧和螺絲等零件。 架子一送到，配上上午做出來的夾子部件，一起送到組裝車間培訓部，分給成績最好的一個小組組裝，心靈手巧的年輕女工們只用一個多小時就全部組裝完畢送至廠長室。
打字助手夾30釐米高，與視線齊平，通身噴的是銀色的金屬漆，手感很好，重心集中在底座，拿在手上感覺重量一直往下墜。 放在桌上，故意把一張報紙折了八折夾在夾子上，嘗試着用手拽拽，夾子夾得很緊，再用手推推，晃都不晃，非常穩當。
出庫十個，三個留給辦公室，剩餘七個拿盒子裝起來，下班霍冬就帶了回去。
當天的晚報上只有德古拉新店的報道，打字機的事一個字沒看到，倒是競爭對手的廣告攻勢依然強勁，但是怎麼看都只相當於一個通知，因爲產品的基本性能和使用方法等值錢的賣點至今沒看到過，只有類似於快來買吧之類的煽動性地廣告詞不少。
這要是也能算廣告，只能是最差勁的那種。 只知道叫讀者來買新產品。 新產品是個什麼東西怎麼用有哪些用處廣告上卻沒有體現，白浪費錢。
第二天中午，造紙廠派人送來了第一批產品，單紙和連續紙各一百盒，辦理入庫手續後又立刻提出來二十盒，三間辦公室分掉六盒，剩下的下班後帶回家去。
辦公用紙全面更換後。 文書小姐們變得更加忙碌起來，所有能改的文件全部要改成打印版。 練了幾天的打字技術在這天的下午開始接受檢驗。
馬車是駕好馬車，載了三個人還外加沉得要命的十多盒紙仍然穩穩當當地回到家。 見着最後的配套產品，第五名轉頭下令明天就把這些東西送出去。
次日週三上午，第五名帶着可樂由薯片駕車載着兩套打字機設備駛往上東區特維總經理地公司。 同一時間，由遙控板駕車帶齊人馬，後面跟着租來的貨運馬車載着剩下的五套設備駛往希林恩浦報社。
武松是親自跟艾默談要送樣品的事，勾得整間報社這幾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 而特維那邊。 第五名只是很大牌的寫了封信給他，告訴他這一週的某天上午他要去他辦公室送點東西，務必把上午地時間留給他。
特維收到信反覆看了幾遍，實在莫名其妙，只說這一週的某天上午，卻沒有具體日期，讓他着實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第五名又在策劃什麼。 所幸他上午一般不會外出，有人來找一般都能找到他。 所以他還是交待外面的助手，要是第五名來了就讓他進來。
第五名的馬車來到公司門前停下，他先走下車，門衛已經認得他，迎上來問好。 第五名趁機指使對方幫他搬運物品送去特維總經理的辦公室。
兩張打字桌用繩子綁在車廂頂部的行李架上，其他東西都放在車廂座上。 一個打字機就十幾斤重，一盒紙也差不多分量，爲了搬這些東西，前臺接待員還跑到後面辦公室去叫了人手來搬。
打字機的包裝箱尚未下單製作，因此現在都是用別的紙箱子隨便裝裝，裏面塞滿稻草做填充物，抱在懷裏分量十足。
特維地助手看到這麼多同事搬東西進來非常詫異，問到是第五名帶來的，助手情緒恢復平靜，指揮着同事們把東西放到一邊牆角。 並立刻去通知總經理。
東西全部搬完了第五名才帶着可樂踱進來。 特維和他的兩位助手正在檢查這滿地的東西，三人看着箱子裏的打字機發呆。 完全不知道這些都是幹什麼用的。
“上午好，我親愛地特維，好久不見。 ”第五名滿面笑容，敲敲敞開的門板。
聽到聲音，三人動作整齊一致的一起回頭，見是第五名，特維立刻迎上去歡迎，寒暄片刻後第五名把可樂介紹給了衆人認識。
“名，你這送來的都是什麼啊？”特維拽着第五名回到打字機處。
“新研製的打字機，給你們免費試用，我只要一份試用報告，優點缺點都寫一寫，我好改進工作。 ”
“打字機？這個就是打字機？不對啊，你這個是打字機，那個報紙上天天打廣告的飛梭呢？”特維三人怎麼看怎麼箱子裏的東西和報紙上的劃不上等號。
“那個飛梭也是打字機，但跟我沒關係，我是英雄牌。 ”
“等等，你說詳細點，我有點不太明白。 ”
“很簡單嘛，就是人家的飛梭和我的英雄，是競爭關係，只是他們地飛梭先拿到專利先打廣告，我們慢了一步，專利還在申請過程中，但是樣機和配套用品比對方先出。 就是這個。 ”第五名一指打字機。
“那麼說，這邊上這些都是配套用品？”特維睜大了眼睛，手指點來點去。 這些配套用品也太多了點吧。
“對，都是，一切爲打字機服務，只爲提高工作效率。 ”
“有這麼神奇？”
“讓我地管家試給你看？”
“好！”
可樂甜笑着指揮助手和文書先生先把打字桌靠牆放好，再各拿一包紙放到桌子下方的紙架裏。 接着把打字機從箱子裏取出來放在桌上，從小盒子裏把色帶和橡皮擦拿出來，橡皮擦放在桌上，色帶裝進色帶架上，紙夾進紙筒裏調到合適位置並用壓紙輥壓牢，最後把打字助手夾放在打字機左邊。
“這樣，整個準備工作就做好了。 ”可樂退到一旁請特維總經理他們參觀。
“這就可以用了？”剛纔地準備工作看得特維這三人眼花繚亂。 只覺得新奇，整個準備步驟卻沒記住多少。
“準備工作就是這樣了。 以後你有什麼重要文件都可以用這兩臺打字機來處理，比手抄要快得多。 ”
“能有多快？”
“有今天的報紙嗎？”
文書先生迅速取來一疊今天的報紙。
可樂隨便拿了一份，抽出政治版面的那一頁，找了一篇中等篇幅的文章展示給四位男士看，然後她搬了把椅子在裝有連續紙的打字機前坐下，把那張報紙折一折後夾在大夾子上。
“請容許我先聲明一下，我的這管家平時工作繁忙。 打字不是很熟練，可惜我那小女僕冬瓜今天上班了，要不然讓她來演示效果會更好。 ”未免可樂打字不順演示效果不理想，第五名先打預防針。
“我能理解，可樂小姐要是準備好了就請開始吧。 ”特維現在只想看實際使用效果，其他地客觀條件他有分寸。
“請注意看她的手法，這對快速打字很有幫助。 ”第五名又說了一句。
“咻”，三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可樂輕輕搭在鍵盤基準鍵上的青蔥雙手。
可樂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眼睛望着報紙上的那篇文章，手指輕輕用力，只聽連續不斷的“嗒嗒嗒”聲和時不時的“叮”的一聲，打字機裏的紙張隨着一次次地回車換行一點一點的往外走，文章格式和報紙上一模一樣，那篇將近有三十行的文章就在衆人的眼前在短短幾分鐘內被照抄下來。
可樂將這頁紙順着打孔痕跡輕輕撕了下來雙手遞給特維過目。
特維三人張圓了嘴巴。 看看手上的紙又看看打字機，半天沒有說話，顯然是沒想到這東西會有這麼快的效率，一下子有點喫驚過度。
“特維，你還好嗎？”第五名可不想他們這麼多人站在這裏玩木頭人的遊戲，悶笑着出聲叫醒精神不知道在哪打轉的特維。
“名，朋友一場，你實話告訴我，你這打字機打算賣多少錢一臺？”
“啊？”第五名絕對沒想到特維醒過神來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你送來兩臺樣機，難道沒有想過要我幫忙宣傳？你真想讓那個飛梭奪去你地市場？”都是商人。 特維從新產品的驚訝中一跳脫出來。 立馬就明白了第五名的用意。
“特維，還是你瞭解我。 我都快被那個飛梭給逼死了，天天在報紙上看到他們的廣告。 ”第五名拍着特維的肩，唉聲嘆氣的做可憐狀。
特維叫助手給泡了壺茶，然後拉着第五名去辦公室關上門詳談，可樂在外面助手室教兩位男士關於打字機地一切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說吧，你有什麼計劃？”沙發上，特維和第五名隔着茶幾相向而坐。
“計劃談不上，只要求你以後的對外文件都用打印文件，只在簽名部分親筆就可以了。 ”第五名咧着嘴笑的樣子像極了某個以狡猾多端著稱的犬科狐屬的動物。
“包括商業信函？”
“既然是商業信函就不可能講私事，用打印件才更顯正式，你不認爲嗎？私人信函用手寫就夠了。 ”
“有這種說法？”
“相信我，你會認爲這是個好辦法。 手寫公文多多少少會有被人篡改的風險，可若是打印文件，篡改就不那麼容易了，有任何塗寫痕跡一眼就能看出來，而有本事把別人的簽名模仿的惟妙惟肖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
特維沉思不語，他承認被第五名說動了心。 商人都知道公文的安全性是重中之重，手寫地公文地確有容易被篡改的風險，類似地案子他也曾聽說過幾起。
“然後呢？除了以後的文件一律用打字機打印，還有別的嗎？”
“紙張上用我提供的紙品，這是作爲打字機地配套產品特別定製，統一規格，不要再用其他紙品。 ”
“萬一以後有其他紙商出售跟你同樣規格的紙品呢？”
“我地生產商是本地最大的造紙廠。 其他紙商，他們除了價格便宜。 質量能保證嗎？”
“喂，不用說得這麼肯定吧？”
“成本優勢，特維，你跟我一樣瞭解。 ”
特維呵呵一笑，抿口茶。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在你的產品正式上市前。 儘可能的幫你開拓市場的。 滿意了吧？”
“那就交給你了，可千萬要守住啊，對方看樣子也是來勢洶洶呢，天天在報紙上看到他的廣告，比我當初打廣告打得還兇。 ”
“我懷疑他這廣告策略就是跟你學地。 ”特維玩笑似的隨口說說。
“千萬別是跟我學的，我纔不承認他是我的學生，只學到皮毛，根本沒學到精髓。 ”
“哦？什麼意思？說來聽聽。 讓我也學學。 ”
“廣告廣告，除了告訴讀者有某件商品，最重要的是要讓讀者知道商品的特點，你除了知道飛梭是臺打字機外，還知道別的嗎？”
“報紙上曾經做過專訪，說了好多。 有那個，呃……”特維前面鋪墊一堆，到實際內容時他卻一下傻了眼，張口結舌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裏一下子沒有東西了。
“看吧，你也說不上來，何況那些普通讀者？”第五名兩手一攤，身子向後仰，靠在沙發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明明記得他地專訪上說了好多內容的。 等下。 我去找找報紙。 ”特維起身就要出去，第五名趕緊叫住。
“回來回來。 算了吧算了吧，你找出報紙來也沒用，那是專訪，不是他每天的例行廣告，完全兩回事。 ”
特維只好又坐回原處：“如果是你的廣告，你會怎麼寫？”
“當然是像我當初的鋼筆廣告那樣，廣告費絕對不能省，一定要清晰明白的告訴讀者產品特點，勾起他們地購買慾，否則一塊豆腐塊一樣的廣告一點用也沒有。 ”
“說的有道理，可說回來，你當初的廣告佔了很大的版面，一點都不便宜，人家肯定也是想能省一點是一點。 ”
“簡單明瞭的廣告也有，我的雜貨店的廣告就是，所有產品各只有一句話的廣告詞，看過的人絕對不會把手套和套鞋地功能弄錯。 ”
“名，你總是這麼幽默。 ”
“謝謝，我認爲幽默是種美德。 ”第五名毫不客氣地收下對他的恭維。
“好好好，我們迴歸正題。 你打算什麼時候產品正式上市？”
“沒這麼快，要晚於新面料地上市時間，有一種原材料現在還不能批量生產，要等實驗廠找到新的方法。 ”
“那外面的打字機……”特維有點擔心的指着房門的方向。
“樣機沒問題，你放心用，我相信我的化學家們一定能在限定時間裏完成任務。 ”
“你對他們真信任。 ”
第五名聳聳肩；“我請了他們做事就要相信他們的能力，在這上面我很捨得花錢。 ”
“看得出來，你的產品都很難仿製，很有技術含量。 ”
第五名突然覺得臉有點發燒，趕緊端起茶杯掩飾，這一刻他居然感到不好意思。
要論高科技，在這個星球的外太空漂着的那些飛船纔是真正的高科技啊。
“你的新面料四月份上市，打字機還要再晚，但那時候飛梭打字機已經上市，而你說的那種原材料什麼時候能批量生產還不知道，也就是說，我得幫你拖住最少幾個月的時間？”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來特維覺得難度好大，剛纔他誇下的海口可不可以收回？
“我得到的一個內部消息，飛梭打字機每一臺的定價在兩百多塊。 他這個價錢是真是假都沒關係，他上市時間比我早，我後面的定價完全可以跟着他們走，我有原料和成本優勢，定價上面我有很大的自由度。 你看我拿來的那些東西，我都可以作爲贈品捆綁出售，就算整體售價我哪怕比他貴一點，看在那麼多贈品的份上，你認爲誰更吸引顧客呢？”
特維嘴角微微有點抽搐，難以置信的死瞪着第五名：“看樣子你什麼都準備好了，我要做的就是配合你，虧你進門還說你沒計劃呢。 ”
“我真的沒計劃，我無意和任何人爲敵，可是在短時間內兩個牌子的打字機相繼上市，勢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我不想死，當然就只有對方死。 ”第五名攤開雙手，表情非常無辜。
特維徹底的無言以對，暗自慶幸好在自己和名是合作關係，要是有這樣的競爭對手實在太可怕了。
“親愛的特維，你是我的總代理，你也不希望英雄鋼筆打出來的市場卻被別人用打字機給搶去一大塊吧？”
“名，你不用說了，我一定會牢牢的穩住現有市場直到你的打字機正式上市。 ”
“特維，一切就拜託你了，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和希裏恩浦報社合作，我已經讓人送了五套打字機過去給他們試用，他們會在幾天後陸續的出試用報告。 ”第五名猶如見着**同志一般的越過茶幾伸手過來與特維重重握手，可嘴裏說的話卻讓特維瞠目結舌。
“名，你根本一點活路都不給人家留。 ”
“特維，商場如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爲了年底賬目上能有個漂亮的數字，不必要的仁慈還是丟到垃圾桶比較好。 ”第五名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我能問問什麼對你來說纔是有必要的仁慈嗎？”
“對員工仁慈，對顧客仁慈，對自己仁慈，對弱勢羣體仁慈，唯獨不能對競爭對手仁慈。 ”第五名亮出他一口漂亮的大白牙，還故意咔咔兩下，特維咽咽口水下意識的摸摸自己脖子。
真像要咬開獵物肚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