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敗爲勝
萬俟景祺看着蜂擁而來的士兵,心頓時冷了大半,感到異常的慌亂,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掃視着四周的親信,大叫“不好”。
“太子殿下,謝謝你今天給了我這麼個好機會,讓我可以名正言順的殺掉你,然後取代你坐擁天下!”萬俟景紹仰視着兄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是多年夙願即將實現的釋然。
“不,不可能!”景祺揪住一旁親信的衣領,驚恐異常的大喊:“不可能有人出賣我的?!是誰,是誰!”
那名親信叫道:“太子殿下,我們還是快走吧!現在去見皇上還來得及,可以和皇上說信王逼宮!”
“對,快走!”萬俟景祺鬆開親信,一腳踹開擋路的茶幾,拔腿準備逃離。
萬俟景紹望着狼狽逃竄的太子,朗聲說道:“將太子的人馬全部殲滅於此,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惡戰一觸即發,雙方人馬交戰在一起,到處是刀劍相撞的聲響以及慘叫聲。 城門樓上的士兵慌忙放箭,也不管會不會射中自己人。
萬俟景祺留下兩名心腹指揮,然後率領其餘親信倉皇奔向樓梯。
一名中年男子帶着十幾個士兵攔住了萬俟景祺的去路:“太子,請留步!”
他認出來人是太子府上的管家,伸手就想將人推開,不耐煩的叫道:“史管家,你瘋啦!時間太緊迫了。 快讓開,不許說廢話啦!”
“太子殿下,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管家奸笑着說道,眼中閃爍着非善意地光亮。
萬俟景祺看着表情令人琢磨不透的史管家,伸出的手在一半停住,他明白了,怒斥道:“是你!是你被萬俟景紹那個混蛋給收買了。 毀了我的計劃。 你這個狗奴才,本太子平時對你不薄。 你卻反咬我一口!”
史管家欠了欠身子,皮笑肉不笑:“實在抱歉了……”
“去你**抱歉,你害死我了!這件事一過去,我滅了你九族!”萬俟景祺氣得半死,昨天晚上還想得樂滋滋,可今天,眼看着將要失敗了!
“太子殿下。 信王給了我十萬兩黃金的報酬,事成之後還會給我榮華富貴,這是您不會給我的,所以我只好另投他主了!太子,你不能下樓了,因爲你必須把命留在這兒!”
“你!”萬俟景祺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殺了姓史地走狗!”
史管家一揮衣袖,對身後一衆士兵叫道:“殺太子者。 得重賞!”
史管家的人馬和太子地親信們打在一起,萬俟景祺看了幾眼,慌忙趁了空隙向另一個樓梯跑去。
“別讓太子跑了!”
“快保護太子!姓史的,你要是傷到了太子殿下,老子砍死你!”
城樓上鬧成了一團,不可開交。
萬俟景紹抬起頭看着奔逃的太子殿下和追殺的人。 嘴角彎成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景祺,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成全了我十幾年來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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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子跌跌撞撞地跑進養心殿,嘴裏大叫着“不好啦”。
“小明子,鬼喊鬼叫什麼呢!”昭帝斥道,將手中地奏摺重重地扔到桌上。
“皇,皇上,”小明子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眼中充滿了恐懼。 “不好了。 太,太子和信王……的人馬在德盛。 德盛門打起來了!奴纔看見……看見太子的人馬衝出光熙門,信王被困在甕城裏!”
“什麼?”昭帝大驚,一拍桌子,站起身,“太子要殺信王?他們兄弟自相殘殺?!”
小明子一抹額頭上的汗珠,小聲說道:“看樣子,太子要逼宮!”
聞聽此言,昭帝身形不穩差點跌倒,他扶住御案勉強維持住,憤怒地吼道:“逆子!逆子!”
“皇上,剛纔奴纔打聽過了,御林軍已被太子調走了,怎麼辦呀?”小明子急得滿頭大汗,等待皇上下達指令。
昭帝坐回到龍椅上,冷笑:“朕就在這裏等着逆子過來,看他會怎麼樣!”他呼吸急促起來,渾身抖動不止,已是怒不可遏。
小明子連滾帶爬的跪倒在昭帝腳邊,尖叫:“皇上,危險吶!”
“怎麼,朕會害怕他弒父嗎?”昭帝冷笑,一腳蹬開擋路的奴才。
婧俍皇後和德貴妃匆匆跑進來,臉上滿是焦慮之色。
“皇上,臣妾該死,”德貴妃一進門便跪下,哭道,“臣妾養子不教,纔會發生這種事情!臣妾該死!請皇上殺了臣妾吧!”
昭帝擺擺手,淡淡的說:“不關你的事,起來吧!”
皇後問:“皇上,現在情況如何?”
昭帝向宦官總管吩咐道:“小明子,快去查看情況!然後派人讓袁成基速速率人進宮!”
“是!”小明子不敢怠慢,迅速離去。
小明子前腳剛踏出養心殿,一個美豔無雙地華服女子衝了進來,神色驚恐地直撲昭帝的懷抱,驚恐的叫道:“皇上,臣妾害怕!”
婧俍皇後和德貴妃相望一眼,眉頭緊蹙——楊寂雪在搞什麼鬼?
昭帝輕輕的拍着渾身顫抖不止的寂雪,安慰道:“愛妃不用害怕,景祺不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如果他要朕禪讓,朕把皇位給他就是。 ”
寂雪仰着腦袋注視着帝王,眼角有幾滴淚珠兒,身體在帝王懷中微微顫動着。 憂懼不安地問:“可是臣妾還是很怕啊!皇上,太子要皇位,您真地會給他嗎?”
“不要擔心了,不會有任何事情的。 ”昭帝溫柔的安慰道,輕柔撫摸着愛妃的青絲。
寂雪還是摟着昭帝不放,說:“不過仔細想想,太子一向克己復禮。 怎麼會突然逼宮呢?臣妾覺得今天的事……”
她看着皇帝,遲疑着不說出下半句話。
“說下去!”昭帝坐直了身子。 神情更嚴肅了,他很想聽聽看以這個擅長權術的女子對這件事的看法。
寂雪若有所思地撫摸着插在束腰宮絛上泛着溫潤光澤的碧玉色笛子,不安地喃喃:“臣妾覺得今天這事古怪蹊蹺地很,好像根本不是太子逼宮,而是信王逼宮!太子只不過提前知道了,在德盛門佈下伏兵抵抗保護皇上!”
昭帝驚訝:“哦?愛妃爲何這樣認爲?”
殿中的皇後和貴妃也露出不可思議地表情,暫時閉上嘴巴不打斷寂雪的話。
“臣妾說過。 太子是克己復禮之人!臣妾在宮中待的日子不長,雖然太子平日言行稍稍過分了些,但大體上卻覺得太子生性淳厚,爲人處事一向正派的很,怎麼會逼宮呢?倒是信王,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想在皇上面前多立功,誣陷兄長,謀取太子之位。 ”
昭帝望向殿門。 狠狠的咆哮:“景紹!”
寂雪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手指鬆開了笛子,優雅的理了理耳邊的亂髮。
婧俍皇後衝到書案前,緊張而害怕的問:“皇上,若真是景紹,您會如何處置他?”
昭帝怒不可遏的吼道:“他要是被景祺殺了。 純屬活該!”
德貴妃一聽,放聲大哭:“造得什麼孽啊!兄弟相殘,讓我做孃的心理多難受啊!景紹這個孩子實在太不懂事了!”
“姐姐!”婧俍皇後扶着德貴妃,跟着一起哭。
“落秋大巫呢?怎麼沒見到他?要是他在就好了,問題一定能順利解決。 ”寂雪一邊說一邊親自從宮人手上端來三杯茶,“皇後孃娘,喝杯茶吧,別哭壞了身子。 ”
“賤人,你懂什麼!要是你兒子,你不會哭嗎?”婧俍皇後惡毒地說。不屑的看了寂雪一眼。 抬手打翻了她手中的茶杯。
“啊,好痛!”寂雪捂着被燙傷的手背。 委屈的說,一副梨花帶雨的楚楚模樣,“皇後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臣妾呢?皇上最心愛地兩個兒子自相殘殺,臣妾心裏也不好受呢!”
昭帝奔到寂雪身邊,心疼的看着她的手,呵斥道:“皇後,看你做的好事!你身爲國母居然說這種話!像什麼樣子!”
婧俍皇後乜斜了寂雪一眼,什麼話也不敢說了,和德貴妃祈禱着景祺和景紹都能夠平安無事,無論如何她們都不希望看到其中任何一個人死去。
昭帝現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寂雪紅紅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拿冷毛巾敷着。
寂雪高興得已經忘記了手背上的痛楚,任由昭帝貼心的擦拭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卻不見有任何人來。
昭帝有些坐立不安了,焦躁地一會兒在殿內走來走去,一會兒又坐在龍椅上沉思,或是去看看寂雪地手怎麼樣了。 他想親自去看看,可又不想看見自相殘殺地場面。
不知過了多久,是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總之外面終於傳來了久違的腳步聲。
殿內地人都抬起頭,望向殿門——
一個錦衣男子意氣風發的率領一羣侍衛大步走入養心殿。
燦爛的陽光照射在內亂勝利者的身上,宛如爲他披上一件純金的盔甲,耀眼眩目,恍惚間猶如着個大地新的主宰者。
寂雪的眼睛驚駭的睜得大,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
爲什麼出現的人是萬俟景紹呢?
萬俟景祺的計劃天衣無縫,怎麼會敗在信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