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茌滇,西王世子府正廳。
一位精神矍鑠,身着高冠長袍的老者大步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廳中靜靜站立的盲人,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前緊緊抱住他。
“嵐兒,你終於回來了!在外那麼多年,辛苦你了。”老者感慨萬分的說道,淚水在他渾濁的眼中打轉。
“孩兒六年來未盡孝道,還望父王原諒。”西嵐低聲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西王鬆開心愛的兒子,擦去眼角的淚水。
西嵐遲疑了一會兒,囁嚅道:“父王,我想見二公主……”
西王想都沒想,堅決反對:“嵐兒,這絕對不行!夏澤遠大將軍回來了,你若再見二公主,皇上定會大怒,要了你的命!”
“我不怕!”西嵐語氣堅定的吐出三個字,容貌端正的臉上滿是倔強的神色。
“嵐兒!”西王生氣地叫道。
西嵐住口,不再說話,空茫的眼睛裏滿是憂傷。
“唉——”西王撫mo着西嵐的長髮,一臉慈愛,“聽父王的話,別再去見公主了,這對你和公主都沒好處!嵐兒,六年未見,你變了許多啊!你以前是那麼的開朗,笑容幾乎從未在你的臉上消失,而現在……”
這時,一個侍從小跑進來,小聲稟告:“王爺,皇上召嵐少爺立即進宮!”
“進宮?皇上會有什麼事?”西王心中充滿焦慮與不安。
“不會有事的,父王。”西嵐猜出父親的心思,平靜的說,“此次回京是得到皇上准許的,而且我又沒有做違法之事。”
“那萬事小心!”西王拍拍兒子的手背,叮囑道。
西嵐點點頭,由侍從牽引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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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苕皇宮內,寂雪和嫺伊匆匆走在御道上,身後跟着幾個侍女。
“該死的東西,把我當什麼了?招之則來,揮之則去,太過分了!”寂雪緊皺着眉頭,怒氣衝衝地說道,發泄着心中的不滿。
自從得到赦免走出守望之塔後,她就籌劃好了,搬出皇宮自立門戶,不僅是方便與自己的人手聯絡,更可以避開皇宮裏那些居心叵測的主子、那些想看她笑話的對手,不想如今還要突然被敏汐宣進宮裏,踏入這個越來越讓她感覺壓抑的地方。
“姐姐!”嫺伊拉住寂雪的衣袖,四下張望着,“小聲點,宮裏四處是敏汐的手下,萬一傳到她耳裏……”
“行了。”寂雪毫不留情地打斷妹妹的話,“我自有分寸!”
這時,迎面來了一輛馬車,青簾白馬,樸素而雅緻,在飛檐翹壁,高大精美的皇宮建築羣中很是惹眼。
再如何不起眼的馬車只要是能在宮中行走,定是皇上寵愛之人,寂雪面無表情的讓到一邊,她不想在宮中和任何人發生矛盾,傳到父皇那裏,若是再加上敏汐挑撥離間,無論誰對誰錯,倒黴的都是自己。她繼續向前走去,和馬車擦肩而過。
忽然她停住腳步,心猛烈地顫動,似乎感到空氣中瀰漫過一股熟悉到刻骨銘心的氣息。
她遲疑了一會兒,慢慢地回過身,恰好馬車也停下來,一位青衣男子由侍從扶着跳下車,空茫的眼睛望向她這裏。
寂雪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嘴巴顫抖了幾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想喊他的名字,但突如其來的喜悅與悲傷堵得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知道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前面,想喊她,但不知是否合適,皇宮內四處是各個主子的爪牙,這一相認不知又會引起多少風浪。
但是,六年的相思之苦衝破了一切牽絆與阻礙——
“嵐!”寂雪衝上前緊緊抱住青衣人,緊得呼吸都困難了、骨骼都痛了,淚水奪眶而出。不管她平時有多麼的堅強、冷若冰霜、冷酷無情,在見到愛人的這一刻,真正的感情便宣泄出來。
“雪!”西嵐同樣緊緊抱住寂雪,不願鬆開一絲一毫,他害怕鬆開之後無法再抱着心愛之人。
“嵐……”寂雪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西嵐的名字,淚水已衝掉臉上的粉妝。
嫺伊微笑着望着姐姐與西嵐,感動的淚水在眼中打轉。
“我終於見到你了,嵐!六年了,整整分開六年了,這……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好嗎?不要再像六年前那樣子!”寂雪哽嚥着說,在心愛人的懷中她哭得就像一個孩子。
“好!”西嵐溫柔的說,手輕輕撫mo着寂雪的長髮,眼中滿是憐惜,“但是你不要再衝動魯莽了,那樣一點兒也不像我眼中那個聰明的小丫頭!乖,別哭了!你現在一定成了花臉貓,醜八怪呢!”
聽了西嵐的玩笑話,寂雪破涕爲笑,說:“你纔是花臉貓,醜八怪呢!”
這時,一個嘲笑的聲音刺耳的響起,極其不合時宜,破壞了這溫馨感人的場面。
“呦,久別重逢!多感人的一幕呀!”
寂雪和西嵐像觸電了一般立刻分開,發現來人是長公主敏汐。
“哎呀呀,本公主可是屈尊來找你呀!楊寂雪,我記得父皇好像還沒正式恢復你公主的身份吧?爲何不給本公主行禮請安呢?”
“拜見長公主。”寂雪無奈,誰叫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呢?
“微臣拜見長公主殿下。”西嵐冷漠的說道。
“哈……”敏汐得意的大笑起來,“沒想到威風一時的雲鏡公主也會向本公主低頭啊!你倒是收斂了不少嘛!”敏汐輕蔑的看了一眼西嵐,繼續說,“儘管你現在對於本公主來說,已經構不成威脅,但本公主還是會讓你生不如死!啊,沒想到分別六年之久居然沒有沖淡你們的感情啊!難能可貴呀!不過,今天的這場好戲,要不要去告訴父皇呢?”說着,她作勢欲往御書房走。
“楊敏汐,你做人不要太囂張了!”寂雪憤怒地叫道,怒目瞪着敏汐。
“雪!”西嵐憑聲音拉住寂雪的手,想阻止她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爲。
但在接觸到她冰冷的左手時,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還不容他發問,只聽——
“叭”!
敏汐一巴掌狠狠打在寂雪的臉上,寂雪的嘴角沁出血。
“放肆,敢罵我?也不掂量掂量你現在有幾分重,算什麼東西!楊寂雪,我絕不會給你好果子喫的!否則你跪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叫我一聲‘祖奶奶’!我還可以考慮考慮要不要暫且放你一馬。”敏汐盛氣凌人地說。
“給你下跪?你配嗎?”寂雪不甘示弱的回敬。
“臭丫頭!”敏汐欲再打寂雪,西嵐連忙擋在她身前。
“住手!”
一個穿着錦袍的年輕男子塊步走來,是憶琛太子。
“皇妹,怎可這般無理?”憶琛輕輕的呵斥道:“文妃娘娘找你有事呢!”
敏汐無奈的撇撇嘴,瞟了寂雪一眼:“今天算你走運!”說完,她一甩袖子,走了。
“寂雪,你沒事吧?”憶琛關切的問,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沒事。”寂雪剛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雪,你怎麼了?病了嗎?還有,你的手爲什麼纏着紗布,是受傷了嗎?嚴不嚴重?”西嵐聽見聲音焦急萬分。
“西嵐,你是知道的,關於精靈的事,寂雪一向有所耗損,身子漸漸孱弱了不少。”憶琛愛憐的嘆道。
西嵐再次摟住寂雪,心疼的說:“雪,要好好照顧自己。”
寂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又記起西嵐看不見東西,只好用歡快地語氣說話:“嗯!你放心啦,我不會有事的。”
“西嵐,你還是快去春意閣吧!父皇還在那兒等你呢!”憶琛催促道。
西嵐這纔想起此次進宮的目的,戀戀不捨的說:“雪,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你,照顧好自己!嫺伊,麻煩你多多照顧你姐姐!”
“好。”嫺伊點頭答應。
西嵐憂傷的嘆了口氣,由侍從牽着回到馬車上。
寂雪望着馬車遠去,欲哭無淚。她不想在六年的分別後和戀人相見的時間如此短暫,她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眼中永遠都能看到他。
“寂雪,你的權力地位和勢力目前還無法與敏汐抗衡,切勿與她再起衝突。”憶琛叮囑道。
寂雪點頭。
“回公主府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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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嵐來到春意閣時,元舜帝正慵懶的坐在王座上,幾名寵妃在兩旁服侍,又是倒酒又是喂水果的,舞姬伴隨着絲竹之聲翩翩起舞。。
“皇上,西王世子到。”析公公小聲稟報。
“微臣叩見皇上。”西嵐跪下施禮。
“愛卿請起,賜坐。”
“謝皇上。”西嵐被安排到一張雕花椅子上。
“愛卿近來可好?在幽州過得如何?”元舜帝一邊說一邊推開寵妃遞來的酒杯。
“謝皇上關心,微臣一切安好。”西嵐微微向前屈身,淡淡的說道。
元舜帝點點頭,身子向前挪了挪,說:“愛卿年齡不小了吧?你博學多才,實屬繁苕第一才子,而且血統高貴,又是未來的西王。這麼好的條件,朕打算賜婚!南之族的南瑤郡主才貌雙全,又出生名門,與愛卿正好是天生一對啊!”
西嵐一聽,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