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的繁苕雲鏡公主寂雪,正處於懵懂之年,卻與比她年長八歲,爲繁苕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公認仕途無限美好的大將軍夏延章之子夏澤遠訂下婚約,在寂雪十六歲時成婚。
這所謂的賜婚,所有人都能看出個所以然來,明擺着是一場政治婚姻——元舜帝打算近一步拉攏手握重兵、富可敵國的大將軍,不惜下了血本,將無數男人做夢都想得到的雲鏡公主嫁給夏澤遠。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日子,和煦的春風從東方吹來。裝飾一新的“守望之塔”頂上,十六歲的絕色少女身着一襲染着凌霄花的粉色嫁衣端坐在神像前的寶座上,等待新郎從倒數第九十九層爬上來。
少女黑色的雙眸從沒離開過不遠處默默站立的西王世子,她的老師——西嵐。
西嵐雖眼盲,但詩書琴畫無所不通,公認的繁苕第一才子。兩年前,西嵐奉命做寂雪的伴讀,但她一直把他當作老師。而且只有在他與憶琛太子面前,平時沉着穩重的她纔會表現出一個十幾歲少女應有的快樂模樣。日子一久,兩人便相愛了……
已經成爲大將軍的新郎夏澤遠氣喘吁吁地爬上塔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衆人紛紛向他道喜。寂雪的眼睛轉向夏澤遠,知道自己根本不愛他,她極度厭惡政治婚姻,但是她深知若是悔婚,一怒之下的大將軍有可能會顛覆整個王朝。可是,自己必須得說,爲了一生的幸福!
禮官已經開始冗長的婚禮程序了,寂雪終於忍耐不住,大聲說道:“我不想嫁給夏澤遠,我愛的是西嵐!”
此話猶如晴天霹靂在塔頂上炸開,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容從每一張臉上變得僵硬。
“我根本就不愛夏澤遠,我不願意讓他成爲駙馬!”寂雪從夏澤遠身邊走開,牽住西嵐的手,莊嚴從容的說,“我愛的是西嵐,我要我的一生都和他在一起!”
寂雪說出悶在心中許久的話,不禁感到心中舒坦起來。
本來平靜的“鍋”就這樣炸了。
夏澤遠臉色蒼白的望着妻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另一個男人。
“寂雪,不得胡鬧!”元舜帝怒斥道。
“我沒有胡鬧,我愛西嵐!”寂雪堅定而果斷的說。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啊!”刑部尚書單成敏湊在寂雪身邊,小聲說,“必須將手握兵權的大將軍拉攏過來,否則我們會輸給長公主一派的。”
“是啊,還請公主三思。”寂雪的舅舅達奚優說道。
“輸?沒有他我們也會贏!我不想連自己的終生幸福也賠進權利鬥爭當中!”寂雪惡狠狠地說。
“公主……”有些官員還想勸說。
“誰再說一句話,我就殺了誰!”寂雪瞪着自己手下的官員,衆人只得閉上嘴,本分的退到一邊。
不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一直默默看着一切發生的夏澤遠吐出一句話:
“我……成全你們!”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走下“守望之塔”,不顧身後高聲挽留他的元舜帝。
寂雪心中歡呼起來,掃除了唯一阻攔的夏澤遠,她可以和西嵐在一起了!
但是——
“朕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元舜帝有他的打算,把公主嫁給西王世子和嫁給大將軍相比,少掉的不僅僅是極大的政治利益!可以說沒多少好處,最多是有****終成眷屬,可對他、對整個繁苕來說有什麼好處?
“父皇英明!”一旁的長公主敏汐大聲附和道,“堂堂一個繁苕公主怎麼可以嫁給一個小藩王世子呢?還是個瞎子!”
有些官員低聲嘲笑起來。
寂雪瞪了敏汐一眼,陰狠狠的說:“誰也不可以左右我!父皇,這是你自找的!”
她的手指不易察覺的動了一下,一顆綠豆大小的蟲卵狀物體從她手中彈出,射向龍椅上的元舜帝。
就在蟲卵快射進元舜帝微張的嘴裏時,一條不知從何處飛出的細蠶絲穿過蟲卵,攔住了它的趨勢。
“皇妹,你真會不擇手段啊!居然想用傀儡術謀害父皇!”蠶絲的主人敏汐得意的說,晃了晃手中的蠶絲。
塔頂一片譁然。
“寂雪,你……”一直沉默的西嵐驚叫道。
“父皇,你在皇位上待得太久了,再這樣下去,繁苕必然會亡於你的手中!現在就請你將皇位禪讓給憶琛太子吧。”寂雪咄咄逼人地說,眼中的殺氣也越來越濃。
“你!”元舜帝大怒,拍案而起。
“楊寂雪!你不要自持位高權重,就可以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敏汐說,暗中握住手中的劍。
寂雪抽出身旁女官菡兒捧着的凌霄劍,直指父親元舜帝。
“那麼,就看着今天是誰輸誰贏!”
“寂雪,不要!”憶琛太子撲過來,抓住寂雪拿劍的手。
“現在沒你的事!”寂雪推開憶琛,“你就等着明天舉行登基大典吧!”
寂雪執劍刺向元舜帝,身後的王公貴族和大臣們尖叫起來,敏汐擋在父親的面前,將寂雪的劍格開。
聽見刀劍相碰的聲音,西嵐焦急地喊道:“雪,別……”
“不要再說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爲了我,爲了整個繁苕!”寂雪說完,再次執劍衝向元舜帝。
這次,敏汐沒有攔她,而是用得意而惡毒的語氣說:“如果你想讓西嵐死,那麼你就殺了父皇吧!”
聽得此言,寂雪收住劍勢,猛得回頭一看,幾名侍衛將刀架在了西嵐的脖子上!
趁寂雪發愣之時,敏汐將劍抵在了寂雪的下顎。
“你輸了!”敏汐笑着說,“等這一刻等得真不容易!”
“你如果想殺我,那就動手吧!”寂雪面不改色。
“皇上,雲鏡公主竟做弒父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應賜死,以免後患!”敏汐一黨的大臣跪下,齊聲說道。
被衆侍衛包圍的西嵐身體微微一顫。
“嘿嘿。”寂雪怪笑道,眼神輕蔑的盯着匍匐一地的長公主一派,“敏汐,你讓你的黨羽練習說這句話有多少遍了?說得這麼溜啊?”
“大膽,你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妄自菲薄!”敏汐盛氣凌人地說。
這次她是勝券在握,還故意的將劍往前一探,寂雪白玉般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口子,但寂雪一聲沒吭。
“父皇,寂雪今日乃一時糊塗,望父皇念在皇妹有功於國,饒其死罪!”憶琛瞪了敏汐一眼,上前爲寂雪求情。
有幾位大臣也隨之跪下。
元舜帝掃了大臣們一眼,心中有數。
他知道寂雪今天不管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都是殺不得的。這個國家得靠她的一份力才能支撐下去。
“寂雪,朕念你有功於國,命你在‘守望之塔’思過!沒有朕的手諭不得踏出白塔半步!暫時褫奪你一切頭銜。敏汐,你帶她去地宮,嚴加看守!”
敏汐欣然領命,像一個贏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的將軍一般,昂首帶着寂雪走了。
“西王世子,朕命你去幽州長雲郡做主簿,沒有王令不得回茌滇!”元舜帝說,語氣平和了些。
“是。”西嵐輕聲應道,臉上毫無表情,心底卻是在爲心上人擔憂。
西王暗自籲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他本以爲皇上會賜死養子。
午時,塔頂上的人羣已經散去,只有元舜帝還站在白玉欄杆邊,眺望繁苕大地。
敏汐走來,站在父親身邊,臉上的得意之色猶在。
“汐兒,你估計的一點都沒錯,寂雪果然動手了!這下子,朕安心多了!”元舜帝稱讚道。
敏汐微微一笑,說:“爲父親分憂是女兒應做的!不知父皇準備何時放楊寂雪?”
“何時?哼,除非她能再次得到朕的信任!她實在太不知道輕重,從不把朕這個父親放在眼裏!雖然繁苕的國力大有改善,但朕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這次總算讓她嚐到苦頭了!”元舜帝頓了頓,說,“若再不扳倒她,恐怕日後會奪了憶琛的皇位,繁苕就落入她的手中!”元舜帝激動地叫道,重重地一捶白玉欄杆。
原來,自寂雪十二歲開始,便開始聯絡朝臣,勢力逐漸龐大,鋒芒畢露,氣勢之盛不禁讓元舜帝隱隱擔憂——繁苕國的皇位是可以傳於皇室女子的,他害怕二女兒會替代自己或者憶琛成爲繁苕新主,他的心目中只有憶琛一位皇位繼承者,所以哪裏還能容得下寂雪“胡作非爲”?於是,借婚禮之手聯合大女兒“擒王”,然後再慢慢對付追隨寂雪的勢力。
“真可惜,損失了一位智勇雙全的大將軍。”元舜帝嘆道。
“父皇,您還有我啊!”敏汐嬌嬌的說,靠在父親的肩膀上,“但是憶琛怎麼處置?他好像是和寂雪一夥的,想弒……篡位啊?”
“他畢竟是太子,遲早也要登上皇位的。”元舜帝說。
敏汐自知不便再多說什麼了,請了安下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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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卉不滿的瞪着西嵐,心想:澤遠爲什麼要和這個瞎子在一起,變得成啞巴了。
可是她又怎麼能明白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