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厚德似乎是因爲之前萬俟遠下屬的企業在競標中贏了他,所以心懷不滿,竟找巫師幹出這種事。
萬俟遠不是那種會白喫虧的人,何況他手下的確有一批得力干將,很快,江厚德的生意就喫了幾個大虧,實力大大受損,估計暫時是沒心思再來找麻煩了。
一方面要提防江厚德還有什麼陰損的招數,另一方面還要照顧醫院裏的萬俟遠。另外,對付那些聽到萬俟遠住院的風聲的媒體還有那些鍥而不捨地想偷拍我和萬俟遠“風流豔事”的狗仔隊,也讓我覺得筋疲力盡。
珠珠又出現過一次,不過是來找我的。她找到了新的精氣來源,準備離開這裏了,臨走前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你跟那個轉世帝王,到底什麼關係啊?你護着他,卻即不是爲了他的精氣,又不是因爲愛他;他看起來對你很好,出處體貼周到,卻總覺得隔着一層什麼。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珠珠掰着手指頭分析着,我啜着咖啡,淡笑不語。
解除了蠱的威脅,萬俟遠很快就恢復了健康,出院那天,我早早地就去接他。
“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他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我朝他一笑,輕輕將手從他掌中掙開。
“你不是也一直很照顧我嗎?我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些而已了。”
說完,不等他再開口,我便搶先走出了病房。出租車將我們送到萬俟遠公寓的樓下,我沒有下車,只跟他說好好休息,便再次驅車離去。
坐在出租車上,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鼎鑫的電話。
“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呢?
電話那頭,鼎鑫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說:
“啊……那個,找到了,挺順利的。我們打算坐後天的飛機回來了。你有什麼想要的沒有?我們給你帶回來啊。”
我眼睛望着車窗外移動的風景,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用了,沒什麼想要的。後天回來是嗎?時間倒是剛剛好。”
“什麼時間剛剛好?你有什麼安排嗎?”
“沒什麼,你回來就知道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回到鼎鑫的別墅,我翻出青鴻留下的那粒靈丹,纔打開盒蓋兒,立刻有靈光流溢而出。我託着珠子把玩了一會兒,慢慢關上盒蓋。
赤緯……應該會很喜歡這個吧……
站在自家樓下,我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算算時間,鼎鑫他們這會兒大概也到家了,而萬俟遠也該收到我的辭職信了。
我邁步走出了電梯,竟發現樓道裏一片漆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來給你照亮啊!”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背心短褲的男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他頭上頂着一個好像礦工一樣的探照燈,手裏拎着個應急照明燈。我被他晃得睜不開眼,只得抬手遮擋那刺人的光線。
“我家小孩太調皮,玩水槍的時候把電線弄短路了。我正在換保險絲,很快就能弄好。這個照明燈你先拿回去用吧……”
這人好像是這一層新搬來的住戶,我之前電梯的時候碰見過兩次。那男人見我的狼狽樣,忙關掉頭上的探照燈,一臉歉意地將手裏的照明燈遞給我,我朝他笑笑,接過來放在了走廊的地上。
“還是放在這裏吧,這樣大家都可以稍微有點亮。”
“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
男人搓着手,站在那裏,我沒什麼心思和他應酬,於是說道:
“你還是快去修保險絲吧,早點修好就沒事了。”
“對對對!”
那男人簡直像個應聲蟲一般,忙不迭地又將頭上那個探照燈打開,然後就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忙他自己的去了。
樓層的電箱在走廊的另一頭,男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他鼓搗工具的聲音。我來到門前,摸索着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就聽到電梯“叮”的一聲響。
“綺羅!”
我轉過身,就看到鼎鑫和萬俟遠一前一後地從電梯裏跑了出來。我看着他們朝我走來,忍不住嘴角上揚。
時間還真是把握得剛剛好。
“綺羅,你……”
萬俟遠走近我,伸手想拉我,卻被我抬手阻止了。我的目光從萬俟遠移到鼎鑫,再移回萬俟遠身上,然後淡淡一笑。
“你們二位,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對嗎?”
萬俟遠楞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地笑起來。
“綺羅,你在說什麼呢?爲什麼突然快遞一封辭職信來了……”
“鼎鑫,你找到要的東西了?
我打斷萬俟遠,又轉向鼎鑫。鼎鑫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着我不說話,卻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毛豆豆天師偵探所的廣告名片。
“這傢伙說是你僱他在機場給我下絆子,不讓我們順利回家的。”
我挑挑眉,笑得越發甜美起來:
“這麼說,他做到了?”
“對,那個白癡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偷走了我們的行李,確實讓我費了不少功夫。”
鼎鑫沒好氣地用力揉皺那張小卡片。
“你在胡鬧什麼?”
“胡鬧?我不過是想保命罷了。”
我對於鼎鑫的怒氣嗤之以鼻,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兩人。
“我不過是不想繼續被人騙,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眼前的兩人頓時變了臉色。
“說什麼呢,誰會騙你啊。”
許久,鼎鑫僵硬着笑臉擠出一句。我歪着頭看他,嘲諷地一笑:
“沒人騙我?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萬俟遠的?那個晚上出去和萬俟遠幽會的到底是不是我?你地下室裏的陣法是做什麼用的?這次你出去要找的又是什麼?”
我一連串的問題讓鼎鑫終於再也掛不住笑容,萬俟遠嘆口氣,澀然開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起初我也並沒有發覺,甚至還覺得自己很幸運,竟然得到了上古神君和人中真龍的青睞有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自嘲地一笑。
“直到上次,我們遇到了十娘和恬佳的聯手襲擊。我爲妖千年尚且對這那惡鬼膽寒,你身爲凡人毫無靈力,卻自始至終鎮定自若地與之對陣,之後更是一字不曾提過,這並不正常。”
萬俟遠聽了我的話,居然點點頭,彷彿很欣賞我的推理。
“但是這也可以解釋爲我喜歡你,願意接受你的一切啊。”
“沒錯,如果你不是刻意地想要表現對我有情,我也許還不會那樣懷疑。你說你愛我,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和劉勳的一點也不一樣。”
我又笑,卻覺得嘴裏泛起了陣陣苦味。
“後來毛豆豆提起他發覺這裏有一處強大的靈氣彙集,這提醒了我。回想一下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似乎就都明白了。”
我看着他們,手指緊緊攥着,幾乎摳進手心裏。
“毛豆豆不僅是私家偵探,也是個天師,所以我知道了你屋子的地下室裏安置着一個聚合了不少靈氣的移魂陣,只要找到一個大塊的東海水晶放在陣心,這個陣法就成了,到時候移魂換魄易如反掌。而你……”
我盯着鼎鑫,咬了咬嘴脣,吐出的字好像刀子一樣割得我自己生疼。突然出現在城裏的蠻蠻和畢方,我那古怪的夢,都不是偶然,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所以我拿這些問鼎鑫的時候,他纔會含糊其辭。
“拍賣會上的那塊水晶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是不是?”
鼎鑫抿着嘴不說話,我深吸一口氣,轉向萬俟遠:
“我一直覺得,你的眼睛,是透過我看着另一個女人。她叫環,是嗎?”
聽我叫出那個名字,萬俟遠的身體猛地震動了一下,眼神也變得迷離,嘴脣輕啓,竟念起詩來: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