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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肆 迴歸朝堂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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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弗鳶爲羽弗弘爾掖好棉被,再三撫摸兒子的鬢髮,在牀邊留下一盞小燭火,這纔不舍地關上房門離去。

公爵府花廳裏,已然八十高齡的老公爵正在躺椅上閉目休息,管家僂胤細心地爲他捻好裘被。文工在一旁小聲地唸誦詩篇,發現妻子回來了,放下詩冊,笑問:“弘兒睡着了?”

羽弗鳶點點頭,滿臉寵溺的笑意:“兩年沒見,長那麼大了。”

聽她這麼孩子氣的話語,廳中三人都禁不住笑了出來。老公爵坐起來,喫力地離開躺椅,僂胤馬上緊扶着老主人,順便遞過手杖。老人一邊走下來,一邊道:“你呀,還以爲兒子小,我都八十了,你兒子還能小到哪裏去?”

羽弗鳶接過父親,輕輕攙扶,道:“我這不是想兒子想的嗎?父親您還取笑我。”

文工跟隨在老人旁邊,笑道:“父親,您也不要說她了,她心裏就這麼一個心肝寶貝,您和我啊,能靠邊站就已經很不錯了。”

羽弗鳶斜了丈夫一眼:“我不寶貝你?你的內衣都是誰給你縫的?兒子回來,我不過多疼了他一下,你喫什麼味?小氣!”

一席話說得文工滿臉通紅,小聲道:“你這話就不能回房裏說?”

老人聽完哈哈大笑,連後面的僂胤都忍俊不禁。

主僕四人暢談天倫之時,沒人想到公爵府寶貴的小主人正在臥榻上做着驚險的噩夢。

………………………………………………

在那個楓紅雁南的山上,閭轅將臉埋在他的頸肩裏,輕聲道:“弘爾,我喜歡你。”

他立在那裏,任他抱着,抬頭望向空中,許久,回了一句:“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對方一把將他掰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把脣壓上,把舌頭伸進嘴裏翻攪,當他舌頭逐漸麻木時,對方退出去,緊壓着他的額頭,看着他的眼睛,極其認真地重複:“弘爾,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懂不懂?”

他受不了這麼燒人的目光,將頭偏過去,悶聲道:“懂……”

對方又把他的頭掰過來,兩手固定,再次抵着他的額頭,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那你什麼時候和我在一起?”

他不說話。

對方一直盯着他看。

他嘆了口氣:“等你娶親以後,或許就可以一起了。”

對方不解:“爲什麼要等我娶親以後?”

他改口:“那就等我娶親以後。”

對方怒火上臉:“羽弗弘爾!你給我說清楚!”

他將對方的臉移開一段距離,看着他,終於認真起來:“在我們身邊,哪個不是娶了親,有了孩子才能與心儀之人相守?‘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這話你不是沒聽過。”

對方很直接地回應:“左師傅和鴻師傅就不是。”

他笑了:“他們不是獨子。”

這次對方更直接:“那我馬上回去叫我爹和我娘生個弟弟出來!”

他笑得都快腸打結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原來這人是個傻子。

對方等他笑夠了,再次抱緊他,還是認真得很:“我不管別人怎樣,反正我這輩子非你羽弗弘爾不可!你也不要顧忌別人的事,大不了我帶着你走得遠遠的,不讓他們煩心就是。”

他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笑開了。

他看着他,嚇得臉色僵硬:“你、你怎麼這樣看我?你笑什麼?你在想什麼?!”

他實在控制不住,真的好好笑。

對方急了,又一次吻上他,好不容易止住他詭異的笑,喘着氣問:“笑什麼?”

他看着他,湊近去輕聲問:“你剛剛算不算向我求親啊?”

對方“嘭”的一下,臉上瞬間炸開一大片滾熱的紅潮,從脖子到臉,直至耳根,無一不紅,無一不透,心想:他怎麼——怎麼——這麼直接——多丟人啊~~~~~~~~~~

他這次是真的笑得腸打結了。果然想象的遠不如眼見的精彩。

對方由羞到惱,也不管什麼狀況,抓起他就是一頓啃咬,一邊咬一邊紅着臉吼道:“是啦!我就是向你求親,怎麼樣!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反正你羽弗弘爾這輩子都是我閭轅的人了!我死也不放開你,你休想——”

話還沒完,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鋒利的勁道,兩人喫驚的同時馬上抱着就地一滾,沒想到這邊剛避開,那邊又來了,兩人想也沒想,極其默契地向兩邊一閃,分別躲到羣樹後面,攻擊暫時停止了。兩人看看不遠的地方,深埋着兩支箭。力度之猛,讓兩人同時捏了一把汗。

兩人對視一眼,閭轅脣語道:我引開他,你繞過去,儘量活捉!

羽弗弘爾點頭。閭轅跳出去的同時,他也馬上躍上樹梢,打算速戰速決,可惜他們失算了,對方根本不搭理當誘餌的閭轅,而是直接衝着羽弗弘爾而來。當箭羽破開層疊的枝葉,直奔眼前時,羽弗弘爾幾乎是來不及反應,便被迫翻落地面,可腳跟剛着地,第四支利箭又近到眼前,如此快速精準的射擊,讓羽弗弘爾不得不懷疑自己大白天的見鬼了!

那邊閭轅也看出來對方是有意地對弘爾,於是馬上改變剛剛的策略,趁着對方眼光追逐弘爾時,尋着箭路直奔而去,誰曉得壓根還沒見到人呢,從另一方向也來了一箭,飛射的聲音嗡嗡直響,對方也有兩人!而且這邊這個更上一層!閭轅狼狽地閃躲,直罵對方缺德,在一棵樹後停下,對方也跟着停了。他很疑惑,這棵樹並不是一塊隱藏的好地方,至少還可以看見他半邊身子,可對方愣是放過他,沒有任何攻擊。反觀弘爾,被逼得走投無路,幾次險些中招。那邊那個鍥而不捨的態度與這邊這個的寬容形成很大的對比。

閭轅眼睛一轉,向羽弗弘爾那邊奔去。果不其然,攻擊弘爾的那人看見閭轅加入,馬上改變方向,沒有直射過來。閭轅帶着弘爾躲避又一次射擊的同時,瞅見一塊草盛的巖石,立馬滾了過去,兩人這才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閭轅看向弘爾,發現他滿臉的汗,喘個不停,外衣上都是塵土,看得出來他剛剛的確被逼得很慘。稍稍查看了一番,所幸,沒有傷痕,閭轅這才放下心來,可是他很納悶,怎麼對方就只針對弘爾一個?到底是爲了什麼?

閭轅念頭一轉,一把扯開弘爾的外衣。

只聽巖石後“啪”的一聲掌響,閭轅叫道:“走!”

從巖石後面飛出來兩個影子。與此同時,一支奪命利箭破風而來,緊咬着前面的影子不放。不同於之前的是,這次的射擊不僅更快更猛,還夾着寒人的銀光,尾部一道紫色散開,隨着弧線急速穿梭,奇異般地響起尖細的鳥鳴。被利箭追上的人心裏大叫:完了!

羽弗弘爾從巖石後跳出來,一邊驚叫:“閭轅!”一邊抬手將兩顆石子分別猛烈射出。

只聽到一聲脆響,銀箭沒入樹幹裏,還釘着一個歪斜的身影。羽弗弘爾心都快裂開了,厲叫着:“閭轅!!!!!”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衝至那人身邊,拼命撕開罩在他頭上的外衣,看見對方緊閉的面容,整個人幾乎崩潰。

閭轅一把抓住他的手,睜開眼來,心有餘悸地喃喃道:“好、好險啊。”

羽弗弘爾這才發現銀箭只是釘住了自己的外衣,並沒有傷及閭轅本人,氣得一把甩過去:“你混蛋!!!”

那邊的草叢一陣響動,嚇得兩人定在那裏,難道對方竟然還在?!可等了半刻時辰,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兩人互看一眼,小心走過去查看,空蕩蕩的一片雜草叢,遺留幾滴新鮮的血跡,看來羽弗弘爾並沒失手,石子射中了對方。可那人呢?四處環顧,哪裏還有人在?連另一個方向的人也消失無蹤。

閭轅呼了口氣,仔細查看那支差點要了他命的銀箭,笑着對弘爾道:“真是千鈞一髮,幸好有你在。”

羽弗弘爾瞪了對方一眼,一腳踹過去,怒道:“你最好死了去!”頭也不迴轉身就走。

對方慌了,趕上去一把抱緊他,連連哄道:“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弘爾、弘爾你別哭!別哭……哎……你哭得我心都慌了!是我不好,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弘爾……你聽我說……弘爾……弘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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