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一道，博大而精深，晦澀而深奧，尋常之輩即便是想要學習關於陣法上的一些東西，若是沒有天賦的話，連最爲基礎的門檻都跨不過去。
就拿方林自己來說，就算他是方青夜和白晴雪的兒子，但在陣法一道上卻並沒有什麼天賦。
哪怕是方林當年最爲巔峯的時候，在陣法上的造詣也很是稀鬆平常，只能算是勉強上得了檯面，不會太丟人而已。
不過方林雖然在陣法方面沒有什麼天賦，造詣也不算多深，但方林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雙目失明的老族長一隻手在那巖壁之上不斷刻畫，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卻蘊含着周天星鬥運轉的軌跡。
隨着刻畫的次數越來越多，那原本粗糙且凹凸不平的巖壁之上，逐漸有着一道道紋路顯露出來。
方林看得十分認真，眼神之中有着幾分驚訝之色。
“想不到此人居然有這麼高的陣法造詣，不需要憑藉外物，就可以憑空構築這樣的法陣。”方林心中暗暗說道。
終於，最後一筆完成了，老族長長出一口氣，神情之中顯得有幾分疲憊。
嗡！
奇異之聲響起，就見那巖壁之上出現了一幅完整的陣圖，每一筆每一線都極爲清晰，複雜之中又帶着幾分大道至簡的深意在裏面。
“隨我入內吧。”老族長說了一聲，又是伸手在自己的額頭點了兩下，就見這老頭原本無神的雙目多了幾分神採，不再像之前那樣茫然呆滯。
老族長回頭看了方林一眼，那雙眼睛顯然是已經能夠看見東西了。
下一刻，老族長直接一步跨出，半個身子沒入了那巖壁之中，彷彿那另外半邊身子就那樣消失在了巖壁裏面一樣。
老族長腳步不停，剩下的半邊身子也進入了巖壁之內，而那巖壁卻是完好無損，其上陣圖依然閃爍着奇異光芒。
方林知道，在這道巖壁之後肯定是另有幹坤，這陣圖的作用之一就是作爲門戶，可以讓人進入其中。
方林也不害怕什麼，直接一步跨出也是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有着短暫的漆黑，什麼也看不到，不過方林氣息外放，因此能夠察覺到老族長就在自己前面兩三步的距離，有任何異動都逃不過方林的感知。
沒有過多久，眼前豁然恢復了光亮，老族長的確就站在方林面前不遠處。
而在那老族長的身後，則是有着一副副的石刻壁畫，方林和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一座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石窟之中。
方林環顧四周，石刻壁畫鋪滿了整個洞窟，而且每一道壁畫之上的內容都各不相同，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看起。
除了壁畫，此地就是空無一物了，老族長背對方林而立，抬頭看着那些石刻壁畫，蒼老的臉龐之上盡是追憶。
“外來者，這些或許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從我面前這一幅開始看起吧。”老族長說道。
方林聞言，隨即便是走上前來，與老族長並肩而戰，看着他面前的這一幅石刻壁畫。
壁畫雕刻的方式顯得有些粗獷，需要憑藉一點想象纔可以能夠看得比較明白，因此方林看的時候也是頗有些費勁。
不過好在也能夠看得懂。
這第一幅壁畫，上面畫着一座山，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了，一座空蕩蕩的山，用那粗獷的手法刻在石壁上面，顯得有些荒涼孤寂。
方林看着此山，內心之中沒由來的一震，就好似有一柄重錘被人掄起來狠狠砸在方林心口處一樣，讓方林好生難受，喉頭一甜就要噴出血來。
不過方林還是強行將這口到了喉嚨的鮮血嚥了下去，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再去看那壁畫上的山時，卻沒有了之前那樣的感覺，似乎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幅壁畫而已。
方林卻不敢這麼認爲，因爲剛纔看到這幅壁畫的一瞬間，方林的確有一種被天地所拋棄的孤寂之感，彷彿剎那之間自己就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一樣。
這種感覺，是方林從未經歷過的。
“這是什麼？難道說就是亙古神山？”方林轉頭看向老族長問道。
老族長一雙眼睛綻放着奇異的光芒，和方林一樣看着那壁畫上的山，臉上有着深深的敬畏。
“我的祖先，將壁畫上的這座山稱之爲塗山。”老族長緩緩說道，語氣很是凝重。
方林一怔：“塗山？”
老族長繼續說道：“我的爺爺在去世前一年，就帶我來到了這裏，告訴了關於我族世世代代生存在此的使命，就是爲了守護這些壁畫。”
“我族一直流傳着古老的神話，這片天地之間本無生靈，而後塗山繁衍萬靈，纔有了這天地衆生，塗山便是萬物初始之地，只是這個神話所說的塗山在何處，我也並不知曉，我的祖先也不知道。”
“萬物終有輪迴，這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週而復始，有生靈誕生，便有生靈消亡，而塗山孕育天地萬靈，讓大地有了生機，但一切都有盡頭，萬物終究會迎來一次又一次的終點，塗山會收回曾經贈予大地的一切。”
老人說到這裏，便是顫顫巍巍跪在了那壁畫面前，向着壁畫深深叩首。
方林沉默不語，老族長的話讓他很是在意，也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塗山這個名字，方林是第一次聽到，以前從未聽任何人提及過，任何古籍也未曾記載過這樣一座山。
但老族長所說的話，卻和那亙古神山的傳言相似，天下萬靈都出自這座神山，也就是老族長口中的塗山。
“爲何神山會被稱唿爲塗山？”方林問道。
老族長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的祖先並未提及塗山名稱的由來。”
方林微微蹙眉，看向了第二幅壁畫。
而這第二幅壁畫的內容，依舊是讓方林有些摸不着頭腦。
壁畫上刻着兩個人，一黑一白，顯得很是莫名。
“這幅畫又是什麼意思？”方林問道。
老族長看了方林一眼：“看到的是什麼，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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