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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6章 嚴厲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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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東福省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淡淡的薄霧籠罩着省公安廳大樓,給這座莊嚴肅穆的建築添了幾分朦朧感。

清晨的風帶着一絲涼意,吹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車輛駛過,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沈青雲早早便起了牀,簡單洗漱完畢後,換上一身筆挺的正裝,身姿依舊挺拔,神情比昨日多了幾分凝重,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經過昨晚的瞭解,他心中已然清楚,自己今天的調研,註定要觸及東福省反詐工作的某......

沈青雲推門而入,辦公室內光線通透,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居中擺放,桌面乾淨得不見一絲紙屑,只有一部紅色專線電話、一臺黑色加密電腦、一方硯臺與幾支毛筆靜靜置於右側。左側是兩排深褐色書櫃,已按類別整齊碼放着《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新時代政法幹警“十個嚴禁”》等法規彙編,以及近五年公安部年度工作報告、全國治安形勢分析白皮書、反恐專項行動紀要等內部資料——書脊上標籤字跡工整,頁邊無摺痕,顯然剛經專人系統歸置。窗邊設有一處淺灰布藝沙發與茶幾,一盞青瓷茶壺正氤氳着水汽,壺旁擱着一隻素白瓷杯,杯底沉澱着三片舒展的龍井,茶湯澄澈微黃。

劉志偉悄然上前,將一份薄薄的藍色硬殼冊子雙手遞上:“沈部長,這是辦公廳按您昨日行程節點整理的《首日工作備忘錄》,含今日待閱文件清單、明日早八點黨組擴大會議程、後日赴京西分局調研的初步方案,以及李部長特別標註需您優先審閱的三份材料——一份是國家反詐大數據平臺運行風險評估報告,一份是東北邊境緝毒聯合行動階段性覆盤簡報,還有一份是中央政法委轉來的關於基層派出所執法音視頻留存率不達標問題的督辦函。”

沈青雲接過備忘錄,指尖在封皮上略作停頓,未急於翻開,而是抬眼看向劉志偉:“志偉同志,你跟過幾任常務副部長?”

劉志偉身形微頓,隨即垂眸答道:“回沈部長,我自2015年起任辦公廳綜合處副處長,先後服務過兩任常務副部長。第一位是陳國棟部長,他習慣每日晨六點批閱頭版《人民日報》與《公安內參》,七點半前必看完當日全部緊急公文;第二位是周振華部長,他要求所有呈報材料須附‘三句話摘要’——核心問題、關鍵數據、建議路徑,超五百字一律退回重擬。”

沈青雲輕輕頷首,目光掃過辦公桌左上角一個銅製檯曆,日期被一支紅鉛筆圈出——正是今日。他忽然問:“昨天下午四點十七分,京西分局轄區發生一起持刀劫持人質事件,現場處置用了多少分鐘?”

劉志偉呼吸一滯,旋即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本皮面記事本,快速翻至最新一頁,聲音清晰:“報告沈部長,全程用時十九分四十三秒。現場指揮員是分局副局長林建國,他採取‘聲東擊西’戰術,先佯攻樓頂引開嫌疑人注意力,再由特警隊員從通風管道突入,零傷亡解救人質。但事後發現,嫌疑人藏匿的出租屋內有三名未成年人留守,未被提前排查識別——此疏漏已在今日凌晨兩點的應急覆盤會上通報,林建國同志已作書面檢討。”

沈青雲終於翻開備忘錄,目光落在第三頁一行加粗小字上:“……京西分局執法記錄儀完好率僅78.6%,32臺設備內存卡讀取失敗……”他合上冊子,轉向趙文傑:“文傑同志,你的車齡幾年?”

“報告沈部長,三年零四個月。”趙文傑腰桿繃直,“車輛每日晨六點由特勤科做全項安檢,胎壓、制動、通訊系統、防彈層均留有電子日誌。昨夜十一點,我按慣例檢查了車載執法記錄儀備用電池,三塊滿電,編號07、12、19。”

沈青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卻未笑出來。他走到窗前,凝望樓下庭院裏一株百年銀杏——枝幹虯勁,新葉初綻,在晨光中泛着青翠微光。樹影斑駁投在窗臺上,像一道天然刻度。他忽然開口:“文傑,你老家哪兒的?”

“山東沂南。”趙文傑答得乾脆,“我爹是退伍武警,媽是縣醫院護士。九八年抗洪時,他帶隊守沂河大堤二十七天,救出七十六個老鄉;零三年非典,我媽在發熱門診連值四十三班,沒回過一次家。”

沈青雲緩緩點頭,目光仍停在銀杏樹梢:“那年我在正陽市公安分局當刑警隊長,帶人端掉一個製毒窩點。繳獲的冰毒裏摻了大量滑石粉,純度不足百分之十二——這種低劣貨色,通常只銷往偏遠鄉鎮的癮君子。可我們在嫌疑人手機裏發現一條未發送短信:‘貨已到燕京朝陽,老地方,三號倉庫’。”

辦公室驟然安靜。劉志偉下意識攥緊了筆記本邊緣,趙文傑喉結微動。

沈青雲轉身,步履沉穩走回辦公桌後:“志偉,把京西分局近三年所有涉毒案件卷宗調出來,重點標出案發地、嫌疑人籍貫、毒品來源地三欄交叉數據。文傑,今天上午十點前,送我到朝陽區三號倉庫舊址——那裏現在是物流分揀中心,我要看看監控室的硬盤存儲週期是多久。”

劉志偉迅速記錄,筆尖沙沙作響:“明白。另有一事請示:今早七點,有位自稱正陽市退休老刑警的羣衆,在信訪接待室等候,說要當面交給您一樣東西,是當年您破獲‘鐵軌碎屍案’時,他偷偷拓下的兇手留在枕木上的指紋複製品。值班科長按規程登記了,但未準其進入辦公區。”

沈青雲指尖在紅木桌沿輕輕一叩:“請老人家到一樓會客室,沏一杯明前龍井,告訴他,二十分鐘後,我親自過去。”

待兩人應聲退出,沈青雲拉開辦公桌最下方抽屜——裏面沒有文件,只有一隻深藍布包。他解開繫帶,抖開一層油紙,露出一枚銅質徽章:盾形底紋上鐫着“人民公安”四字,右下角刻着微小編號“JX-1997-042”。這是他二十八歲那年,因連續蹲守四十六天破獲系列強姦案,被省公安廳授予的“一級英模”紀念章。徽章背面,一行鋼印小字幾乎被歲月磨平:“以心爲燈,照暗夜歸途”。

他將徽章握在掌心,金屬微涼,棱角硌着皮肉。窗外,銀杏葉隙間漏下的光斑正緩緩爬過桌面,停駐在備忘錄封皮“首日”二字之上。

十點零三分,沈青雲踏入會客室。老人穿着洗得發白的藏藍警服,肩章早已摘去,唯餘兩道淺淺印痕。他見沈青雲進門,顫巍巍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捧上:“沈局長……不,沈部長,這拓片我存了二十六年。當年您說,真兇一定在鐵路系統內部,可結案後調走的調度員老吳,去年在養老院病逝前託人捎話——他看見真兇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截斷指,就卡在當年第三趟貨運列車的閘瓦間隙裏,至今沒找回來。”

沈青雲接過信封,未拆封,只鄭重收入上衣內袋。他扶老人坐下,親手爲他續上熱茶:“老前輩,您還記得當年案發現場那列貨車的車次嗎?”

老人渾濁的眼底倏然亮起一點火光:“記得!K427次,開往漠河。那天霜重,車輪軋過鐵軌的聲音,像鈍刀刮骨頭……”

沈青雲靜靜聽着,目光掠過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背,落在自己腕錶上——九點五十分。離黨組擴大會還有十分鐘。他忽然問:“您當年查案時,用的什麼型號的放大鏡?”

老人一愣,隨即笑起來,眼角皺紋如刀刻:“上海產的‘海鷗’牌,三倍焦距,鏡片磨花了三次,最後一次補膠是用502……”

沈青雲起身,微微欠身:“謝謝您,前輩。這枚徽章,我一直帶着。”他解下胸前那枚嶄新的常務副部長金質徽章,輕輕放在老人手邊的茶幾上,“您替我保管幾天。等我把K427次列車三十年來的所有乘務員檔案調齊,再請您幫我看——誰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老人怔住,手指撫過冰涼徽章,喉頭滾動,最終只重重拍了三下大腿,一聲沒吭。

走出會客室,沈青雲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電梯廳。劉志偉小跑跟上,低聲彙報:“沈部長,方纔辦公廳接到緊急通知:西北某省突發大規模電信詐騙集羣,單日涉案資金突破七億,公安部反詐中心請求啓動‘雷霆-2024’一級響應。李部長指示,由您牽頭成立臨時指揮部,三小時內召開首次研判會。”

沈青雲按下電梯鍵,金屬門無聲滑開。他跨入轎廂,目光掃過走廊盡頭消防栓箱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深色西裝一絲不苟,領帶夾是枚素銀鷹徽,頭髮在晨光裏泛着烏黑光澤。電梯門即將閉合之際,他忽道:“志偉,查一下K427次列車,1997年至今,所有擔當乘務的機務段、客運段、車輛段職工名冊。重點標註兩類人:一是1997年前後在職且現已退休者;二是左手小指有殘疾或缺失記錄者。”

劉志偉疾書速記,筆尖劃破紙背:“是!另外……京西分局林建國副局長剛打來電話,說他們排查出三號倉庫物流單中,近三個月有十七票貨物發往同一地址——雲南西雙版納勐臘縣曼莊村,收件人姓‘巖’,電話號碼尾號042。”

沈青雲眸光驟然銳利如刀,卻只淡淡應道:“讓技術局調取那十七票貨物的運輸軌跡,查清每輛車的GPS停留點、加油記錄、ETC過站信息。再查曼莊村近五年戶籍變動,尤其關注外來人口中,是否有鐵路系統退休職工。”

電梯抵達十五層。門開,沈青雲步出,步履沉穩如初,彷彿剛纔那串指令只是拂去肩頭一粒微塵。走廊盡頭,銀杏葉影已悄然移至他辦公室門牌之下——“常務副部長 沈青雲”七個燙金宋體字,在光斑裏靜靜燃燒。

他推開辦公室門,走向辦公桌。途中經過窗邊茶幾,順手提起青瓷茶壺,爲自己斟滿一杯新茶。茶葉在沸水中翻騰舒展,沉浮之間,竟隱約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隨水波微微晃動,又倏忽散開。

沈青雲端杯靜立,茶煙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眼底深處那一片幽邃的、近乎冷酷的清明。窗外,燕京的晨光正一寸寸漫過公安部大樓的青銅穹頂,將整座建築鍍上莊嚴的金邊——那光芒凜冽、鋒利,如未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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