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時,發現裏面站着一個小戰士,見到祝琪禎,立刻彎起眉眼便笑,“嫂子!”
祝琪禎認出了他,他就是上次那個死活不肯將狗給自己的小個子戰士,當時臉可夠嚴肅的,原來笑起來這麼好看。
“別叫我嫂子。什麼事?”
他直接過濾掉了前半句,說:“嫂子,我叫安易。這些水果是連長讓我下山去買來的,您看您喜歡麼?不喜歡我再去買。”
祝琪禎看他一眼,抿嘴笑了,看來這傢伙是個機靈鬼。在外人面前很嚴謹,在上司家眷面前不忘自我介紹,小嘴還挺甜。
“不用了,這些就好。我喫不了這麼多,你也帶些走吧!” 祝琪禎說着拿袋子去裝裏面的各種水果。
“別別別,嫂子,不用了。”
“你跑了老半天也辛苦了,拿點水果有什麼?”
“開車呢,嫂子,不用跑。”
“那也辛苦啊,趕快拿着。”
“嫂子,您就別爲難我了,我今天會一直守在您門外,有事您可以馬上叫我。”
祝琪禎想了想,掙扎着說:“還……還真有事。”
“什麼事?”
“……”
“嫂子您說,我馬上去辦!”
“那個……我剛剛找了半天,你們這裏怎麼沒有女廁所?”
安易楞了一下,紅着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原來是有的,不過咱連裏一直也沒什麼女人來,那些個廁所也一直閒置着,聽說幾年前的某個連長就讓人把所有女廁所的牌子都給摘了。
祝琪禎心想完了,難道真要自己去荒郊野外解決?這附近可都是男人呢!
“嫂子,您要信我就跟我來,我在門口給您站崗。”
不信你還能怎麼辦呢?祝琪禎鬱悶地想,“好吧,你帶我去。”
因爲腳痛,祝琪禎一下午都坐在書桌前翻書,因爲那張沒有靠背也沒有靠墊的牀還不如椅子舒服,所以她寧願坐在冷硬的椅子上。
晚飯是安易給送進來的,說:“嫂子,您喫完就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呢!”
“趕飛機?”
“是啊,連長沒跟您說嗎?他讓我明天一早送您去機場,是中午十一點的飛機。”
祝琪禎想是該馬上回去了,這婚還沒退成,時間卻只剩下十天了。
“你們連長呢?”她想這人還真是牛脾氣,早上說完那句話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連自作主張的給自己訂了機票也不說。
“在連裏,需要我給您去找他嗎?”
“不用不用,我只是隨口問問。”
安易收拾完餐具,從懷裏掏出蚊香來,祝琪禎起先沒在意。結果他點了一個又一個,點完三個時還想點第四個,祝琪禎趕緊制止:“安易,你想毒死我啊?”
“哪裏哪裏。嫂子,山上的蚊子多,哪哪都能鑽進來,要不多點些,您皮嫩血鮮的,還不得被它們抬走啊!”
祝琪禎看看自己手臂上一塊一塊的紅色,腫已經退了,但這些被毒蚊子叮的痕跡,看上去就像得了皮膚病。祝琪禎嘆了口氣,“可是我受不了蚊香的味道。”
“那……”安易想了想,說:“要不您穿着我們連長的衣服睡吧,山上夜裏天涼,我們的迷彩服厚實防寒,蚊子也咬不動。”
祝琪禎想來想去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好說:“試試吧!”
安易從東方乾的衣櫃裏翻出一件迷彩服的上衣遞給祝琪禎,然後拿着兩個蚊香說:“屋裏點一個,這兩個我放屋外的窗口去。今晚我一直給您站崗,有事就叫我。”
“你明天還要送我去機場呢,一夜不睡怎麼行?去睡吧,我沒什麼事的。”
“一夜不睡算什麼,放心吧嫂子,明天我保證安全把您送到機場。”
祝琪禎想這樣太麻煩人家了,便問:“你們這裏沒有招待所嗎?要不我去招待所住算了。”那樣就不必叫人站崗了。
“嫂子,我們這裏領導少,我們這些服役的也沒多少探親的,所以沒有招待所。以前有家屬來了都是給送山下的招待所的。”見祝琪禎沒反應,馬上接着說:“嫂子,那沒事我出去了。”
祝琪禎點點頭。
穿着東方乾的迷彩服,她一直沒有睡着。衣服很粗糙,疙得皮膚不舒服,牀板很硬,睡得腰背痛。被子上有陌生的味道,卻不臭,淡淡的散發出令人安易的氣息。
第二天天矇矇亮,安易就來敲門了。祝琪禎起來看看窗外,陰沉沉的,灰暗的天色壓得很低。
還沒洗漱完,起牀號響起。她慢吞吞地收拾完,看看被子,決定動手疊成豆腐塊,以前軍訓時教過,她憑着記憶動手摺騰起來。
這時安易又敲門了,“嫂子,您起來了嗎?”
“進來吧!”
安易進來,一看到祝琪禎疊的被子就樂了,“嫂子,我們的被子不能這麼疊的。”說着拆開來重新疊,沒幾下工夫,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呈現在眼前。
經過操場時,她遠遠的看到所有戰士早已在訓練,綠油油的一大片人。她轉動着視線不停地搜索着,想看一看東方乾在哪裏,卻是徒勞。
“嫂子,我們走吧!”
出發後沒一會兒,天空終於下起雨來,綿細密集。祝琪禎望着不斷落下的雨絲,忍不住開口問道:“下雨了你們還要繼續訓練嗎?”
“當然,風雨不改。”
告別了安易,祝琪禎獨自坐在候機室裏,看着登機牌發呆。
就這麼回去嗎?回去後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她胡思亂想着,卻毫無頭緒。她的前面坐着一對戀人,兩人玩着石頭剪子布的遊戲,不時的彈耳朵親吻,甜蜜得如膠似漆。
這些遊戲也是以前她和鄭昕彥經常玩的呀!她紅了眼圈,撕掉了手裏的登機牌。
拿出手機,顫抖着開始發短信:老爸,對不起,我走了。我一直用着各種辦法來拒婚,爲的就是不想讓您太傷心,可最後,我只能用這個方式了。不要找我,過了八一我就回來,到時我還是您的小乖,老爸,好嗎?
飛機起飛前,她撥號給鄭昕彥,他真的如當初約定的那樣,二十四小時開機,而且到了t市後換了新號碼也仍然保留着老號碼,他說這是七七的專屬號碼。
對方一接通還沒說話,祝琪禎便宣告似的大聲說:“鄭昕彥,我來t市了,馬上去機場等着我,馬上!”
“七七,你真的要過來?”鄭昕彥的聲音聽上去非常興奮,“你現在在哪?”
“飛機上飛機上,你趕快過去等我,我要第一眼就見到你!”
“親愛的,我一定讓你第一眼就見到我,我愛你!”說完還不忘親上兩口。
祝琪禎關掉手機,心情卻激動不起來,她愧疚地一遍一遍說着:“對不起,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