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有點眉目了,大嬸,謝謝你,謝謝你爲我提供索!”崇煊一臉欣喜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大嬸,感激地握緊了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不過是前兩天去荒村的時候看到過你說得這麼一個白衣女子,手裏還抱着一個沒有滿月的娃娃。哈,我和老伴還以爲是女鬼了,荒村根本就沒有人去的,而且那女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呃,小哥啊,你真的確定她是你的妻子嗎?荒村已經很久沒有人去過了,自從前年那裏鬧鼠疫之後,人都搬走了。”大嬸面色有些發白,訕訕地擺了擺手,一邊又擔心起來。
“嗯,我確定她是我的妻子,總之謝謝你了,大嬸,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報答你的!”崇煊鄭重地點了點頭,一邊鬆開了大嬸的手,轉身出了院門,門外,雲墨溪和翦瞳已經在那裏等了好一會了。
瞳見得崇煊一臉振奮的模樣,定然是有什麼消息了,急急地問了起來:“怎麼樣,是不是有大嫂的消息了?他們真的見過大嫂了嗎?”
“嗯,他們是在荒村見到的!”崇煊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亢奮。“荒村?”翦瞳心裏咯噔一跳,荒村這個地方一直都是廣州城的禁忌之地,自從前年發生了鼠疫,那裏的人都搬得一個都不剩了,而且好多屍體都是就地掩埋的,據城裏的人講,那裏似乎是在鬧鬼。“大嫂怎麼可能會在那種地方。他們是不是眼花了?”翦瞳輕聲地嘀咕着,有些不可置信。
崇煊原本歡喜地面色有了一瞬間的凝滯,雲墨溪輕聲地咳嗽了一下,一邊扯了扯翦瞳的衣袖。瞳自覺錯話,訕訕地吐了吐舌頭,看着崇發呆的面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她知道,這半個多月下來,大哥是過着一種怎樣度日如年的日子。現在有個希望,總比每天都是鎩羽而歸要強。
“不管怎麼樣,不管她是不是,我都要去荒村看一看!任何機會我都不會放過的!”崇煊咬了咬牙,臉上地表情顯得很是鄭重和莊嚴,一邊籲了口氣。拍了拍雲墨溪的肩膀道,“小雲,今天是小年夜,你不用陪着我四處奔波了。回去吧,看看雲大娘,今天是團圓的日子,一家人要在一起纔行。小妹就交給你照顧了!”
“那怎麼行,將軍?你難道要一個人去荒村嗎?不行的,我一定要陪你去!”雲墨溪搖了搖頭道。“是啊,大哥我也不走。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大嫂,那纔是最大的團圓!”翦瞳亦是一臉憂心地看着崇煊。
“我一個人行的。你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死屍堆裏我都能爬出來,還有什麼地方好怕地。我只是去看看,要是小裳不在那裏的話,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答應了娘。今天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小妹,聽話,跟小雲回去!”崇煊淡淡地笑了笑,無謂地聳了聳肩膀。
聽着崇煊這般堅決執着的口氣,雲墨溪知道他的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只得點了點頭道:“那好,將軍你萬事小心。若有什麼危險,放焰火聯繫,我會帶着兄弟們來援助的!”說完,已經摟了翦瞳的肩膀。轉過身來,帶着她回了城裏。崇凝神地看着北邊的那一塊貧瘠的土地,默然地籲了口氣,喃喃地道:“小裳,你會在荒村嗎?”
亂石叢叢,還沒有融化地積雪皚皚地覆滿了山道。自兩年前一場鼠疫之後,這裏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成了廣州城的一個禁地,基本上是少有人跡了,四處都呈現出一副殘破衰敗的景象。高牆磚瓦,廢木枯藤,營造出一種陰森森的氣氛。
崇煊踏步踩在那碎碎的積雪之中,由於沒有人經過,積雪依然是厚厚地一層。簌簌的冷風之中帶着一股蕭瑟的淒涼,放眼望去,綿延一裏,都是破舊倒塌的房屋。這裏,真的還會有人嗎?崇煊眉頭輕輕地蹙起,即使這個機會很渺茫,他還是趕來了,也許,這裏是找到小裳唯一的地方了,整個廣州城他幾乎都快翻遍了,可是小裳卻如大海撈針一般難找。
“小裳,小裳,你在這裏嗎?小裳!”崇煊朗朗地喊出了口,順着那破舊的殘垣斷壁尋了開去,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孤寂地冰冷。叫了半晌卻是無人應答,崇煊不覺有些失落起來,難道這一次又要失望而回嗎?他答應了娘,今天一定會將小裳帶回家的。
房頂有瓦片碎羅的聲音,一道翩翩的粉紅從他地頭頂掠了過去。崇目光一凜,跟着飛身縱起,向着那道粉紅的身影急速地追了過去。
“清婉,是你?”崇煊有些驚詫和意外地看着玉秀清婉,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見她。這半多年來她一直沒有消息,憑空地消失在了廣州城裏,他還以爲她已經離開了,沒有想到她還留在這裏,而且是在這荒村之中。
玉秀清婉一臉肅然地立於屋頂之上,目光清冷憂憤,身姿綽約,背上捆綁着的是一個襁褓。看着這個日思夜想,傷得她遍體鱗傷的男
秀清婉的心情波瀾起伏,嘴脣微微地動了動,輕輕地“高大將軍,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你,還好嗎?”崇煊的面色微微一白,不知道爲什麼,面對這個女人,他總是有一絲愧疚之情。在感情上,自己的確是很殘忍地傷害了她。可是他從來不曾後悔過。
“好,你覺得我會過得好?真心的爲一個男人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發現那個男人原來一直在利用欺騙自己,你說我能夠過得好嗎?高崇,你真狠,除了這些你難道就沒有別地話要跟我說嗎?”清婉冷冷地逼視着崇煊。爲什麼這個男人面對自己的時候可以這麼輕鬆灑然,而自己,每見他一次,心就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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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說什麼,抱歉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說得再多也沒有意義。清婉。你該知道,我們的立場是不同的,我們各爲其主,及早抽身你應該有準備的!”崇煊嘆了口氣,苦笑了一下。
“那如果,我,我不是東瀛地公主,也不是情報忍者。我們之間會有可能嗎?”清婉面部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喃喃地問出了口。
“不會有如果的,我們之間已經是既成的事實,你該明白的!”崇側側地轉身過來,緩緩地吐了口氣。“爲什麼?爲什麼沒有如果,崇,如果我現在肯放棄我擁有的一切,你會接受我嗎?我願意和小裳一起擁有你!我不在乎做你的妾!”清婉激動起來,嘴脣微微地上揚。
“你不要發瘋了。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就算你不是東瀛人。沒有特殊的身份,我和你都是不可能地。你肯願意和小裳擁有我,小裳不願意的,我也不會同意的。爲了讓你露出身份,我已經做了很多對不起小裳的事情,我再也不會傷害她了。我希望你明白。我今生想要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小裳!”崇煊沒有絲毫的猶豫,說得斬釘截鐵。
“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情絕義嗎?我對你一往情深,你卻如此待我。高崇,你不要逼我做出讓你後悔終生的事情!”清婉面色發冷,咆哮起來,眼裏的粉紅在眼光下顯擺招搖。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崇煊身子一顫,有些惶然地看向了清婉。望着她那發寒的雙眸和酷冷地表情,他的心沒有來由地狂跳起來。“你不是一直在找小裳嗎?哼哼,怎麼樣,找到了沒有?本來我還想成全你們。讓你們見個面的,可是沒有想到你這麼無情無義,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清婉幽冷地笑了笑,一邊聳了聳肩膀。
“原來小裳是被你抓走了。”崇煊面色一急,冷冷地看着她,“你把小裳藏哪裏去了?快帶她出來。”
“你是求我麼?你這樣的態度可一點也不像是在求人啊,一點誠意也沒有!”清婉身子一展,已經落拓地飛下了屋頂。崇煊緊追而下,步步緊逼地看着清婉:“念在你是豐臣秀吉的妹妹的份上,我不打算爲難你。可是你要是作出傷害小裳地事情,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的口氣真衝!果然是個幹大事的人,被你騙得這麼慘看來還不是沒有原因的!事到如今,你覺得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敢做的。高崇,我告訴你,你怎麼對我的,我會在袁素裳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清婉嘲諷地笑了一下,原來在這個男人的心裏,自己竟然是這麼地不堪。
“哇唔”一聲,孩子的啼哭響徹在這肅冷的空氣之中,清脆而又嘹亮。清婉面色微微一變,回頭瞅了襁褓中的孩子一眼,低聲道:“不許哭!”
“是我和小裳地孩子。玉秀清婉,把孩子給我,不要傷害他。你有什麼怨恨衝着我一個人來就好了,不要牽連到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崇煊面色一緊,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那揪心的哭聲如刀子一般紮在了他的心裏。
“他無辜,那我呢?利用我的感情來達到你的目的,你成功地做到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這麼求你,我問了你這麼多,你還是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你把我的尊嚴踩在了腳下。這個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殘酷無情的人,可以這樣不留痕跡地把我們之間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抹殺掉。做戲也好,認真的也好,今天我要讓你知道,我玉秀清婉不是被男人隨便玩弄的工具,父債子還,這是你逼我的!”一邊說着,清婉已經解下了背上的襁褓,抱在了懷中,冷冷地看了那襁褓中哭得一塌糊塗的隨想一眼,捏了捏拳頭,“是你爹逼死你的,可不要怪我了!”
“清婉,你不要亂來!我求你,放過隨想!”崇煊快步上前,想要攔住清婉接下來的動作,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襁褓已經被清婉脫手聳上了天空之中,伴隨着隨想的一聲哇哇大哭,一道銀白的光刃已經從清婉的手裏閃現開來,遙遙地射向了那下墜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