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老子就不信了，怎麼都搞不死他？每次他對付老子後，都因禍得福。這次本以爲他死定了，竟然還弄個副鄉長幹，真氣死人了！”
“朝裏有人好做官嗎？何況，就是孫立沒關係，你的證據也沒到置他於死地的地步。他畢竟是警察，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露出破綻的。你也不用生氣，董罡最多還能幹一屆，他下去了，孫治也該下去了。到時候，誰還能護着他？就他那個德行，到了農村，說不定能被農民用鎬頭刨死。”
尤剛的話並沒有讓秦壽生感到安慰，他很鬱悶，爲自己找不到合適的保護傘而鬱悶。
在一個城市裏，市委書記是最大的保護傘。但他已經屬於別人了，屬於秦壽生的仇人了，自然就不能爲他提供保護。而秦壽生的年齡是他最大的弱點。以他的閱歷和年齡，想和市長謝長源成爲朋友，太難了！他有方紅梅，但方紅梅不過是一個報社的副主編，只能藉助男人的力量，把握性不大。副市長燕璇對秦壽生挺欣賞的，但一個副市長給人的安全感有些小，不足以讓他安心。
“難道只有國家主席提供保護，才能讓俺覺得有安全感嗎？”
“老弟，你知道，哥哥在警局裏混，想出頭的話，手底下就不能不乾淨點。平時俺的日子就緊巴巴的。你別誤會，不是朝你要錢。是我小舅子有兩臺車，想到你手底下幹活，你看咋樣？”
秦壽生心中雪亮，知道什麼小舅子的車都是託詞，應該是尤剛自己養的車。他也不說破，笑着說：“明兒叫他打電話給我運輸公司的調度，以後什麼就不用管了，就等着拿錢就行了。一年掙不太多，二十萬沒跑。”
尤剛大喜過望，連聲說：“老弟你真夠意思。咱哥們沒說的，以後常來常往。你就知道哥哥我是不是講究人了。”
尤剛的車可不是秦壽生買的那些新車，而是買來報廢車修修，利用和交通隊熟悉的關係在路上跑，除了油錢、司機的工資和維修費外，餘下的都是利潤。但破車畢竟是破車，總壞，一年想掙二十萬。那是做夢。秦壽生這樣做，擺明了是給尤剛錢花。
“都是兄弟，互相幫扶嗎？兄弟我有地，大家都有嗎。”
尤剛的兄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那種一般朋友，就是沒事地時候稱兄道弟，有事的時候無影無蹤，能夠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的那種朋友。秦壽生和尤剛的關係不算深，但他結交的心思尤剛能看出來。雖然覺得以秦壽生的勢力不用結交自己。但人家的誠意擺在這裏，不由得他不感動。
紅星廠新廠和老廠地資產劃撥、人員流動。老廠職工地考覈、安排、放補償費地事情。秦壽生都幫不上忙。他一箇中文系地大學生。除了寫點淫詩騙騙小姑娘。在專業能力上確實不行。只能瞪大眼睛在那裏看熱鬧。
用王雨涵地話說。就是：“你就等着他們不老實地時候。拿皮鞋在桌上使勁敲就行了。現在。你也就這點作用了。”
對這個工作能力強地女人。秦壽生只敢偷着罵“老處女”。連頂嘴都不敢。別地女人。他還能把她們按倒在牀上**一番解氣。可這個女人。要是翻臉跑了。可再找不到第二個了。爲了大局。秦壽生只好忍受着她地鄙視。以董事長地身份。天天被副董事長呵斥。
秦壽生如此老實。讓剛剛擔任他祕書。不知道幹什麼地常盈和文紫大爲驚奇。連帶着對王雨涵也害怕起來。能讓這個全校都聞名地傢伙害怕地女人。不由得她們不害怕。
“你們兩個。別閒着沒事。過去幫忙！給他當祕書？他還得給我當祕書呢！”
常盈和文紫委屈地看着秦壽生。希望他能拿出男人地氣派來。修理修理這個看起來陰陽失調地女人。可秦壽生只是委屈地揮揮手。就不帶走一絲雲彩地離開了。“他是不是和那女人有一腿啊？要不然怎麼那麼怕她？”
“拉倒吧，那女人長得比你還醜呢！他怎麼能看上呢。”
“你！你這個臭蒼蠅，信不信我和你絕交！”
兩個本以爲和老闆有了**關係，加上同學關係，能夠在公司裏爲所欲爲的女人，鬱悶地現：這個公司裏的哪個女人好像都比她們厲害，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新老公司資產分離，人員調轉，都是一些麻煩地事情，一些人爲了得到不屬於他的東西和位置，便會想方設法地走關係，找門路，把沒有企國企工作經驗的王雨涵弄得頭大如鬥。
無奈之下，王雨涵在自己的屋裏掛了個“唯纔是舉”的牌匾，倒是把當面求情的人給頂回去了，可電話照樣來，弄得她人都要崩潰了。但凡來人求情找工作，王雨涵便說：“人事的事情由董事長分管，找他吧。”
“阿姨，看您說的！你的外甥到我這裏來，那是給我面子。要不然，市裏地哪個單位不搶着要？放心，您放心！要是他不滿意，您敲我腦門！”放下電話，秦壽生嘆息一聲，“奶奶地，哪個遠房的外甥啊！該多遠地親戚，才讓燕大市長把他配到我這裏來，不安排到別的好單位去呢？”
這一陣子，秦壽生接到了很多的電話，都想把親戚和熟人往公司裏塞，要求安排一個好一點的職位。他這才現，沾上了國營兩個字，在別人眼裏，就是個香餑餑，誰都想來一口。要是他這裏是私營企業的話，即使這些人往裏面塞人，也未必會說什麼要官之類的話。
“電話一關，出去撒歡。老子還是出去快活，讓那個臭婆娘上火去吧。”
剛要沒有道德地溜走，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是秦壽生董事長嗎？”
“不敢當，叫我小秦就行了。閣下是….”
“我姓董，董雅琴，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請你見上一面？”
“董雅琴！”秦壽生心裏嘀咕着，“她找我幹什麼？就因爲我整了她的相好嗎？不會吧？”
“原來是董姐。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您說，在哪裏見面？”
咖啡廳裏，一身素雅衣裙的董雅琴，帶着金絲眼鏡，平凡的臉孔上。一副自信的表情。讓人一看，就生出肅然起敬的感覺。
作爲這個城市的公主，在沒有王子的情況下，她地地位是無與倫比的。走到哪裏，都有人寵着愛着，自然就培養出這種自信來。雖然這種自信有時候會盲目地體現，但大多數時候都非常好用。
端起咖啡，優雅地喝了一口，想到即將見的這個小青年，董雅琴無聲地笑了。
對秦壽生莫名其妙地成爲億萬富翁。很多人嫉妒，很多人不忿，但很少有人去打探他的底細。像尤剛那樣。因爲恐懼而利用職權的人畢竟是少數。
董亞琴比尤剛厲害百倍，但她沒有尤剛那樣的便利條件，本身也瞧不起秦壽生，懶得管他到底有什麼厲害後臺，打聽到他是個孤兒後，就沒在意了。
一個孤兒。能有這樣的實力，背後沒有人支持，那是不可能的。董亞琴就知道印天和高正堂都幫過他地忙，所以就對秦壽生更感興趣了。在她看來，印天和高正堂都和秦壽生沒什麼親戚，卻幫他說話，就算是爲了錢，也不正常。以兩人的閱歷，不應該和秦壽生這樣的小屁孩成爲朋友的。有這樣的興趣。加上和董雅琴關係不清不楚的孫立被整得連前途都沒了。更讓她對秦壽生感興趣，想知道這個小年輕如何有這麼大的能力。想知道他到底身上有什麼祕密。
看見一個相貌英俊的小青年匆匆走進咖啡廳，然後四處打量，董亞琴豁然心動：“這麼帥氣的小夥子！是他嗎？應該是吧，不然的話，孫立地老婆如何能被他給迷住了呢？真帥氣啊！太帥了！”
想到那個負心漢，董亞琴心中又生出一種厭惡的感覺：“帥氣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個混蛋是！孫立是，這個小東西一定也是！”
小青年四處看看，向董亞琴走來，試探地問：“是董姐嗎？”
看着不遠處地一個氣質典雅，美貌無比的女子，董亞琴優雅的一笑：“你怎麼能確定我就是呢？爲什麼不是她呢？”
“嘿嘿，就是覺得像。像你這樣身份的人，氣質肯定和別人不同，一看就能看出來。那個女的，漂亮是漂亮，可一看就是個花瓶，絕對不會是董姐的。”
“倒是挺會說話地，難怪能混出名堂來。坐吧，小秦。”
在心中，董亞琴又吐出了一個獸字。她看出來了，這小子絕對是一個玩女人的行家。她看董亞琴的眼神，好像把衣服都看透了。被他的眼光盯過的地方，董亞琴都有一種癢癢的感覺，竟然有一種把他摟在懷裏呵護的衝動。這種衝動，有些是性的衝動，有些則是母性的衝動。
覺不對，董亞琴心中好笑，自己一個三十多地老女人，竟然被一個二十來歲地小傢伙看得渾身燥熱，真是怪事。
想到這是一個年輕的億萬富翁，而自己這個市委書記地女兒卻不過是一個百萬富翁，董亞琴就有些不滿意，覺得世道真是變了，農民都比城裏人有錢了。
“我很早就知道你，想必你也知道我吧。”
看見董亞琴玩味的眼神，秦壽生心中好笑，心說你的裸照片老子手裏都有，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只不過不想招惹你罷了。
“嘿嘿，我知道董姐，可惜一直沒機會認識，倒是讓董姐來找我，真是抱歉。”
“沒什麼，呵呵，不認識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我，恐怕也是因爲孫立吧。對他，你下手可是挺狠的，一次比一次狠，愣是把他弄得連警察都當不了。現在更好，把他弄到農村當鄉長去了。”
“與我差點被人殺了相比。他夠幸運了。副鄉長，多大的官啊！再上一步。就是縣團級幹部了。而他，不過是一個僱用殺人未遂的罪犯罷了。想想就讓我覺得諷刺。我爲了自保，連一個殺人犯都不敢舉報，眼睜睜地看着他逍遙法外。”
“呵呵，套用一句電影裏的臺詞：委座，不是我們不努力，實在是共軍太狡猾了！和孫立比。你還是有些嫩。若不是瞧不起你，而是用平等的眼光對付你的話，今天和我坐在一起的，就不是你，而是他了。”
秦壽生默然。確實，孫立對付他三次，手段確實不符合他的身份。用馮薇地話來講，換了別人，第一次就可以把秦壽生的遊戲廳、錄像廳給封了。只要他等着全市大行動，輿論造得最大地時候動手。那時，哪個領導都不會閒得幫着秦壽生出頭的。可惜的是，秦壽生的年齡救了他。孫立過於輕視，沒想到秦壽生背後有着深厚的保護傘，結果栽了大跟頭，最後就一不可收拾，從原本前途無量的副局長變成副鄉長了。
“你現在也算是個強者了，應該知道不管文明如何展。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改變過一種生存方式，就是達爾文宣揚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說。弱肉強食，本來就是生來地道理，不管到了什麼時代，都是這樣的，永遠不會改變。改變的只是人們變得越來越虛僞了。強者欺負弱者，本來就是一種本能。只不過有些人做的隱蔽，有些人肆無忌憚。有些人做得聰明。有些人做得愚蠢罷了。”
“你說的是孫立嗎？我一直不明白，他連老婆都不要了。爲什麼還對我和菲菲來往如此激動？他要是真愛她的話，幹嗎要和她分居，簽了結婚協議呢？”
“他愛的是自己的面子。你們男人不都這樣嗎？玩了女人後，就把她們當成了自己的私有財產，不容許別人碰他們。若是那個動了他女人的人恰巧是個在他看來不值一提地小人物，他就更加不忿了，會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來報復那個動了他女人的人。在孫立眼裏，你就是個小人物，所以他才被嫉妒迷失了雙眼，使用愚蠢地手段來對付你。”
“我確實是個小人物。”秦壽生苦笑着說，“所以，對董姐竟然打電話給我，我很奇怪，也有些還怕，以爲董姐是爲了孫立出氣，要收拾我呢。”
“我要收拾你的話，你會如何對付我？還用對付孫立的手段嗎？拍我和情人約會的照片？還是拍我的裸照？我可是單身啊！又不在政府部門上班，這些東西可是沒用的。”
“我可不敢對付董姐你。你要是對付我地話，那我只有一個字，跑。跑到別的地方，你就追不上了。”
“小滑頭。說得不錯，你跑出了希望市，我確實沒有本事對付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在這裏的公司呢？在這裏的前途呢？都不要了？”
“姐，別嚇唬我了！”秦壽生苦笑着說，“說點實在的吧，你想要我做什麼？我可不認爲你會爲了孫立那個雜碎來嚇唬我的。”
“你能幫我做什麼？我董亞琴想做什麼，有的是人搶着幫我去做，用不着你這個小弟弟幫忙的。今天主要是沒事，想看看這個把我的小弟趕到農村去地小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地大人物。沒想到，卻是個這麼秀氣的小夥子。看來，小立子是被你地外表給欺騙了。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小禽獸。”董亞琴站起來，捏捏秦壽生的臉蛋，笑着說，“咱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到時候，不知道是誰求誰了。”
秦壽生呆呆地坐在那裏，腦子裏一團迷霧，不知道董亞琴最後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誰求誰了？難道她要收拾我不成？就爲了孫立？可她都把孫立給趕到農村去了啊！至於嗎？又不是她男人！”
第二章到。今兒三更。大家該砸俺月票的就使勁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