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餐廳內,沒有因爲多年沒有相見的歡喜,更加沒有激動地訴說往事,而是默默相對無言。
顧憐雅望着眼前還是如記憶中溫婉的她,只是彼時的她成熟了很多,渾身上下充滿了成熟的韻味,不再是以往溫柔可人的陶婉婉。
“婉姐,我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當年的事是我太過沖動和莽撞了,是我對不住你。”顧憐雅感慨着,復又愧疚地低下了頭。
曾記得,當年他們在一起後,婉姐非常自責難受,她並不知道她也喜歡嘉天哥,知道後他們已經在一起的了。
婉婉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也沒有故意搶走她的心上人。甚至在事後一再跟她道歉着,可是一方面她卻又很堅定地說不會因爲阻力而跟嘉天哥分離。
可是他們還是分離了不是嗎?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氣憤地指着她說‘老牛喫嫩草’,年紀那麼大了還這麼不要臉。
當然,現在想起,她覺得那時的自己做事太過幼稚可笑了。回想起,不過也是一笑而已。
陶婉婉微掀眼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剛接到她打來的電話時,她心裏是苦澀難分的。
如果當年沒有因爲她認識到蕭嘉天,也許他會被憐雅打動從而走在一起,而自己也不會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說不定會跟申民哥在一起。
雖然憐雅後來因爲嫉妒給了她很多傷害,但是她覺得是自己奪人所愛,覺得對不起她,是自己做得不好。
如今,往事已逝,再見還會是朋友嗎?
曾經,她們是很要好的一對姐妹。
“有很多年很多年了,當年的事不要再提了,我不恨你,是我先對不住你的。”陶婉婉輕輕開口,語氣裏流露了對往事一種無法言喻的傷懷。
“婉姐,請你不要這麼說,你沒有對不起誰,感情的事誰也勉強不來,況且我和嘉天哥就算沒有你的介入也是沒有結果的。”
其實顧憐雅心裏很清楚,如果嘉天哥對她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陶婉婉出現呢?
他們見面的機會,可比陶婉婉多多了。因爲姐姐跟他大哥在一起,所以他們也曾經試着撮合她和嘉天哥,但是都無果。
所以她也就繼續隱藏着心中對他的感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注視着他,其實不是他看不到,而是他的目光從來就沒有放在她身上過。
此時,陶小喻正攜着蘇韻惜推門進來,兩個女人一邊說着話一邊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喚來服務生點了菜,陶小喻就開口吐露苦水:“我們吵架了。”
聽聞她抱怨的語氣,蘇韻惜覺得很意外,印象中上官銘冽雖然行爲乖張,可是對待小喻是很好的,一度讓她羨慕不已,覺得他們是真正相愛的。
“你們不是才新婚嗎?怎麼了?”
陶小喻煩惱地手託着下巴:“其實他對我還算很好的,只是他好像挺忙的,我跟他說蜜月的事,他卻說公司現在很忙,等過了這陣子的事再來,我想着男人總是以事業爲重心,這就算了。可是,那天我不小心摔破了他媽媽的相框,他竟然生氣地對我吼了一頓,說的那些話還很莫名其妙,竟然牽扯到了我媽身上。我就生氣了,於是”
於是她生氣之下就跑回孃家了,然後就約小惜出來了。
蘇韻惜明白了,她從中分析着,然後跟她說:“凌城也沒給我蜜月呢!小喻,其實每個人心裏都有一道不可觸摸的傷。如果有人不小心碰碎了我媽媽的相框,站在這個角度其實我也會很生氣的,因爲媽媽已經走了,我不想任何人碰壞了一切屬於她的物品。你懂了嗎?”
陶小喻若有所思,最終漸漸釋懷一笑:“好啊你,本來是約你出來安撫我受傷的心靈,沒想到你倒好,跟我講起道理來了。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被你這麼一說,我心裏倒是好受多了。他不是無緣無故對我發脾氣的。”
“我可沒,只是就事論事,現在你可不鬧彆扭了吧!回去跟他道歉去。”
陶小喻‘哼’了一聲,說道:“我纔不要,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吼我啊!男人就應該大度點!”
雖然是不滿的話,但語氣裏已經沒了剛纔的幽怨。
蘇韻惜眨巴着眼,含笑道:“就你倔,不過我同意你的話,男人天生就應該比女人大度點,這是明理也是真理。”
陶小喻非常贊同這話,連連符合:“說得太對了,就是真理沒錯。”
這時,服務生上了菜,兩個女人隨即用起餐來。
“小惜,今天謝謝你。我們改天再見了,我還要回家跟我那個男人繼續涉談一下呢!”
出了餐廳門口,陶小喻勾着蘇韻惜的胳膊說。
蘇韻惜忍不住失笑:“去吧!可不要再吵了哦!”
“放心,你就上車吧!”陶小喻隨手招了一輛的士,回頭對她說:“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既然你一直說我是孕婦,應該要受到特殊對待,那我就不客氣地先上車了。好的好的,你就不要再雞婆地關心我了。你也要小心點知道嗎?”
蘇韻惜坐上了車,正要拿出手機,忽然一隻大手出現在她的視線內,然後迅速奪過她的手機。
瞳仁迅速緊縮,她驚駭地抬眸望了過去,眸光頓時浮現出一抹異光。
“費賢宇?怎麼是你,你快把手機還給我!”蘇韻惜氣急敗壞地看着他,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機,沒想到他卻按住了她,臉色複雜萬分,不是滋味地說:“小惜,你變得更加美了”
不管是臉色還是氣色,都變得讓他更加怦然心動。
蘇韻惜這才感覺到不妙,喊着:“你想要幹嘛?我要下車!”她掙扎着,卻又不敢動太大的力,肚子裏的寶寶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聞言,費賢宇望了她一會,眼睛乾澀地眨了一下,隨即放開了她,轉過頭開始啓動車起來。
蘇韻惜見他已經放過了她,連忙去拉車門,可是她拉不開,被鎖住了。
她急了,拍着窗戶,希望外面的人能聽到。
“別費力氣了,小惜相信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了你。”費賢宇看着前方的車輛,視線開始變了質。
站在外邊還在奇怪車怎麼不開的陶小喻,疑惑地正要上前,沒想到從後邊忽然響起了母親的聲音。
“小喻,你怎麼在這裏?”陶婉婉見到自家女兒,情緒纔算是恢復了正常狀態,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問。
隨後走出來的顧憐雅,垂眸想了想,也走了過來。
“婉姐,這是你的女兒嗎?”她遲疑地問,因爲這個女孩子跟婉姐眉眼間長得很像,只是從五官看,倒像是
陶婉婉見顧憐雅一直盯視着陶小喻,心裏略微驚慌,也不去理會她,拉着陶小喻急急就要走。
“媽,那位阿姨在問你話呢!你怎麼”陶小喻見到自己的母親出現在這裏也很驚訝,可是她爲什麼不理會那位阿姨?
“婉姐,你爲何躲避我的問題?”顧憐雅心裏一震,連忙追了上去。
她知道這個女孩子像誰了,像嘉天哥啊!
陶婉婉被迫頓住了腳步,裝作冷靜地說:“你剛纔有說什麼嗎?我沒聽到”
“媽?”陶小喻奇怪地看着她,明明剛纔她就聽到了呀!
顧憐雅凝視着陶婉婉的臉,再問了一次:“她是你的女兒?”
陶婉婉知道無法迴避,只得說:“是,但是這不是你心中所想的,她只是我的女兒。”
“婉姐”
“好了,話我也回答了,請你不要在孩子面前亂說。你走吧!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陶婉婉面無表情地說完這話,強勢地拉起陶小喻離開。
顧憐雅思緒萬分,那個女孩子,一定是嘉天哥的沒錯。
只是婉姐爲什麼要瞞着他們呢?也許是嘉天哥給的傷害太深了雖然具體的事情她不怎麼清楚,可是從婉姐的表現看來,他們在一起的可能真的很低。
回想剛纔他們的對話,婉姐那麼堅定地告訴她,他們是不可能會重新在一起的,那般堅定複雜的眼眸,讓她任何的勸語都落空。
她這次見她,本來就是希望他們這對有情人能重新走在一起的,可是如今看來,希望渺茫。
她實在是不忍嘉天哥這麼痛苦下去,也許她不是當事人,並不懂得她心中的痛吧!
陶婉婉拉着陶小喻走了一段路途,終是停了下來,陶小喻看着母親,忽然就愣在那裏了。
因爲,陶婉婉哭了。
眼角,溢出了一串晶瑩的淚珠。
她嚇得抱住了陶婉婉的肩膀,不解的問:“媽,自從那個叔叔出現之後,爲什麼你突然就變得讓我陌生了。”
聞言,陶婉婉僵直了身子,硬是逼回了淚水。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對陶小喻說:“不是啊!媽媽還是那個我啊!”
“媽”看着這樣的陶婉婉,陶小喻心裏非常難受,以往她們母女倆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是每天都過得快快樂樂的。
何時,讓她們都有了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