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第四天的時候,虛假的希望終於破滅了。
不,不,不應該說是希望破滅了,那虛假的希望還在那裏,只不過……更加真實的絕望來了。
在第四天的夜晚,手機的一陣震動將任敖之驚醒,在精神的極度疲憊與肉體的痠痛中,他睜開了自己遍佈血絲的雙眼。
剛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是懵懵懂懂,混混沌沌的。
隨後,他就在朦朦朧朧中聞到了一股子腐臭的氣息。
這股傷口腐爛發臭的味道是如此的熟悉,以至於任敖之一開始並沒有很在意作古的味道。
不過很快的,任敖之就發現這股味道這次居然並沒有很快的就消失,而是一反常態的如影隨形的跟着他,並且在他注意力集中的時候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清晰了起來。
一開始任敖之還以爲這依舊只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在他掀開她的衣服,幫邱依白處理傷口的時候,任敖之才意識到這一次氣味是實實在在存在着的。
這並不只是自己的幻覺。
實際上在掀開被子的時候,任敖之就已經發現異常了。
剛剛掀開被子一股濃烈的氣味就撲鼻而來,而原本乾燥地覆蓋在傷口上的衣料在這個時候卻被淡黃色的組織液給打溼了。
在任敖之小心翼翼的掀開衣服的時候,一些腐爛了的皮膚組織甚至黏在了衣料上,隨着衣料的掀開一起離開了它原本的主人。
隨着衣料的掀開,那被大量組織液,浸泡而發白發脹的傷口,露出了下面覆蓋着的大量黃色膿液。
那些腐爛的組織就這麼帶着一陣又一陣腐臭的氣味暴露在了任敖之的眼前。
在邱依白受傷一個多星期之後,這個傷口終於開始腐爛了。
雖然這些金屬可能並沒有刺中什麼重要的器官或者刺穿重要的血管,以至於並沒有產生大出血,可是它依舊將大量的細菌與污垢帶進了邱依白的身體內。
過深的傷口所造成的無氧環境讓那些厭氧的細菌將邱依白的身體當成了最好的苗牀大肆繁殖。
任敖之所找來的那些藥物,確實在一開始的時候抑制住了這些細菌,而他一次又一次的用酒精與雙氧水對窗口進行清理的行爲也是爲了防止傷口出現感染的。
可是任敖之的這些所作所爲,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他只能儘量的防止傷口出現感染,卻沒有辦法做到完全避免傷口感染的出現。
像這種封閉而沒有空氣流通的情況下傷口的感染或許可以說是必然的。
任敖之所有的努力,實際上都只是無能爲力的掙扎。
可也正是因爲他所做的那些努力,這個傷口才一直堅持到了現在纔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潰爛。
看着這個傷口,任敖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隨着一次深呼吸,惡臭的氣體順着他的氣管,深深的鑽入了他的每一個肺泡。
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再一次攥緊了任敖之的心臟。
這讓他感到呼吸困難,讓他感到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