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還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呢，秦小姐。”任敖之舒舒服服地在椅子上坐好，窗外地景色從人文地角度上來說逐漸地荒涼了起來，但是從生態地角度上來看卻是愈發的生機盎然了，“之前第一次見面地時候你說你代表了高能所裏面的人，可是，我看吧，秦小姐或許應該是從部隊裏面出來的？”
秦汝月聽了也不辯解，似乎就這麼應了下來。
車駛過了一座小縣城，然後向着大山更深處進發，這個縣城，在秦嶺深處，它被大山包圍着，嘉陵江的源頭就在那裏。像陝西大多數地方一樣，這個縣城的歷史足以上溯到夏商周時期。
路上的標牌告訴他，這裏是——鳳縣。
“都說這警察一出動，老百姓們立刻就會知道出了什麼事，這武警一動普通人們就只能知道個皮毛了，而這部隊，人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有任何動靜的。”從窗外收回目光，任敖之聲音低沉了下去，還完好的左手手指輪番輕敲着右肩，“居然是第四類接觸，難怪了。”
聽完這句話，秦汝月皺起了眉頭，“話不能這麼說，特殊事件被傳播可能使人民陷入恐慌，最後只會使局面進一步失控，所以對於這些情報的限制是有必要的，還有，實際上我是國安局，嗯……神……一處的特勤，並不算是軍區的。”
說到一處的時候她略顯彆扭地頓了一下。
“呃，是神祕事件調查處吧。”任敖之注意到了秦汝月的停頓，於是就補充了一句。
“嗯，是的，只不過說神祕事件調查處這個全稱總感覺怪怪的。”秦汝月筆直地坐着，猶豫了一小會，最後還是解釋了一句。
“那是，畢竟咱傳統就是不語怪力亂神嘛，說到這個確實會有點彆扭。”他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你是新人？”
“嗯。”秦汝月坐在他旁邊，瞟了一眼身邊的任敖之，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隨即思考了幾秒就又露出了釋然的神色，不過最後她也沒說自己以前是幹什麼的。
任敖之也看見了秦汝月奇怪的表情，在心裏不由得疑惑與身邊這個悶葫蘆又在心裏面演了什麼戲，可是她不說，就代表應該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於是任敖之他也就懶得再問了。
說起來跑題似乎已經跑了很久了吧？
任敖之坐好，正色，“所以說，外星人真的來了？”
秦汝月點了點頭，“嗯，確實，這一次是第一次目擊到確實的地外文明飛行器墜落地球，不過……”
“不過四臺三站早在這之前就已經觀察到異樣了吧？”任敖之接了一句。
“嗯，北京時間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中午十一點左右，雲南天文臺首先觀測到了地球靜止軌道上出現了一塊陌生的‘金屬’，隨後，四臺三站全面確認了這塊‘金屬’的存在——在地球周圍密集的衛星羣的環繞之下，地球靜止軌道上突然多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衛星’，在此之前，不止是我國，全世界沒有一個天文觀測平臺觀測到這塊‘金屬’。”秦汝月說到這頓了一下，給了任敖之些許事件整理思緒。“你知道這意味着些什麼麼？”
“地球靜止軌道只有一條，而爲了防止衛星信號之間的干擾，ITU曾規定過兩顆衛星之間至少也要有3°的間隔，所以整個同步軌道最多隻能同時容納一百二十顆同步衛星。就算現在爲了提高了利用率，採用了2°的間隔，這條軌道上也頂了天只能容納180顆同步衛星。”任敖之皺起了眉頭，“靜止軌道的位置是有限的，像這樣各個有能力的國家都在關注的地方居然會出問題？”
“我該說一句不愧是外星人麼？”任敖之左手撓了撓頭，居然笑出了聲。
秦汝月看着他，臉色沉了下來，“任先生，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抱歉，我不認爲這是個可以開玩笑的話題。”
任敖之放下手，收回了笑，“抱歉，只是真的很沒有實感。”
他的手指滑過結痂的創口，不存在的右手一點點地發力，死死地握成拳，可是誰也看不見，看不見，也放不開，它一直握着，握着，已經有了半月。
“我的一隻手沒了，而這個時候你和我說這算是外星人乾的，你讓我怎麼嚴肅的起來？”任敖之說。
“可這是真的。”秦汝月一字一句認認真真。
“所以才更加讓人難以置信啊。”任敖之說，“不提這個了，和我說說之後的事情吧。”
“從它出現的那刻起它就沉寂着，彷彿只是一塊太空垃圾，但是，僅僅只過了半天，它就有了動靜，那塊金屬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調整了姿態，隨即一頭扎進了地球大氣層。”秦汝月輕聲描述着，她抬手指向窗外，任敖之順着她的手勢看去。
那是層層疊疊的山巒。
風在林間穿梭，落了葉的枝椏在蒼白的陽光下嶙峋，筆直的路，向着羣山深處……
“它從赤道開始劃過南海，擦過越南邊境，最後，墜落在了這裏。”秦汝月低聲說。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任敖之說，“爲什麼和西安直線距離有一千零三十五公裏的北京，會出這樣的事？”
“我確實不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我至少可以確定，我和我妹妹遇上的那個……我不太知道應該怎麼描述，我們遇上的那個……瘋子？對，至少我可以確定，那個瘋子是個實實在在的‘人’，不管怎樣異常，我至少可以確認，他是個‘人’，而不是其他的什麼東西。”任敖之回憶着當時的情形，一遍遍糾正自己的描述。
“沒錯，他確實是人，一個普通人，在那一天，在十二月十五號之前他一直都平平淡淡地生活着，他供着一輛車，一幢房子，他有着自己的工作，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下午五點半回家，兢兢業業的工作，爲了自己剛剛重組的家庭，他還有一個女兒，女兒已經失去了一個母親，現在又失去了父親……”秦汝月緩緩的訴說着，訴說着。
“那是什麼造成了他的改變呢？那個時候他甚至放射出了高能射線，那玩意打在鐵柱子上就能把鐵柱子一下子打斷，打地上，打地上就是個坑，深的我都看不清，最後再打在我身上，哧，我的肩關節直接消失了，右邊的胳臂肘子，啪嗒！掉地上，沒了，就這麼斷了！可是打了我這麼一下的就只是個普通人？爲什麼？他憑什麼可以做到？”任敖之說到這裏終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就連語序都開始混亂了起來。
秦汝月趕忙說，“我們懷疑是因爲那艘飛行器的影響，才……”
“不，不，我不是說那個，我是想知道，他哪來的能量？那幾下打出來的能量可不是小數目，那麼這些能量是哪來的，還有，那些射線，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姑且我們先說他是射線吧，這射線打哪穿哪，可是它一開始還是從那個‘普通人’的手上打出來的，可是那人的手卻沒事，爲什麼？憑什麼？”任敖之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這不科學。”
“可是我不相信這是不科學的，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原因，只是還沒有被發現，只要可以弄清楚這些問題，或許一直困擾着我的很多問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任敖之吐出一口氣，放鬆下身子，看向了窗外。
ITU，即國際電信聯盟，是聯合國的一個重要專門機構，也是聯合國機構中歷史最長的一個國際組織。簡稱“國際電聯”、“電聯”或“I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