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次國會參議院會議要決定很多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關於參議員的席位調整,還有對羅伊斯總統提出的一些政府人員名單進行批準。
“批準”,一個很巧妙的詞。
因爲這次社會黨的勝利,讓國會中屬於社會黨的席位又多了起來,在推動一些法案上會變得更輕鬆了一些。
想要像過去那樣輕鬆有點難,但是絕對比前面四年要好得多。
“接下來是新一屆人員的任免......”,參議長戴着眼鏡看着手中的單獨一張文件,略微抬着下巴用一手提起老花鏡,對照着讀道,“聯邦調查局局長的新人選任免,利卡萊州,金港城出身的藍斯·懷特,現在進行表決。”
克利夫蘭參議員第一個就同意了這個任命,很快社會黨的參議員們都開始跟上,自由黨陣營的參議員們大多也都投了贊同。
這件事背後還有一點交易,他們用不反對,換來聯邦國家安全局局長提名的通過。
所以在提名這件事上他們並沒有過多的幹涉,政黨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雖然前面幾個月打得你死我活。
但是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雙方又開始圍繞一系列的事情展開合作。
政治是最純潔的事情,因爲它能夠幫助很多人擺脫痛苦。
政治也是最骯髒的事情,它並不比婊子高尚多少!
一上午的時間,基本上就確定了絕大多數需要進行的人事變動,沒有任何激烈的衝突和矛盾,自由黨就像是完全妥協了那樣。
這四年波特執政時期他們的亢奮和衝動,就像是一個年少輕狂的夢。
夢裏什麼都有,什麼事情都能做。
但是夢終究會醒,只要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晚上的時候克利夫蘭參議員給藍斯打了一個電話,藍斯這段時間一直都留在金州,就是等待這個任命正式的落實下來。
“恭喜你,今天國會上已經通過了你的任命,下週他們就會對外進行公示,你可以爲就職做準備了。
“我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藍斯。”
“這個位置就是爲你準備的!”
藍斯心情好極了,他笑了起來,“這的確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我可以保證至少在我的控制下,聯邦調查局會成爲我們手中最鋒利的劍!”
“我毫不懷疑!”,克利夫蘭參議員給予了他肯定,隨後又提醒道,“聯邦國家安全局這邊給了自由黨,畢竟這也是他們自己創建的機構,從上到下全都是他們的人。”
“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即便拿下這個部門,我們也很難讓它發揮任何的作用。”
“不如把它交給自由黨那邊換來更多交易上的妥協,同時羅伊斯會削減國家安全局的經費,讓他們很難在工作上與你們競爭。
“當然我這麼說,不代表一點競爭都沒有,你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明天早上你可以去總統府那邊找羅伊斯,拿到任命書,他們會通知聯邦調查局那邊人事變動,你可以提前去接手你的工作。”
“好好幹,藍斯,我相信你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結束了通話之後藍斯放下了聽筒,他忍不住拿着一支香菸起身走到了窗戶邊上,然後點燃。
窗外正飄飄灑灑的下着大雪,天地之間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個新的時代,到來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藍斯就已經到了總統府,羅伊斯的一個幕僚一早就在門口等着他。
“懷特先生,總統先生已經在等你了,請跟我來。”,他說着和藍斯一起進入了總統府中,安檢人員對他進行了免檢。
總統辦公室離大門並不算太遠,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幕僚推開了門之後並沒有進去,而是讓藍斯進去。
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一些人,羅伊斯正坐在那張有些誇張的黑色的經過拋光的皮椅子上,一個高背的皮椅子上籤署着各種文件。
在他身邊圍繞了不少人,這些人手中都捧着一些迫切需要他簽字的文件,在等待着他簽字。
他一邊簽字一邊抬頭看了一眼藍斯,“等一會,馬上就好,你可能不信,我已經在這裏連續簽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了!”
每簽完一個字,那些讓他簽字的人就會翻頁,然後指着另外一個地方讓他簽字。
他剛剛宣誓就職,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讓他確定一下了,比如說一些總統府內的人事變動,一些裝修或者其他方面的小的問題。
甚至是他在總統府居住期間的一些生活安排,都需要他簽字,這些東西堆疊在一起,佔據了很多的時間。
不過等過了幾天,一切就會平靜下來,他甚至會在上午有時間一邊喝咖啡,一邊在這裏玩那條室內高爾夫球道。
藍斯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十來分鐘,這一波簽字潮纔算結束。
羅伊斯把鋼筆插回到鋼筆帽裏,然後靠在椅子上喘了一口氣,“其實體驗一點也不好!”
他說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前傾着身體遞了一支菸給藍斯,“我們一直沒有單獨的這樣面對面的機會,我得向你道謝,藍斯。”
“你幫了我很多!”
“各方面!”
選票只是一方面,還有大量的資金傾斜,這纔是關鍵。
其實很多人都不看好中期大選的原因就在這裏,競選者要對付的不只是普通的候選人,而是一個當了四年聯邦總統的對手。
這些人能調動的社會資源和力量比他們要多得多,想要迎頭趕上甚至是超越,需要很多的東西。
一個可靠的策略,以及大量的資金來策劃整個競選方案。
小波特的事情他知道是藍斯在背後操作的,而競選的資金也主要來自於藍斯,所以不管是從什麼角度出發,他都應該感謝一下藍斯。
藍斯擺了擺手,“我們都有着相同的目的,所以談不上我幫了你,因爲幫你就等於幫我自己。”
羅伊斯知道藍斯這麼說是一種禮貌,一種謙遜的表現,“總之,在這件事上,我感謝你的付出!”
說完這句話後他停頓了一會,然後哈哈一笑,叼着香菸在桌子上幾份文件裏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任命書,隨手拔出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了過去。
“這是國會送過來的任命書,我已經簽過字了,也讓人給聯邦調查局那邊打了電話,你直接過去就行。”
“有什麼困難,需要什麼,隨時隨地給我電話,我相信我們私下能成爲朋友,在工作上也能成爲不錯的夥伴!”
藍斯看了一眼任命書,主動站起來伸出手和羅伊斯握了握,“我相信我們能做到這一點,毋庸置疑!”
“看得出你還有很多工作,我就不打擾你了,我也得去處理我的工作。”
羅伊斯點了點頭,“我們有的是時間,等這段忙碌的事情結束後,我們再聚一聚,少數人,不要那麼多的。”
藍斯沒有拒絕。
對於羅伊斯的友善他其實是能夠理解的,因爲他現在手裏掌握着大量的資金,並且在社會黨內已經有了很高的地位和影響力。
不管是爲了工作,還是爲了其他的什麼東西,他都需要和藍斯搞好關係。
錢在這個社會上的作用和價值太大了!
況且總統最多他也就只能幹八年,但是藍斯有錢和有影響力,卻是一輩子的事情。
兩人鬆開了手,藍斯剛走到門口,羅伊斯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那個槍手,搞清楚是誰讓他開的槍。”
直到現在羅伊斯的右邊胳膊還抬不起來。
他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動作,但是想要抬起來就有點喫力了,而且會疼痛。
每次不小心活動到肩膀時鑽心的疼總是讓他無法忘記這件事。
藍斯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房間。
從總統府出來,靠坐在車上的馬多爾立刻丟掉了手中的香菸,爲藍斯拉開了車門,自己也小跑着去了副駕駛的位置坐了進去,“怎麼樣?”
藍斯揮了揮手中的任命書,“搞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聯邦調查局的新一任局長。”
“現在先回莊園。”
一路上車子行駛的速度很快,馬多爾也有些走神。
等車子進入莊園之後,很多人都從裏面出來迎接藍斯。
都是藍斯家族的老兄弟們,他們臉上都帶着一些期待和忐忑。
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是絕對無法想象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夠成爲聯邦政府的僱員?
成爲執法機關的執法人員,這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
但這就是事實。
藍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可以繼續留在藍斯家族中工作,也可以加入到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中,在新的戰場爲他繼續工作。
看到藍斯手中拿着的文件,海拉姆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他甩了一下頭髮,臉上都是笑容,“喔喔,看看是誰來了?”
“是我們的局長先生!”
藍斯臉上也都是笑容,他走過去在海拉姆的肩膀上錘了一下,招呼着大家一起回到了房間裏。
今天來了不少人,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
他們回到了客廳中,藍斯坐在了沙發的最中間,把任命書放在了茶幾上。
“事情辦得很順利,我現在已經是聯邦調查局的局長了,就像我之前和你們說的。
“如果有人願意來幫我,我會帶着你們一起進入聯邦調查局。”
“如果你們擔心這個新身份無法適應,實際上我們要做的和過去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以前我們開槍的時候是以黑幫成員的身份,但現在,我們有執照了。”
“你們會發現我們之前的工作內容,和現在的工作內容,也是高度的相似!”
“找一些人的麻煩,蒐集他們的黑材料,抓捕,綁架,甚至是刺殺他們,更像是一個掛着政府名義的黑幫!”
聽到藍斯這麼說,有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一些想法。
黑幫......終究比不上聯邦政府的僱員,而且這是一個堅定的去黑幫化的時代,不像是幾年前,十幾年前。
黑幫和聯邦政府共存。
現在聯邦政府對黑幫的容忍度已經降到了最低,黑幫會繼續存在,這是肯定的,畢竟世界總會存在陰暗面。
但是絕對不如過去那樣的滋潤,可以大搖大擺的以“體面人”的形象出現在社會上。
現在黑幫正在被全面的趕入地下,只要不進行轉型,不把自己的顏色變淡,就肯定沒有出路。
像是莫裏斯這樣已經有了孩子的人,他們可能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不走這條路,而是換一條康莊大道。
埃爾文最先表態,“我還是繼續做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我沒有接受過什麼更高的教育,也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文化和培訓,就算你讓我當了高官,我也不一定能做好那些事情。”
“比起去聯邦調查局和聯邦政府給你丟人,不如我先把我自己能做好的事情繼續做到最好。”
“當然這是我的選擇,不代表你們也要和我一樣,如果有人願意挑戰一下,或許可以試一試。”
埃爾文作爲藍斯認識時間最長,也是家族中的二號人物,他的表態實際上很大程度的決定了這件事的走向。
因爲其他人和他的情況都差不多,大多數人都是沒有接受過什麼高等教育的。
你讓他們拿着槍在街頭和其他黑幫火拼沒問題,他們能做得很好,因爲不怕死和不害怕殺人並不需要他們掌握什麼知識,只要有膽子就行了。
但是讓他們在聯邦執法部門裏去搞定人事關係,還要搞定那些任務,他們未必就能完成。
完不成丟的不只是他們自己臉,還有藍斯的臉面。
梅羅微笑着點頭附和,“家族這邊離不開我,當然這絕對不是我向你們炫耀我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我負責整體的資源調度,換一個人來可能家族的生意會出亂子。”
本來海拉姆想要換上一層皮試試看,上次他們假冒警察給他帶去了一些新的體驗,但是這些人都表示不願意給藍斯丟人,他也不好意思非要做點什麼。
“我也算了,我受不了整天要按時起牀去打卡上班的日子,我還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其他人,包括莫裏斯都拒絕了藍斯的邀請。
埃爾文看了一眼馬多爾提議道,“其實馬多爾你可以去試試,你們畢竟是正規軍出身,應該能適應聯邦調查局的工作。”
馬多爾有些意動,也有些爲難,“可我......還要負責藍斯的安全工作,如果我離開了,藍斯的安全誰來負責?”
藍斯想到這已經有了決斷,“安全問題交給其他人,我相信他們也能保護好我。”
“我肯定需要有些人來調查局這邊幫我,我一個人不是搞不定他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有必要的內鬥上。”
“先這麼決定,馬多爾,還有肖恩(家族法律系的大學生),你們挑選人一起和我去調查局,其他保持不變。”
他說着攤開了雙手,“外面的人都說屬於社會黨的時代又來了,其實從我的角度來看,屬於我,屬於我們的時代,纔是真正的到來了!”
這個房間裏並沒有人知道藍斯後半句話真實的意思,他們只是解讀爲藍斯家族會變得更好,而沒有考慮到藍斯在獲得了這個機會之後繼續膨脹的實力,以及實力增強之後產生的新的野心。
簡單的安排了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後,中午大家一起喫了一頓飯,很少有能夠聚這麼齊的時候。
下午,藍斯就帶着馬多爾和肖恩前往了聯邦調查局。
切斯特一直在等着藍斯,見到藍斯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想要表現出一些友善來,但很僵硬。
“這裏是調查局內一些重要的文件和檔案,裏面牽扯到了一些波特時代給我們安排的任務和行動的內容。”
“有些還沒有結束,我們的特工正在潛伏狀態中。”
藍斯隨手抽出了一份檔案看了一眼,這是一份關於在聯邦五大家族裏臥底的任務,當然現在是四大家族,因爲有一個家族已經除名。
之前的波特總統很清楚,要對付這些成名已久,和聯邦政壇也有千絲萬縷聯繫的超級黑幫不能依靠蠻力。
如果再給他四年的時間,那麼說不定他還真能夠完成這件事。
但很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這種手段,藍斯其實並不是太感冒。
對於他來說,如果他真的想要幹掉哪個家族,直接動手就行了。
至於另外一些檔案,則是對一些現任或者前任聯邦政府官員的調查,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社會黨成員,也有自由黨成員。
“這是我們目前的人事安排名錄......”
“這是......”
切斯特交接完所有的東西之後,有些念念不捨的嘆了一口氣。
“我的工作和使命,就到此結束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這段時間他也嘗試着去見羅伊斯,還有克利夫蘭參議員,和他們談自己的新工作問題,但是毫無進展。
特別是羅伊斯,他手中那些能夠安排的地方已經沒有了切斯特的位置,這就意味着切斯特將要“失業”。
藍斯滿是笑容的握住了他的手,“聯邦調查局不會忘記你爲我們所做的一切,感謝你的付出,切斯特。”
“有任何事情,給我電話!”
目送切斯特離開之後,藍斯對身邊的馬多爾說道,“監控一下這個傢伙,搞清楚他有沒有什麼安全屋之類的,確定了信息後幹掉他。”
馬多爾愣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