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最近搬到郊區去住的朋友是曼哈頓的大部分女人都有過的經歷,但很少有人喜歡這樣。事實上,大部分人回到城裏來的時候都介於頭暈眼花和身心摧毀之間的某種情感狀態。這裏就有這麼一個故事。
佐莉·伯納德以前當過代理人,在國際創新管理公司經手搖滾樂隊的代理事務。5年前,她穿着牛仔服滿地球到處踩,整天跟一些搖滾歌星周旋。那時候,她住在紐約,住在只有一間臥室的公寓裏。裏面只有一些黑色的皮沙發和巨大的立體音響。她一頭長長的金髮,小巧的身體長着一對大波,回家的時候留音機上總是成堆的留言,如果出門,她的錢包裏會裝着錢和毒品。她屬於著名的那一類女人。
然後某些事情發生了。沒有人相信會出這樣的事,但事情就是發生了。這表明這類的事情你永遠也無法搞清楚。她到了5歲,遇到了這樣一位投資銀行家,是爲薩拉蒙兄弟公司工作的,過不久他們就結了婚,她懷上了孩子,然後他們就搬到了格林威治。
“一切都不會變,”他說,“我們還是經常聚會,你們也可以來看我們,夏天我們還可以搞燒烤。”
我們都說,是啊,是啊,是啊。
兩年過去了。我們聽說她生了個孩子,然後又生了一個。我們也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嗨,佐莉怎麼樣了?”我問米蘭達,她一度是佐莉最好的朋友。
“不清楚,”米蘭達常說,“每次打電話給她,她總是沒有功夫說話。要麼是灑水的人要來了,要麼是趕上好事在洗衣房燻煙,要麼是孩子在尖叫。”
“太可怕了,真可怕。”我們常這麼說,然後,大家就忘了。
再後來,一個月前,不可避免的事情發生了:小小的白色邀請書來了,邊上還有小紫花,召喚佐莉的四個城裏朋友參加她在家裏開的一個派對。派對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一點開始,米蘭達說那是最不方便的時間,是人們星期六下午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佐莉打來電話求我,”米蘭達說,“她說她想要城裏的一些朋友來,目的是怕太無聊。”
“死神之吻。”我說。
四個女人仍然決定去一趟——米蘭達,歲,一個電纜公司董事;薩拉,8歲,自己開有公關公司;卡莉,4歲,某種記者;還有貝拉,4歲,一位銀行家,是幾個人當中惟一結了婚的女人。
老格林威治,新敵人
當然,星期六是到當時爲止一年當中最舒服的一天。有太陽,氣溫適中。她們在格蘭特中央車站見面的時候,人人都抱怨一年中最舒服的一天得擠在佐莉的屋子裏。她們雖然都是些掉在城裏染缸裏面的人。但是,如果能夠避免,大家都還沒有出過城。
問題在火車上就出現了。跟平常一樣,卡莉早晨四點就去睡覺了,她喝多了,直想吐。貝拉跟她面前的一個女人爭起來,她的孩子不停在上撥弄她的頭,還向她伸舌頭。
然後,薩拉透露說佐莉進了戒酒會,已經三個月了,說明派對上可能沒有雞尾酒。
卡莉和米蘭達立即決定她們應該在下一站下車回到城裏去,但是,貝拉和薩拉不讓她們走。然後,薩拉告訴卡莉說,她本人也有可能加入戒酒會。
火車在老格林威治停下來,四個女人擠進一輛白色間綠色的出租車後座。
“我們爲什麼要來這裏?”薩拉問。
“因爲我們必須來,”卡莉說。
“他們最好沒有搞一些新潮的園林工具擺在那裏,”米蘭德說,“如果我看到園林工具,一定會尖叫起來。”
“如果我看到孩子,一定也會大叫起來。”
“瞧,草,樹,吸入剛剛割過的草地新鮮的空氣。”卡莉說,她開始感覺好多了,真叫人不可思議。大家都狐疑地看着她。
出租車在一樁白色的殖民地時期風格的房子前停下來,這棟房子的價值顯然因爲加裝了個尖尖的屋頂和二樓的陽臺而增色不少。地坪青青的,點綴院子的樹木底部有粉紅色的花卉圍繞着。
“啊,多麼漂亮的小狗。”卡莉說,因爲有一條金毛獵狗大叫着穿過草坪跑過來。但是,狗跑到了院子邊上,突然問退了回來,就好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牽住了一樣。
米蘭達點着一根藍色的登喜路。“看不見的電籬,”她說。“他們裝了這種東西。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會談這玩藝兒。”
有一陣子,四個女人站在車道上,盯着那條狗看,因那條狗現在坐着,受了驚嚇,但不停地搖着尾巴站在院子中央。
“我們現在能不能打道回城去?”薩拉說。
來到屋內,五六個女的已經坐在起居室裏,腿都交叉着,咖啡杯子和茶杯脫手平放在腿上。已經擺出了聚餐的東西:黃瓜三明治、油炸玉米粉餅。一側是還沒有打開,也沒有人碰的一大瓶子白葡萄酒,它的兩側蓋着一層溼膜。新娘露茜因爲城裏女人的到來而受寵若驚。
到處都在介紹人。
一個名叫布裏格德·查爾默的婦女從頭到腳看上去都像赫耳默斯,正在喝一種看上去像血瑪莉伏特加酒的東西。“你們這些傢伙遲到了。佐莉還以爲你們不來了哩。”她說,顯出只有女人對女人纔會表現出來的髒樣。
“你瞧,火車是按點開的。”薩拉聳聳肩,算是道歉。
“對不起,但是,我們認識你嗎?”米蘭達小聲對着卡莉的耳朵說。這意味着,就米蘭達而言,她與布裏格德的爭吵即將開始。
“那是不是血瑪麗?”卡莉問。
布裏格德和其他婦女當中的一個女的交換了一下眼色。“實際上,這是一種處女瑪麗。”她說。她的眼睛朝佐莉那邊掃了一眼。“我多年來一直幹這個。所有這些飲料和聚會。然後,我不知道,事情變得無聊起來。你們繼續去幹更重要的事情吧。”
“眼下對我惟一重要的是伏特加。”卡莉說,將雙手抱在頭上。“我酒喝太多了。如果沒有伏特酒……”
“拉萊夫!”沙發上的一個女的喊到,彎腰去看另外一個房間。“拉萊夫!到外面去玩。”
米蘭達彎腰對卡莉說:“她是在對狗說話還是跟她孩子講話?”
“婚後生活”
米蘭達轉向布裏格德。“請告訴我,布裏格德,”她說,“你到底幹什麼?”
布裏格德張開嘴,整整齊齊地塞進一塊三角餡餅。“我在家工作。我有自己的諮詢公司。”
“明白了,”米蘭達說,點着頭。“諮詢什麼?”
“計算機。”
另一個名叫瑪格麗特的女人一邊喝酒杯中的伊維依安酒,一邊說:“她是我們隔壁的比爾·蓋茨,電腦出問題的時候,我們都打電話給布裏格德,她會修。”
“有電腦是很了不起的,”貝拉說,“計算機經常會出點問題。特別是如果不是每天都用的話。”她微笑。“你呢,瑪格麗特?你有孩子嗎?”
瑪格麗特稍微臉一紅,看旁邊去了。“有一個,”她帶着一股渴望的神情說,“一個漂亮的小天使。當然,他現在已經不小了。都八歲了,到了真正成大男孩子的年齡。但我們準備再生一個。”
“瑪格在搞試管嬰兒。”佐莉說然後又對全屋子裏的人說話:“我幸運早早就生了兩個。”
不幸的是,卡莉選擇這個時候從廚房鑽了出來,喝着伏特加酒,裏面還加了兩塊冰浮在上面。“談到孩子的問題,”她說,“貝拉的丈夫要她懷胎,但她不想懷。所以她去了藥店,買了一些試紙,看什麼時候排卵。櫃檯後面的姑娘說話的意思好像是指‘祝你好運’!而貝拉卻在說‘不不,你不明白。我用這個東西告訴自己什麼時候不要****這不是歇斯底裏嗎?”
“我夏天不可能懷孩子,”貝拉說,“我不想被人看出我穿着泳裝懷孩子。”
布裏格德把話拉回來。“米蘭達,你做什麼的?”她問,“你住在城裏的吧?”
“實際上,我是一家電纜公司的董事。”
“啊,我喜歡電纜。”一個名叫麗塔的說。她戴着三條很重的粗金項鍊,上面有1克拉重的藍寶石,還有藍寶石鑲面的結婚寬項鍊。
“是啊,”貝拉說,甜蜜地笑着。“我覺得米蘭達應該當我們小小的包勃·比特曼。是她最早弄MTV的。知道嗎。”
“啊,我知道,”麗塔說,“我丈夫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我應該告訴他說我見過你米蘭達。我肯定他會——事實上我是他的助手!直到人人都發現我們在彼此見面,尤其是因爲當時他已經結了婚。”她和另外一個康乃狄格州的婦女交換眼色。
卡莉直接走到麗塔跟前,不小心將一些伏特加潑到她身上。
“對不起,”她說,“我今天特別笨手笨腳的。有餐巾紙沒有?”
“這沒關係。”麗塔說。
“真是有趣極了,”卡莉說,“找個結了婚的男人。我永遠都做不到。我最後可能跟他妻子成爲最好的朋友。”
“所以說總有婚後補課的人。”薩拉冷冷地說。
“但我不想跟一幫成績差的人一起補課,”卡莉說。
“我認識很多婚後補課的人。她們都很不錯。”布裏格德說。
“我們最喜歡的是什麼課?”麗塔問,“是SM課。是如何當施虐者。”
“可是,用鞭子抽是惟一的辦法,只有這樣才能讓我丈夫醒着,”布裏格德說,“婚後性生活。”
露西笑得很野。
郊外的意外:坐浴盆
卡莉站起來打哈欠。“有人知道廁所在哪裏沒有?”
卡莉並沒有去廁所。她也沒有看上去的醉得那麼厲害。反過來,她悄悄上了樓。樓上走道上鋪有東方地毯,她想,如果自己是佐莉,她有可能知道那是那一種地毯,因爲如果你嫁給一個有錢的銀行家,還給他在郊外安了個家,那就應該懂這些東西。
她去了佐莉的臥室。地上鋪着厚厚的白色地毯,到處都是嵌在銀色相框裏的照片,有些是佐莉穿泳裝的專業拍照,她長長的金髮披在肩上。
卡莉盯着這些照片看了一會兒。佐莉是什麼樣的感覺?這樣的事情如何發生?你如何找到一個人然後戀愛,並給你所有這些東西?她4歲,從來都沒有接近過這些東西,而且她接近這些東西的機會非常之小。
而這樣的生活恰巧就是她長大過程中一直在期盼的,就是因爲她想要這樣的生活。但是,你想要的男人不要這些東西,或者不想要你。而要這些東西的男人又太無聊。她去了衛生間。地板到天花板都是黑色的大理石,有個坐浴盆。也許郊區的丈夫在妻子不是剛剛洗過的情況下不幹那些事,除非是城裏的那些人。然後她幾乎尖叫起來。
有一張14乘17寸的彩色照片,是佐莉的,德米·莫爾式的,除開極少的一點點衣服之外,她幾乎是裸體。衣服前排開着,露出佐莉的巨乳和很大的肚皮。佐莉自豪地對着相機,她的手放在肚臍眼上方,肚臍眼推擠成小小的樹幹模樣。卡莉衝了廁所,大氣不出衝下樓來。
“我們要開禮物了。”布裏格德嘲諷地說。
卡莉坐在米蘭達旁邊的一張椅子裏。“你有什麼問題?”米蘭達問。
“照片,在主臥室裏。自己去看吧。”卡莉說。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佐莉問。
“沒什麼。”卡莉說。她看了看新娘,她正在舉起一對紅絲帶。人人都在大笑。這也就是人們在新娘會上做的事情。
“我在發抖”
“你能相信那照片嗎?”米蘭達問。她們正在回城裏去的路上。
“如果我懷孕,”貝拉說,“我會在屋裏呆上9個月。什麼人也不見。”
“我想我能對付。”薩拉若有所思地說,呆望着窗外。“她們有房子,有汽車,有保姆。她們的生活看上去極好。我嫉妒。”
“她們成天幹什麼?我想知道這個。”米蘭達說。
“我不知道。”卡莉說。她正在想她的新男友比格。現在,事情還很不錯,但一年之後,也許兩年,如果能夠持續這麼長時間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不會相信我聽說的布裏格德的事,”貝拉說,“你們幾個上樓後,佐莉把我拉到廚房去。‘對布裏格德好點’,她說,‘她剛現場發現自己的丈夫泰德和另一個女人鬼混。’”
這個“另外一個女人”是布裏格德的鄰居,叫蘇珊。蘇珊和泰德兩個人都在城裏工作,去年開始同車去城裏。布裏格德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他們兩個人在車裏喝醉了,車停在街道一頭的死衚衕裏。布裏格德是出來溜狗的時候發現的。
她一把拉開車門,猛打泰德的光屁股。“威頓感冒了,想要跟他爸爸說晚安。”她說,然後回家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繼續任其自然,泰德越來越煩,一天從辦公室給她打10個電話。每次他都想把事情說清楚,她就拿兩個孩子的事情開說。最後,星期六的晚上,泰德喫多了藥,在酒櫃裏調酒,她告訴他了。“我又懷孕了。三個月。這次不必要擔心流產了。你不高興嗎,親愛的?”然後,她拿過酒罐子全倒在他頭上。
“典型!”卡莉說,用紙板火柴的邊角刮指甲裏面。
“我可以相信自己的丈夫,這真是高興的事。”貝拉說。
“我在發抖。”米蘭達說。火車過橋的時候,她們看見了黃昏中一片棕褐色的城市。“我要去喝酒。有沒有人想同去的?”
去艾茜喝過三杯雞尾酒後,卡莉給比格先生打電話。
“喲,喲,”他說,“什麼事。”
“極難受,”她哈哈傻笑,“你知道我多麼不喜歡那些東西。她們談的一切都是孩子和私立學校以及這個朋友從鄉村俱樂部開除出來了,她們的哪一個保姆又把新梅塞德斯車撞壞了。”
她可以聽到比格先生在抽雪茄。“別擔心,孩子。你會習慣的。”他說。
“不一定。”她說。
她回頭看看她們的桌子。米蘭達把另外一張桌子上的兩上男人勾到桌上來了,其中一個已經與薩拉談得非常投機了。
“給我一個棲身處,就在鮑瓦裏酒吧。”她說,然後掛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