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告一段落，沈老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光有理論不行，你們這次是去打微軟的創新杯，評委要看的是能跑起來的東西，所以工具鏈我給你們定一下。”
“理論推導你們在 Macaulay2或者 SageMath裏驗證，跑通了再把求解器用 C重寫進主程序。”
“IDE用 Visual Studio，雲端如果要做大規模訓練和數據處理，掛 Azure，這一整套都是微軟生態，部署演示的時候順，評委也認。”
沈老師再交代幾句就讓他們自由討論了。
漆昊側過頭問趙平：“剛纔沈老師講的那套射影簇的思路，你聽懂了嗎？”
“沒聽懂。”趙平撓了撓頭，“一個字都沒聽懂，我連那個座標都算了三遍，結果得出了三個答案。”
臥槽，老哥你這麼實誠嗎？
學校傳說，計算機學院裝逼的人最多，一個個張口閉口架構、調優、底層原理，恨不得把簡歷刻腦門上，他還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跟一個滿嘴術語的人合作了。
結果對面這位，實誠得過分。
“你沒學，聽不懂很正常。”漆昊替他找補道。
“趙學長，我最近自學了點C#，書上說它有自動垃圾回收機制GC，寫起來比C安全得多，爲什麼剛纔沈老師提到飛控和求解器部分時，更推薦用C呢？”
一聽到自己比較擅長的領域，趙平自信地答道：
“那肯定得用C！C#雖然寫起來爽，但它運行在.NET虛擬機上，那個垃圾回收GC可是不定時的，你想想，無人機在天上每隔一兩秒就要重新計算一次姿態，要是C#的垃圾回收突然啓動，把線程停掉哪怕0.5秒去清理內存，這時間裏無人機能直接炸機了。”
“最關鍵是C最終部署的是直接機器碼，而C#得綁定部署一個CLR和Runtime，對無人機來說太笨重了。”
漆昊一本正經道：“學到了，趙學長在這塊果然非常專業，有你把關，這套系統的架構我就放心了。”
趙平被這一通誇獎，耳根有些發紅。
他長這麼大，被人誇專業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誇他的還是個能跟教授對着黑板討論代數幾何的狠人。
看着漆昊已經一臉嚴肅，開始在筆記本上推演複雜的數學模型，趙平心想漆昊這邊完成建模，接下來就是編程落地，他這個當學長的絕對不能拖後腿，今晚回去，高低得通宵把之前學過的C再啃一遍！
趙平在那胡思亂想，老王走了過來。
“漆昊，找你點事，有個叫林嵐的，說之前在省圖見過你，她跟學校聯繫，說想要你的聯繫方式。”
“學校這邊沒敢直接給，這人來路大家都不清楚，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直接讓你們輔導員去回絕她，省得接觸些不三不四的人，耽誤正事。”
漆昊立刻反應過來。
“王老師您誤會了，林嵐編輯幫過我大忙的，之前她幫我找到了引用的蘇聯文獻，並且在網絡上幫我說話。”漆昊說道。
老王這纔想起：“哦是她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是我多慮了。”
“沒事，您也是爲我好，我手機號和QQ號都給她吧，正常聯繫，沒問題。”
老王點點頭走了。
老王前腳剛走，趙平後腳就來了精神：“咱們晚飯一起喫啊？食堂二樓新出了個鐵鍋燉，聽說挺好喫的。”
漆昊搖頭：“不去了，我得回去看書。”
“連飯都不喫？”趙平瞪大了眼。
“爲了節約時間。”
開掛時間很寶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作用，他真的不餓，漆昊背起包就走了。
趙平站在原地，一臉詫異。
學霸……連飯都可以不喫，把時間全省下來看書。
這就是差距啊。
一股近朱者赤的豪情在趙平心中升起。
學就學唄，他堂堂趙平還能輸給一頓飯？
今晚他也不喫了，省下這工夫多看兩頁 C！
於是趙平挺直腰板，硬氣地回了宿舍。
晚上八點半。
趙平趴在桌上，眼前一陣陣發黑，手指頭都有點發抖，書上的 for循環在他眼裏游來游去，每一個分號都長出了腿。
他扶着桌沿，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嚨裏全是胃酸的味道。
“不……不行了……”他聲音虛弱地扒着上鋪的牀幫，“哥幾個……誰那還有……還有喫的不……我血糖……我頭暈……”
室友迅速扔過來半包餅乾，趙平以光速塞進嘴裏，眼神這才慢慢聚焦回來。
他癱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發出感慨：“果然……學霸的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人家一頓不喫跟沒事人似的，我餓一頓差點交代在宿舍裏。”
看來近朱者赤赤不了！
……
此時漆昊已經一頭扎進了書裏，外面天黑透了都沒察覺。
宿舍門被推開，學習委員拎着兩大袋零食進來找王俊還書。
“漆昊？漆昊在不在……”學習委員本想招呼漆昊，發現漆昊正在看書，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其中一整袋零食輕輕擱在漆昊桌角，剩下一袋給了王俊。
漆昊全程毫無知覺。
漆昊正在看趙平給的《代數簇的雙有理幾何》。
他一路順着讀到關於錐定理的論證，卡住了，中間那一步從交截數的有界性跳到有理性的推論，嗯，想不明白。
漆昊打開QQ，點開那個置頂的頭像。
“王老師錐定理這裏我卡住了，理性定理那步銜接不上。”
過了兩分鐘，對面跳出一行字：“你怎麼學到這裏了？速度也太快了吧，你試試別盯着結論看，回去想，標準錐的邊界爲什麼是局部多面體的？把它當成線性泛函，去切那個錐。”
漆昊下意識地把筆抵在草稿紙上，但還沒落下，那條線索就已經自己在腦海裏鋪開了。
切割、有界、有理斜率，三個原本散落的概念接了上來，既然邊界是有理多面體的，那收縮態射存在性其實根本不需要書上那一長串東西！
他順着這股勁又往下看了一會兒，筆記寫得飛快，連書頁翻動都帶着節奏。
就在他批註完一個引理、正要翻頁的瞬間，系統出聲了。
【檢測達瓦裏氏的前置學科知識掌握度提升。】
【當前前置學科知識解鎖進度：30%。】
【關聯成果解鎖中……】
【雅可比猜想證明完整過程部分已解鎖，是否查看？】